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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6章望竹七日,这也证明了一个道理(第1/2页)
轰!
这句话落下,整座金銮殿彻底沸腾!
方才听闻大楚长公主入住定国公府时,都没有如此震动的群臣,此刻一个个全都瞪大了眼睛。
“二十万两?”
“还只是第一年?”
“而且年年如此,以后还为我大乾国策?”
“格物院独立于六部之外,这岂不是又凭空多了一个衙门?”
“陛下三思啊!”
一道道反对的声音接连响起。
武曌的眉头,也一点点地皱了起来。
她虽然料到了一年二十万两不是一个小数目,也料到百官会有人出声反对。
但她却没有想到,反对的声音竟会如此之大!
一名老臣走出队列,满脸沉痛地道:“陛下,我大乾虽比从前富裕了一些,但眼下西南未定,边关也仍需钱粮。”
“足足二十万两银子,若只是为了研究天地万物之理,这实在不值啊!”
此言一出,另一人立即出声附和。
“不错!”
“古之先贤早已说过,格物致知,诚意正心。”
“前朝朱夫子更曾格竹七日,却一无所得,最后还大病了一场。”
“可见所谓格物,本就虚无缥缈!”
“陛下若真重格物,不如命国子监学子多读圣贤书,又何必另设格物院,耗费如此巨资?”
高阳听到这里,直接听笑了。
那名老臣看向高阳,有些不悦地皱眉道:“乾王为何发笑?”
“难不成老夫这话很好笑?”
高阳一脸认真地道:“本王只是觉得朱夫子格竹七日,最后病倒,这也并不是一无所得,其实也悟了一条极为重要的道理。”
“什么道理?”
“一个人若是不吃不喝,只是去盯着竹子看上整整七日,真的会生一场大病。”
满朝文武:“……”
噗嗤!
一些年轻官员实在没有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但当他们看到那名气的满脸通红,近乎浑身颤抖的大臣,又赶忙捂住了嘴。
其实他们身为大乾官员,能在这金銮殿上,自然也是受过专门训练的,向来喜笑不言于色,但奈何……完全憋不住啊!
那名老臣脸都气绿了,声音颤抖的道。
“乾王,你这莫不是在戏弄老夫?”
高阳收敛脸上的笑容,淡淡的道,“本王只是在说一个事实罢了,何来取笑?”
“格物若只是一味的去盯着竹子看七天七夜,那算是什么格物?”
“真正的格物应该是将竹子劈开,去看它的纹理,去称它的轻重,去烧它、泡它、弯折它,再将每一次所得全部记录下来。”
“今日做一次,明日换个人再做一次。”
“若所得相同,便从中找出不变之理!”
“更何况,我大乾的弓为何能射百步,却射不了千步?水为何能载舟,又为何能覆舟?”
“药材为何一定剂量能救人,但换了一个剂量以后,却又会杀人?”
“这些问题,圣贤典籍中未必都有答案,可它们每一件都关系着我大乾的农桑、军伍、医道,关系着万千百姓的性命!”
“这难道不值得研究?”
嗡!
高阳声音响起,大殿一片沉寂。
他们不得不说,高阳此话有一定的道理。
而且这些也的确是圣贤书中所没有的!
一名官员忍不住的道:“纵然如此,这也可交由工部、太医院与国子监管辖,又何必独立于六部之外?”
高阳望着那名出声的官员,几乎毫不犹豫地反问道,“若格物院归工部,那一个九品小匠人发现尚书错了,他敢不敢说?”
“若格物院归国子监,一个不识字的老农发现圣贤书上的大儒错了,他又能不能进国子监的大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6章望竹七日,这也证明了一个道理(第2/2页)
“本王请陛下开格物院,不是为了再添一个尸位素餐的花钱衙门,而是为了给天下人留一处不问出身,只问对错的地方!”
武曌看着立于大殿中央的高阳,一双凤眸越来越亮。
满朝文武则神色各异。
有人依旧不服,有人低头沉思,也有人眼中已经浮现出了一抹明显的震动。
王忠沉思了一番,然后一脸耿直地道:“高相说得虽好,可这都是嘴上的道理,一年二十万两的真金白银砸下去,总不能只听个响吧?”
“这格物之道究竟有什么用,总得拿出点东西给我们看看吧!”
王忠这话一出,顿时引起一阵附和。
高阳也看向王忠,脸上露出了一抹极为和善的笑容。
“王将军此话说得在理。”
王忠看到这个笑容,心中莫名一咯噔。
他忽然有些后悔站出来了。
草!
习惯性反驳这厮了……
高阳直接朝武曌拱手道:“陛下,既然诸公都觉得这二十万两不值,那便请诸位大人等到格物院开院之日,一同前来共赏格物之道!”
“到了那一日。”
“这二十万两究竟值不值,自见分晓!”
武曌缓缓站起身,一双威严的目光扫过群臣。
“好!”
“朕便给格物院二十万两,也给高卿一段时日!”
“开院之日,文武百官一同前往!”
“朕要亲眼看看,这格物之道究竟能不能替我大乾,格出一个未来!”
对此。
既然武曌和高阳决心已定,又这么说了,纵然一些大臣还是不看好格物院,想要出声反对,也终究还是忌惮的没敢吱声。
他们神情凝重,在武曌的一声退朝之后,走出了金銮殿。
“……”
当日下午。
长安城南。
一片连绵数里的竹林,在秋风之中沙沙作响。
竹林深处,有一座并不起眼的青砖小院。
此刻,两名身穿青衫的年轻学子,正安静地守在门外,仿佛生怕惊扰了院中之人。
小院内。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廊下。
他实在太老了,脸上的沟壑纵横,身子也瘦得几乎只剩下一副骨架,腿上还盖着一张厚厚的羊毛毯。
要说与寻常老人不同的,便是他握着书卷的那只手依旧极稳,一双略显浑浊的老眼落在字句之上,仍有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此人名为孔守正。
大乾前任国子监祭酒,三朝讲筵旧臣,门生故旧遍布六部。
十三年前,他以年迈为由辞官,此后便一直住在这片竹林之中,闭门著书,再不过问朝堂之事。
前年他就大病一场,身子变的极为虚弱,去年寒冬,孔守正更是忽然病重,就像是走到了弥留之际。
整整数月,他昏睡的时日比清醒还多,连汤药都难以下咽。
国子监里甚至已经有人暗中备好了白幡,只等那一日的到来。
六科取仕之时,他尚且卧床不起。
迦叶入长安城辩论百家之时,他也有心无力,只能从弟子的口中听见零星消息。
直到半月之前,他的身子才渐渐好转,勉强能够下榻行走。
也正因如此。
纵然这一两年长安风云变幻,孔守正却始终不曾露面。
但也在今日。
一阵极为急促的脚步声,忽然打破了竹园中的宁静。
一名年过五旬的青袍文士,手持最新一期大乾报,匆匆的走进小院。
“老师。”
“朝中又出了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