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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丁堡的傍晚,透着一股中世纪的浪漫与慵懒。
皇家英里大道上,铺着古老的鹅卵石。街头艺人穿着传统的苏格兰裙,吹奏着悠扬的风笛。游客与当地人穿梭其中,构成了一幅繁华的画卷。
林老根和三个徒弟走在人群中。
他们身上古朴的暗红色唐装,与周围尖塔林立的哥德式建筑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不少外国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甚至有人举起相机拍照。
老人们对这异国风情感到新奇,但步伐依旧保持着手艺人特有的沉稳。他们不卑不亢,眼神中没有丝毫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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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洋人的房子,尖得像锥子,不聚气。」三徒弟四下打量,小声嘀咕。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看个景就行了。」林老根背着双手,走得不急不缓。
路过一个繁华的中心广场时,一阵尖锐的哭声打破了周遭的和谐。
一个大约五六岁的金发小女孩,正坐在喷泉旁边的台阶上崩溃大哭。她的脚边,散落着一堆零件。
那是一个做工颇为精致的发条机械木偶,此刻已经摔得四分五裂。木偶的四肢脱落,内部复杂的黄铜齿轮崩出了机匣,散落一地。
女孩的母亲在一旁焦急地安慰着,试图将零件拼凑起来,但显然无济于事。
周围围了一圈热心的外国路人,大家七嘴八舌地出着主意,却都束手无策。这种精密的发条玩具,一旦内部齿轮轴承断裂,普通人根本无法修复。
林老根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个哭泣的小女孩,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木偶零件,浑浊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手艺人特有的怜惜。
「师父,咱们走吧,语言不通,别惹麻烦。」大徒弟低声劝道。
林老根没有理会,他拨开人群,径直走到小女孩面前,缓缓蹲下身。
女孩的母亲愣了一下,警惕地看着这个穿着奇怪东方服饰的老人。
林老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指了指地上的零件,然后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他捡起木偶的躯干和四肢。
常年与木偶打交道的双手,有着常人难以想像的敏感度。林老根的手指在断裂的关节处轻轻一摸,便摸清了内部的结构。
「主轴断了,齿轮卡死。」林老根用中文低声自语。
女孩的母亲听不懂,但看到老人专注的神情,下意识地没有阻止。
林老根没有向随行人员索要任何现代工具。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线轴。
那是提线木偶专用的特制丝线,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
围观的外国路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个东方老人要干什么。用一根细线去修复杂的机械齿轮?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林老根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专注。
他左手捏住木偶的躯干,右手捏住一根丝线的一端。
没有针。
林老根凭藉着几十年的手感,将那根柔软的丝线,精准地穿过了木偶断裂关节处一个仅有针眼大小的缝隙。
丝线在木偶内部穿梭,绕过卡死的齿轮,代替了原本断裂的金属主轴,将躯干与四肢重新连接。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老人的手稳得如同最精密的外科手术刀。
「咔。」
一声轻响,木偶的四肢被严丝合缝地拉紧。
林老根站起身,右手捏着丝线的另一端。那根线极细,在夕阳的余晖下几乎隐形。
女孩停止了哭泣,睁大眼睛看着老人。
林老根右手食指微挑。
奇迹发生了。
那个原本已经彻底报废的机械木偶,竟然在林老根的手中缓缓站了起来。
不仅如此,在丝线的牵引和林老根精妙的力学控制下,木偶做出了一个比原本发条驱动时更加生动丶流畅的动作。
动作轻盈,宛如活物。
小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破涕为笑,拍着肉乎乎的小手欢呼起来。
周围的外国路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爆发出热烈且充满敬意的掌声。他们无法理解,这个东方老人是如何用一根看不见的细线,赋予了一堆废铁新的生命。
「Magic!东方魔法!」有人惊呼。
女孩的母亲激动地连连道谢,从钱包里掏出几张英镑想要递给林老根。
林老根微笑着摆了摆手,将木偶轻轻放在小女孩的手心里,转身带着徒弟们没入人群。深藏功与名。
人群中,几个年轻人正举着手机。他们完整地拍下了刚才的一幕。
半小时后,一段名为《街头的东方魔法》的短视频,被上传到了海外最大的社交平台。
视频没有经过任何剪辑。
古朴的东方老人丶摔碎的机械玩具丶看不见的丝线丶起死回生的鞠躬。
极致的反差感与神乎其技的手法,瞬间引爆了外网的流量池。视频以病毒般的速度传播,点赞量在几个小时内突破百万。
「这是真正的指尖艺术!」
「我看到了他对物品的尊重,这才是大师!」
「天哪,他们好酷!有人知道他们是谁吗?」
很快,有眼尖的网友认出,视频中的老人,正是爱丁堡艺术节官方帐号之前预热的那支东方木偶团队。
未演先火。
这股由街头偶发事件卷起的风暴,让整个爱丁堡艺术节的观众对这支神秘的东方团队产生了极大的好奇。正式演出的门票,在黑市上被炒至天价。
第二天清晨。
爱丁堡的薄雾还没散尽。
观止团队下榻的酒店。
沈渊坐在单人沙发上,滑动着手里的平板。屏幕上,外网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单正在实时刷新。
《街头的东方魔法》词条热度一路狂飙,稳居前三。底下评论区清一色是对林老根修补机械木偶手法的惊叹。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老板随手一招闲棋,在异国他乡结出了超乎预期的果实。
沈渊脑海中浮现出路远窝在沙发里打游戏的画面。外人看那是玩物丧志,他看那是上位者的从容。
放下平板,沈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老赵。
沈渊的眉头微微皱起。
「大剧院那边出什么事了?」沈渊的声音冷硬。
老赵推了推眼镜,脸色有些难看:「沈总,舞台布置卡住了。剧院的主管拒绝了我们所有的灯光和挂点方案。」
老赵停顿两秒,压低声音:「我查过了。昨天排练室被我们赶走的那帮先锋剧团,导演就是这个主管的亲侄子。」
公报私仇。
西方人嘴上挂着契约精神,背地里玩起人情世故来,比谁都溜。
沈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
「走,去会会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