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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烨自然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那眸子里的亮光从眼底深处透出来，真实得不加掩饰，带着孩子气的跃跃欲试，像一只看见了胡萝卜的兔子。
赤烨唇角微微上扬，忍不住开口打趣：“看来今天的材料室，要被洗劫一空了。”
秦素却听出了话里的纵容。
她娇俏中带着几分明媚的脸上荡开一抹灿烂的笑，眉眼弯成极好看的月牙，嘴角高高扬起，浅浅的酒窝似乎都能沁出一汪蜜来。
“谢谢师父，师父你真好！”
赤烨微微一怔，心尖酥麻。
他沉默片刻，深邃的眸子染上一抹笑意，抬起手臂，那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盖在了她的发顶，轻柔地碰了碰。
“嘴还挺甜。”
“走吧。”
他收回手，转身往里走，指尖却情不自禁地收拢，轻轻摩挲着，仿佛在回味方才的触感。
那几缕柔软的头发似乎还留在他的掌心里，带着她身上极淡的温度。
赤家的庄园很大。
顺着大堂往里走，左转沿着长长的走廊又走了一段，穿过一片姹紫嫣红的花园，才来到材料室。
打开门之前，秦素以为只是个用货架堆满东西的仓库。
可门一开，她就傻眼了。
一眼望不到头的房间里划分了许多隔间，不同的隔间架着一排排高耸的架子，每个隔间上方都贴着不同的功能标签。
除了稀有材料按照不同的方式分门别类地保存外，还有大量常用的零部件、动力装置和能量核心，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防尘罩里，像一座被精心打理的宝藏库。
她哪里见过这么富裕的宝库？
赤烨还没开口介绍，下一秒她就飞奔了出去，在一个个稀有材料之间穿梭飞舞，像一只闯进了花海的小蜜蜂。
材料室里响起她连绵起伏的惊呼声，一会儿“哇”一会儿“天哪”，那语气中的快乐让周遭的空气仿佛都甜了起来。
赤烨斜靠在门框上，嘴角噙着笑，看着她在洒满阳光的房间里四处乱窜。
时而蹲下来凑近了看，时而踮起脚尖去够高处的标签，眉眼飞扬，连发丝都在雀跃舞动。
他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里，荡开一圈圈温柔的缱绻。
他的小雌主，真可爱。
谁能想到，刚才在飞行器里，毫不畏惧地告诉他“不是一路人”的，也是她？
幸好，他走了那么多年的弯路，终于遇见了对的人。
直到把材料室逛了个遍，秦素才终于飞奔回赤烨跟前。
她跑得急，额前的碎发都被风掀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亮晶晶的眸子满是期待地看着他，声音里还带着微微的喘。
“我真的可以拿吗？”
“我想升级一下我的机甲。”
赤烨心中一动，点了点头：“可以，我也想看看你的机甲。”
见他答应，她脸上的笑容更甚，抬起手腕点开光脑，调出“月兔”的各项参数，就开始研究怎么升级。
“能源肯定要换，我之前用的都是垃圾，这次一定要换高密度的能量核心。”
“推进器也要升级，原来的矢量喷口推重比不够，急停变向的时候有明显的迟滞，我需要换成多轴稳定喷口，把瞬时过载再往上拉一截。”
“关节零件得全部重新做，我原来用的那几个都是淘来的二手货，磨损已经到极限了，再扛一次高强度战斗怕是要直接崩。”
“表面涂层也得换，垃圾星上那种老式吸波涂层早就不够看了，太空战里的红外锁定和能量雷达一扫一个准……”
赤烨安静地听着她对着光脑絮絮叨叨，各种奇思妙想不断迸发，完全沉浸在了改装机甲的快乐里。
她语速很快，眼睛一直盯着光屏，手指在上面指指点点，时不时放大某个部件的三维模型反复端详，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那台机甲。
直到她确定好了自己的升级方案，正要点击分享，才想起似乎没有加过赤烨的光脑。
顿时一拍脑袋，扭头看向赤烨，将手腕抬高凑到他跟前。
“师父加你好友，我把月兔的升级方案发给你。”
“如果你要它的原始数据也行。”
“不过你可别笑话我，以前都是有什么用什么，很多零件还是我用老旧的机床自己搓出来的。”
她说得坦荡，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好意思。
赤烨轻笑，摇了摇头道：“不会笑话。”
“我佩服你，能在有限的条件下，装出一台战斗机甲。”
“我看过你机甲赛的成绩，很厉害。”
“所以你的机甲，真的很棒。”
他眼神真诚，绯红的眸子里流淌着一股暖色，声音低而缓，像年份刚刚好的红酒。
秦素感受到了他发自内心的赞扬，耳朵里回荡着他磁性醇厚的嗓音。
一股暖流在胸口划过，耳尖跟着一阵发烫。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她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擂得又响又急。
她慌乱地撇开视线，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动作有些狼狈。
“那个，师父你先加我好友，我……我去挑点零件和材料。”
“你们家应该有维修间吧？我能不能借用一下？”
她语速很快地说着，似乎生怕他反悔，又似乎只是想快点逃开这个让她手足无措的场面。
赤烨将自己手腕上的光脑抬起，轻轻碰了一下她的，两人加上了好友。
他带着几分无奈的轻笑道：“仓库后面就是维修间。”
“你现在是我徒弟，我的就是你的，你想用多久都行。”
“回头我让管家给你安排一间专属的，以后想用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
秦素一听这话，毫不犹豫地冲他竖起两根大拇指。
“师父威武！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她又飞奔回一堆材料中，开始往自己的空间纽里塞。
等到塞得差不多了，额头已经冒出了一层薄汗，几缕碎发贴在鬓角，鼻尖上还沾了一小片不知道从哪里蹭来的金属粉尘。
赤烨也没干等着，率先来到维修间，让仆从们整理了一番。
等到秦素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足有足球场那么大、挑高近八米的巨大空间。
三面墙的工具板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各种型号的工具。
从最基础的扳手到高精度的粒子焊接枪，应有尽有。
她看着那面工具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声感叹了一句，有钱就是好啊。
随后她将材料和零件从空间纽里拿出来，分门别类地堆放好，才将“月兔”取了出来。
这是赤烨第二次看到“月兔”。
那独特的大脚和上窄下宽的整体设计，凸显了这款机甲在稳定性上做足了功夫。
灰扑扑的外壳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痕，有些地方还打着颜色不一的补丁，像一件穿了很久的旧衣服。
可秦素爱惜地抚摸着“月兔”的外壳，眼神柔软得像在看自己最亲密的伙伴。
“师父，它是完全基于我的战斗风格设计的。”
“我个头矮，力量小，唯有速度和爆发力还不错。”
“所以设计的时候，我把重点全都放在了下肢部分。在腰部，我做了能够三百六十度旋转的陀螺盘结构……”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仿佛是在炫耀自己最棒的伙伴，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说到最后，她又欣喜地看向那堆材料：“现在我的力量有所增加，所以除了必要的能源和动力核心升级外，我还要挂载一套兼具攻击和防守的武器模块。”
“重火力不适合月兔，反而信息侦查和反追踪更重要……”
她一边描述自己的升级思路，一边从工具墙上拿下需要的东西，塞在工具箱车里，推到了月兔面前。
赤烨看出，她其实并不需要旁人的建议，自己早已有清晰的想法。
不过显然，她对现今最先进的材料和零件并不熟悉，在选择时还是太保守了。
他走到她面前，将自己修改过一遍的设计参数递到了她眼前。
“虽然克莱达光能核心的动力参数很稳定，但也正因如此，它太保守了。”
“换成赤家最新研发的星脉共振核心，它的能量输出曲线能随驾驶者的战斗节奏动态调节，瞬时峰值可以达到克莱达的三倍，而且体积更小，散热效率也更高。”
“你走的是近战攻击路线，在外壳的硬度和柔韧度上做更好的升级，反而比你挂载一个沉重的盾牌更合适。”
“用三层复合装甲配合自修复纳米加波普隐身涂层，既能抵御重击，又不会牺牲太多的机动性，还能达到隐身的效果。”
听了赤烨的建议，秦素诧异地抬眸。
但他说得很有道理。
于是她没有立即动手，而是在光脑上重新建立数据模型，将他的想法全部放了进去，然后开始跑参数。
光屏上的数字飞速跳动，三维模型在虚拟空间中不断拆解重组，发出细微的嗡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