第369章他看起来平易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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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外天色一如既往，是雾蒙蒙的灰白色。
    比之夜里黑黢黢的夜雾，也只是亮了几个度而已。
    阿德里安握着初遇时的手杖，大步流星。
    “米米安，跟紧点。”他说。
    米米安……？
    哦，守钟人叫米米安。
    尤金反应过来主教是在喊自己，见人几步就把自己甩在身后，连忙又加快步伐跟上去。
    他跟得紧，注意力也不免落在阿德里安持着那柄手杖上。
    手杖顶端的白宝石明明暗暗，像映着雾色，又像在吞吐雾霭。
    他不由得想起了昨夜西西弗提走的那盏提灯。
    西西弗被夜雾吃掉后，那盏灯似乎自始至终都没有亮起过……
    “西西弗……”
    他不自觉默念出声。
    走在前头的阿德里安脚步一顿。
    显然，他听到了尤金的这声低语。
    他偏过头，唇瓣微启，似是有什么话想说。
    可话刚到唇边，他像是猛然记起了什么，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沉滞，喉结轻滚，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被咽了回去。
    随后，再度迈开步伐，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尤金并没有察觉到阿德里安主教的异常，他正认真地盯着属地游戏玩家的任务面板。
    ——
    主线任务1已完成
    ——
    当前主线任务刷新：
    1、平安度过今夜……（已完成）
    2、您的身份已激活……（已完成）
    3、扮演好你的身份，不被原住民察觉（进度50%）
    4、……
    ——
    等等？
    不被原住民察觉这个任务，已经完成了50%？
    他从昨天到今天，接触的人只有西西弗和阿德里安，西西弗算不算原住民还不好说，但阿德里安主教肯定是其中之一。
    他一个人就占了50%？
    是他的分量重到占据了50%，还是说小镇上只有他和另一个人……？
    不，他还遇到了一个人。
    那个牵着大狗的小孩。
    那个小孩当时似乎对他的出现毫不意外。
    他并没有自信到当时被吓到麻木的他没有漏出破绽。
    尤金眸光闪了闪，视线下移。
    新的任务出现了。
    ——
    4、获得阿德里安的信任。
    ——
    尤金：“？”
    他盯着那行字，脚下差点绊了一跤。
    获得阿德里安的……信任？？？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前面那道挺拔的背影。
    晨雾里，阿德里安的衣袍白净，随着行进摇曳着衣摆，手杖点地的声音规律而沉稳。
    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虔诚温和的主教，正不紧不慢地带着迷途的羔羊走向圣堂。
    可任务不会骗人。
    没有完成任务，就说明他还没有获得阿德里安的信任。
    也就是说，阿德里安从昨日到今天的所有嘘寒问暖、亲自上药，低声哄劝等等等等……全都是演的！
    尤金后颈一凉。
    他忽然想起默里笔记里那些轻描淡写的字眼：
    【他看起来十分平易近人。】
    默里也这么觉得，结果呢？默里死在了第三天！
    一个能让所有人都觉得平易近人的人，要么是真的平易近人，要么，就是演技好到所有人都看不出破绽。
    尤金更倾向后者。
    正想着，前面的阿德里安忽然停下了脚步。
    圣堂到了……？
    尤金疑惑地扫了眼四周，这看着也不像是圣堂……
    正疑惑着，一道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朵。
    “我来了！”
    谁来了？
    尤金眉头微蹙，歪了歪头，视线也得以越过主教的肩膀，看到了阿德里安挡住的画面。
    青年眉目青涩，满脸开朗。
    西西弗？！
    尤金不可置信。
    西西弗不是已经被……
    视线下移，看见了西西弗手中提着的那盏提灯。
    提灯正亮着，在晨雾里闪烁着难以忽视的光芒。
    见尤金盯着提灯看，西西弗恍然大悟般抬起灯，在底座上一拽，那点耀眼的光便熄了。
    “既然和你们走一块，就不用浪费了！”
    西西弗开朗地说着，完全没注意到尤金惨白的脸色，还在和主教打招呼：“主教，早上好！”
    阿德里安主教态度没什么变化，只轻轻“嗯”了一声。
    西西弗像是没太在乎阿德里安的态度，得到回应就抬脚朝着他身后的尤金走去。
    而尤金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死而复生！
    这人明明在他眼前被夜雾吃掉了！
    他昨天只是碰了一下夜雾，整只右手就已经血淋淋的！
    而西西弗明明整个人都被夜雾吞食殆尽了！怎么可能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面前？！
    西西弗已然走到近前，看着尤金怔愣的模样，有些奇怪地伸出手，看起来似乎要拍拍尤金的肩膀。
    身后忽然传来主教有些急促的声音。
    “米米安！”
    尤金被这一声唤回神，才发现西西弗已经凑到了近前。
    一样的脸庞，一样的热情……
    可他却只觉得后背发凉。
    “米米安？”
    西西弗却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低声重复。
    他伸手的动作顿了顿，语气佯装生气，“原来你叫米米安，昨天居然还骗我说你叫尤金……”
    是了，这一定就是昨天的那个西西弗……
    所以对方到底是怎么从那吃人的夜雾死里逃生的？
    “尤金？”
    阿德里安却语气奇怪地念着“尤金”的名字，已然完全转过身来，面向尤金。
    还没关闭的任务面板里，第三条任务的进度陡然锐减。
    【3、扮演好你的身份，不被原住民察觉（进度50%……40%……30%……20%……）】
    盯着不断跳水的数字，尤金只能急忙抢救：
    “不，我就叫米米安，你肯定是记错了！”
    “记、记错了？”西西弗一脸狐疑。
    尤金狠狠点头肯定，“没错，我就叫米米安。”
    “是吗……”
    西西弗挠了挠后脑勺，半信半疑地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脸上转了好几圈，最后落在他的右手上，神色顿时焦急起来：
    “你手怎么了？”
    尤金下意识地不想让西西弗知道自己的手是怎么受伤的，把右手往身后一藏，“哦，昨天不小心碰了一下。”
    “碰了一下？”西西弗凑得更近，眼睛睁得圆圆的，“断手啦包成这样！”
    尤金正想着怎么敷衍过去。
    “够了。”
    阿德里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不重，却让尤金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净化仪式要开始了，”主教拄着手杖旋身，目光平平地扫了西西弗一眼，“闲话路上说。”
    既然游戏NPC阿德里安已经发话了，西西弗也不能明目张胆地违抗NPC的命令，只能朝尤金耸了耸肩，作出一副无奈妥协的样子。
    尤金朝西西弗勉强提了提唇角。
    三个人重新上路。
    阿德里安在前，尤金居中，西西弗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提灯手柄抵在肩上，灯盏在肩后一晃一晃的。
    尤金低着头，盯着脚下的石板路，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扮演的任务进度从50%掉到了20%，说明阿德里安对他的身份起了疑。
    就算他后续进行了补救，也没见进度重新涨起来……
    从50%降到20%……
    都怪西西弗多嘴！
    尤金带着几分幽怨，瞥了眼身后的西西弗。
    西西弗察觉到他的视线，冲他咧了咧嘴，大白牙明晃晃地映入眼帘。
    尤金：“……”
    确实是昨天那个没心眼的家伙。
    不过……
    他抚了抚了胸口。
    那里藏着默里的册子，里面写着“我是西西弗”。
    所以，西西弗到底知不知道那本册子的存在？
    正想着，前方的阿德里安忽然顿住了脚步。
    尤金没太注意，径直撞上了他的后背。
    “唔！”
    尤金抬手捂住撞得生疼的鼻子，瓮声开口，“……到了吗？”
    阿德里安没有回答。
    反而忽然拽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像话。
    尤金察觉到不对，循着对方的视线看去。
    圣堂到了。
    圣堂前，立着一个巨大的石像。
    石像举着提灯，一旁，站着一个人。
    那人正微微俯身，目光专注地落在石像掌中提灯之上。
    浅金色的长发被晨风撩动，一缕缕柔软地随风轻曳。
    他只留给众人一个背影，身形颀长，气度迫人。
    光是这道背影，便足够引人遐想——倘若对方转过身来，将会是一张何等惊艳的面容？
    ……是玩家吗？
    尤金思忖，他好像没有这个人在船上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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