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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东南亚的征程26(第1/2页)
1944年的东南亚正处于殖民体系崩塌与民族主义觉醒的夹缝之中。
扶桑人用“大东亚共荣圈”的承诺赶走了白人的旗帜,却带来了更严酷的掠夺。
如今扶桑人被苏杭痛扁一顿,远征军接管了这一片
对昂山、胡志明这些人而言,赶走一个外国人和赶走另一个外国人,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最先坐不住的是缅甸的昂山。昂山此时的身份极为微妙——他既是扶桑扶植的“缅甸国民军”国防部长,又是秘密成立的反法西斯人民自由同盟主席。
1944年8月,他在勃固市召集缅共代表德钦索、德钦丹东等人成立自由同盟时,组织章程的第一条就写着“消灭法西斯,争取民族独立”这一句话。
自由同盟的内部会议的桌面上摊着一张缅甸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远征军在各处的驻防点。
腊戍、曼德勒、仰光,三个铁路枢纽。伊洛瓦底江沿岸五个港口。
密支那、八莫、曼德勒三个机场。滇缅公路沿线所有桥梁。昂山用铅笔在那些红蓝点上愤怒地画圈,最后把整张地图都画满了。
昂山看着那张被圈满的地图,心里清楚缅甸的处境。这个国家在三年半的时间里被战火来回碾压了两次。
1942年日军打进来,1944年盟军打回来。到战争结束时,缅甸失去了全部的炼油厂、百分之九十的船只、百分之八十五的火车头,百分之七十的道路和大部分码头工厂严重损毁。
超过两百万英亩的稻田因没有出口市场而停止耕作,大米产量跌到了战前的一半以下。
仰光的码头已经被炸成了一堆废铁,曼德勒的火车站只剩骨架。昂山知道,这样的缅甸经不起再一次被外国控制了。
昂山把铅笔往桌上一摔,高声说道:“他们做的虽然比瑛国人好,但他们也是外国人。我们坚决不能让他们留在缅甸。”
一个同盟领导人靠在竹椅上,双手抱着后脑勺,眼睛盯着天花板。他叹了口气:“可是他们毕竟有枪有炮,军队战斗力比扶桑人更加强悍。怎么让他们走。”
昂山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1940年自己为了赶走瑛国人,远赴扶桑寻求援助,那时扶桑人给了他枪,给了他“缅甸独立军”的番号。
三年后,他发现自己不过是换了主子。现在他们来了,带着比扶桑人更多的枪、更多的兵、更长的驻留计划。
昂山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曼德勒的街道,几个远征军士兵正推着独轮车帮老百姓运粮食。
一个老兵在帮一个缅甸妇女修屋顶。
昂山看着那些士兵,沉默了很久。他转过身来:“先礼后兵。我们先去找到苏杭将军,而不是杜聿明将军,我们要与苏杭将军谈,让他撤军。他要是不撤,我们再想办法。”
会议结束后,昂山独自留在佛寺的偏殿里。他面对佛像跪坐了很久。缅甸人信佛,昂山也信。他想起父亲吴帕给他取名“昂山”时的用意。
“昂”在缅语中是“胜利”的意思,“山”则是“胜利的号角”。他需要一场胜利,哪怕是和昨天的敌人联手。
昂山派人联络了越南的胡志明、泰国的自由泰人、老挝的苏发努冯、柬埔寨的西哈努克。
五国代表在曼德勒开了一次秘密会议。会议地点选在城郊的一座佛寺里。
寺里的老和尚是昂山的老朋友,老和尚把偏殿借给他们作为会议场地。这座佛寺是缅式木构建筑,柚木立柱上包着金箔,屋檐下挂着铜铃,风一吹就叮当作响。
佛殿正中供奉着一尊玉佛,两侧的壁画上画着缅王阿奴律陀统一缅甸的故事。
五国代表围坐在一张矮桌旁。
越南代表阮文山第一个开口。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不瞒各位,他们控制了河内和海防,我们的物资进出都要经过他们的检查。一船橡胶运出去,要填三张表。一船大米运进来,要盖五个章。这样下去是绝对不行的!”
1944年的越南正处于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3月9日扶桑发动“三九政变”推翻法国殖民统治后,越南北部紧接着遭遇了历史上最惨烈的大饥荒。
日军推行“统制经济”,强行征收大米,加上运输系统崩溃,北部沿海各省饿殍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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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1944年中期,约有两百万人死于饥饿。一公担大米的价格从战前的四五盾暴涨到七八百盾。阮文山说的“一船大米运进来要盖五个章”,在河内街头那些面黄肌瘦的饥民听来,不是官僚手续的问题,而是生死的问题。
1944年3月,扶桑在印度支那发动“三九政变”,驱逐法国殖民者,独占越南,但扶桑的统治因为苏杭的到来很快就陷入到了崩溃当中。
阮文山心里清楚,越盟的力量还不足以独自控制河内和海防,至于对付苏杭他们,那是想也别想。
这就是他愿意参加这次会议的目的所在。
泰国代表差猜靠在椅背上:“我们与你们的遭遇一样,他们驻扎在了曼谷机场和泰缅铁路。我们的橡胶和大米根本就运不出去。上个月,曼谷港堆了三千吨橡胶,没有他们的批条,一片胶都别想装船。”
战前泰国橡胶年产量约四万五千吨,战争打到现在,产量腰斩了一半还多。
运不出去的橡胶堆在港口,雨季一来就会发霉。更让差猜焦虑的是泰国整体的经济困境。
从1941年到1944年,泰国的实际GDP下降了百分之十四点四,人均GDP下降了百分之十九点五。
泰国曾经是世界上最大的大米出口国之一,结果到战争结束时年产量只剩下三百五十万吨,勉强够国内消费。
曼谷的街头,物价飞涨,消费品短缺,普通市民连买一块肥皂都要排半天队。
差猜代表的“自由泰人”运动由乃比里·帕侬荣领导,他们在战争期间秘密与盟军合作,提供了大量情报,现在眼看胜利在望,却发现已经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老挝代表苏发努冯王子坐得笔直,但神情却是十分焦虑:“我们的湄公河航运被卡住了。
从万象到金边的船,以前三天就到。现在要走七天,中间还要停两次接受检查。”
苏发努冯的身份也极为复杂。他是琅勃拉邦王室成员,佩差拉亲王的同父异母弟弟。
1944年3月扶桑控制老挝后,于4月8日强迫国王西萨旺·冯宣布“独立”,但这个“独立”不过是扶桑傀儡政权的幌子。
苏发努冯与越盟关系密切,1944年10月他回到老挝,加入了“老挝伊沙拉”自由政府,担任外交部长。
老挝是东南亚最贫困的国家之一,法国殖民时期的经济开发极为有限,出口产品主要是锡、橡胶和咖啡,但老挝的体量很小,这些东西仅占法属印度支那出口总额的百分之一。
苏发努冯清楚,老挝自己没有能力摆脱外部控制,他需要借助一切可以借助的力量,包括眼前这些同样愤怒的邻国代表。
柬埔寨代表西哈努克年轻,说话的时候手指不停地转动手里的茶杯。这位国王只有二十三岁。
1943年3月12日,在扶桑军队横扫印度支那三天之后,他在扶桑的“建议”下宣布柬埔寨独立,废除了与法国的保护国条约。西哈努克的处境比在场任何人都要尴尬:他名义上是独立的君主,实际上是被扶桑推上台的。
扶桑军队跑路后,他又得面对法国人可能卷土重来的现实。
“不光如此,我们的贸易也全停了。大米卖不出去,布匹买不进来。金边的市场上,一匹布涨了三倍。”
柬埔寨的经济高度依赖大米出口和橡胶种植,战后贸易的停顿让这个以农业为主的国家几乎窒息。
全国百分之八十的人口是种植水稻的农民,而且百分之八十的民众还是佛教徒,这个安静的王国正被拖入一场它无法理解的国际博弈之中。**
缅甸代表说:“我们也没好到哪去,他们也占了腊戍、曼德勒、仰光。我们的铁路和港口全在他们手里。曼德勒的火车站,以前每天发八趟车。现在剩下了三趟。至于剩下的运力,全被他们拿去运他们的补给了。”
五国代表越说越激动。
昂山等大家说完了之后才开口:“对于我们来说,谈判事不宜迟,为了我们自己的祖国,大家,也就是我们这些国家一定要团结起来给苏杭施压!”
对于这个建议,五国代表一致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