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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1章不如反了？(第1/2页)
同一夜。
琅琊王氏祖宅。
王衍之坐在正堂内，指间缓缓拨动着一串紫檀佛珠。
李道陵捧着热茶，听着堂下黑衣人对尺破天的汇报，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
“今日宴席上有人借着酒意，当面拿王忠府外那只粪桶调侃尺破天。”
“满堂之人都以为他会发怒，可尺破天只是笑着饮了一杯酒，还反问那人要不要亲自去王忠府外试试。”
李道陵不禁笑了一声，出声道，“当着满堂官绅的面揭他这等旧事，他竟还能神色不变，此人果真不凡！”
王衍之也轻轻点头，“敢做那等事，便说明他本就不是一个在乎脸面的人，这的确是个绝世狠人！”
“不过再狠的人到了江南，孤立无援之下，也休想查出些什么！
李道陵抿了一口茶，心情大好的道，“一个尺破天纵然再狠，也翻不了江南的天。”
“只要高阳不来，一切便还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话音刚落。
正堂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至极的脚步声。
一名浑身湿透的黑衣人连滚带爬地冲进正堂，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家主！”
“长安急报！”
“临河县周川背着大乾忠勇之家的牌匾到了长安城，活阎王因周家一事落泪，亲向女帝请旨下江南！”
“女帝当殿准奏，并加封高阳为江南道黜陟巡狩大使、检校江南诸军事、兼江南道大都督，奉旨钦差，代天巡狩，提调江南一切军政要务！”
黑衣人将长安城来的消息，近乎一口气全都说了出来，脸上是浓浓的惧色。
这消息一出。
正堂内。
死一般的寂静。
咔！
王衍之指间的佛珠骤然断裂。
一颗颗紫檀佛珠掉落在地，四处滚动。
李道陵手中的茶盏，也砰的一声摔得粉碎。
三千精锐！
两位军功侯！
再加上黜陟江南官员、提调江南军政、先斩后奏的滔天权柄！
王衍之的脸色顿时变的无比难看。
一个手握重兵的异姓王，这本该是帝王最忌惮的存在。
可武曌竟连半点防备都没有，反而将江南的军权、政权与生杀大权，一并塞到了高阳手里！
她就不怕高阳拥兵自重？
她竟信高阳到了这种地步！
昏君！
妥妥的昏君啊！
这一刻，王衍之的心中一定以及肯定，这两人的关系肯定有猫腻！
而且肯定不是一两次了！
否则断然不会有这样深的信任！
李道陵猛地一掌拍在桌上，双目通红地怒吼道，“罗昌平这个蠢货！”
“一个江南县令居然为了几十两的伤残银，为了县学里的那点狗屁颜面，竟将这尊杀神亲手请进了江南！”
“他怎么不将自己全家吊死在临河县城门上？！”
王衍之也盯着满地滚动的佛珠，一双眸子剧烈闪烁。
他们原本并没有算错，于公于私，高阳都没有亲下江南的理由。
可那个孩子却背着大乾忠勇之家的牌匾亲自走进长安，亲手将这个理由送到了高阳面前！
而且更可怕的是，高阳连扎木军械一案都没有藏。
他就这么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所有目的全部摆了出来！
这活阎王，究竟想干什么？
李道陵死死盯着王衍之，脸色难看的道，“活阎王就这么说出扎木军械一案，他就不怕江南提前得到消息？”
王衍之望着李道陵，声音沙哑的道，“大家都不是傻子，活阎王但凡亲自来，哪怕不提扎木一案，咱们就不知道他是来查扎木军械一案的？”
“那样，他还不好直接带人来下江南了！”
李道陵的眼珠子一瞪，“那他就干脆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了？”
“他真就不怕打草惊蛇了？”
王衍之深吸一口气道，“或许他不是不怕，而是根本不在乎呢？！”
“狂妄！”
“太狂妄了！”
李道陵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色难看。
王衍之看向窗外的春雨，幽幽道，“但好在我们该处理的全都处理干净了，否则这次还真是天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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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道陵眼神闪烁，死死盯着王衍之道，“王兄，高阳现在已经摆明要查扎木军械。”
“当年那批东西究竟是谁送出去的，你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就算我们做的很干净，活阎王也查不到一些端倪，但王、李两家这些年的田地、商号、钱庄、私盐与水卡，又有多少真经得住他翻？”
王衍之双眼微眯，看向了李道陵。
“李兄想说什么？”
李道陵脸上的狠色越来越浓，咬牙道，“这高阳小儿欺人太甚！”
“老夫觉得与其跪着等他来查，还不如跟他拼了！”
“你我不如……反了！”
轰隆！
李道陵这话一出，一道惊雷瞬间划破江南上空，惨白的雷光照进正堂，也照亮了一张张骤然变色的脸。
王衍之死死盯着李道陵，拔高声音道。
“你疯了？”
“老夫没疯！”
李道陵猛地站起，“那活阎王太恐怖了，虽说我们做的很干净，但谁能保证他查不到一些端倪？”
“他可是活阎王啊！这些年他创造出的奇迹难不成还少了？！”
“反正我们在江南有钱，有粮，有船，更有人！”
“这些年收过我们银子的官员、将领还少吗？”
“各家养着的部曲、庄客，加上水寨、船帮与那些亡命之徒，真要拉出几万人，这绝非难事！”
“更何况高阳要查的，也不只是王、李两家！”
“江南这些高门大族，哪一家手中的银子没有沾过百姓的血？”
“哪一家的屁股真是干净的？”
“今日这把刀若砍到王、李的身上，明日便能砍到他们头上！”
“只要我们两家先举旗，他们未必不会跟，到时候江南一乱，漕运一断，北地钱粮必乱！”
“燕、楚、齐三国，又岂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
李道陵双眼通红，声音也变得越发狠厉。
“当初扎木没能点燃西南，功亏一篑，如今我们不如就以江南为火，彻底点燃整个大乾！”
王衍之的一张老脸上也陷入了巨大的纠结，一方面他也蠢蠢欲动，不想坐以待毙。
但另一方面，他又死死压抑着这股冲动。
他望着李道陵，声音响起的道，“可那是活阎王啊！”
“长安保卫战中大败楚国十万铁骑，三战灭匈奴的绝世狠人！”
“他带的三千铁骑，必定是精锐中的精锐，还有陌刀、火药，他还能调动江南军政！”
“真要打起来，万一别家不敢跟，万一我们撑的时间太短，万一我们没有撑到燕、楚、齐三国大军齐出，又万一他们不动，那该怎么办？”
“而且你我麾下论统军，又有谁能跟活阎王一较高下？”
此话一出。
哪怕是李道陵也陷入了巨大的沉默。
这话……他没法反驳！
那狗日的活阎王，真要跟他两军对弈的话，他也有点感到窒息。
王衍之沉声道，“倒也不是我们怕了他活阎王，只是事情还没有到那么糟的时候！”
“扎木一案我们做的很干净，尺破天又被困在府衙，什么都没查出来，那活阎王也不一定就能顺利查出一些端倪，我们又何必着急的自爆呢？”
李道陵沉默片刻，试探道，“那……再看看？”
“再看看，也再想想吧！”
王衍之重新望向堂下的黑衣人，开口问道，“高阳何时动身？”
黑衣人赶忙道，“朝会当日，乾王王旗便已经出了灞桥，根据我们沿途暗哨最后一次回报，王旗昨夜已经过了青石驿。”
王衍之的手骤然一紧：“那里距临河县还有多远？”
黑衣人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的道。
“已不足百里！”
正堂内，一片愕然与死寂。
他们还在想，还在看，还在犹豫到底该不该反了。
可那个手持天子剑、身后三千铁甲跟随的活阎王——已经快到临河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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