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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离开(第1/2页)
两人之间隔着一余丈的距离，彼此的影子在微弱的火焰光芒中若隐若现。
“敢问前辈，这是什么？”
方澈抬起左手，将焚天契展示在火焰之主面前。
火焰之主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像是在风中摇曳的烛火，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焚天契，吾种在你身上的印记。”火焰之主没有否认，道。
“有何用？”
“你见到了邪魔之主。”火焰之主没有直接回答方澈的问题，而是说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它与你说了什么？”
方澈没有隐瞒，直接道：“它说你的神魂被它的魔念侵蚀了百万年，早已不分彼此，你之所以让我进入封印深处，是为了让我被魔念侵染，方便你侵占我的躯壳重生。”
“它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吾的神魂确实被它的魔念污染了，百万年的纠缠，吾的道心早已不再纯粹，吾的道火也快要燃尽了，最多只能维持数十年。”
他的目光落在方澈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方澈的身影。
“但它说的另一部分是假的。”
方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焚天契确实可以将你转化为吾重生的容器。”火焰之主的声音平静而坦荡，“但吾从未打算动用它。”
“焚天契是吾设下的最后一道防线。”火焰之主继续说道，“若是你失败了，吾才会动用焚天契，以传承者的躯壳重生，再次与邪魔一战。”
“但你已亲手抹除了它。”火焰之主的目光落在方澈身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邪魔既然已除，焚天契便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
他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方澈手腕上的那道赤色纹路忽然微微发热，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褪色，最终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前辈既然可以随手解除焚天契，为何不在种下之前就告诉我？”
方澈低头看了一眼，确认纹路确实消失了，然后抬起头，看向火焰之主，问道。
火焰之主平静道：“因为吾不确定你会不会成功，若你失败了，焚天契便是吾最后的依仗，倘若告诉了你，你便有了防备，恐会多生事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道：“这是吾的算计，吾不否认，吾确实利用了你，但吾从未打算在你成功之后，依然对你下手。”
方澈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道：“前辈的算计，我能理解，毕竟是在这般陷境之下。”
他确实理解火焰之主的做法，换做是他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毕竟棋行险着，总要留有后手，更何况，若是火焰之主当真存了夺舍之心，大可在趁方澈与邪魔缠斗之际趁虚而入。
“你能理解，那便最好。”
火焰之主微微一怔，那双即将燃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异色，似是欣慰，又似是感慨。
“吾的道火将尽，这副残魂也到了该归去的时候。”
火焰之主枯瘦的手指凌空一划，整个封印空间剧烈地震颤起来。
一尊古朴厚重的青铜鼎从虚空深处缓缓浮现，鼎身之上，雕刻着繁复至极的火纹与图腾，即便只是静静悬浮，便有一股足以焚山煮海的恐怖威压弥漫开来，周围的空气因极度高温而发出爆鸣。
“焚天鼎乃吾之本源道器。”火焰之主的声音变得空灵而悠远，“吾将这最后的一丝本源道火与传承，皆封入鼎中，今后，这世间再无火焰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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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
方澈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火焰之主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不必说了。”
他的声音微弱而平静，嘴角依旧挂着那丝淡淡的笑意，“吾活了数百万年，该经历的经历了，该做的也都做了，该等的等了百万年，如今邪魔已除，传承已有人继承，吾已别无所求。”
话音未落，火焰之主的身影开始消散，一点点化作赤色的光点，尽数落入了焚天鼎中，与鼎身的纹路融为一体。
“炎昊前辈，一路走好。”
方澈后退一步，双手抱拳，朝着火焰之主深深鞠了一躬。
这位曾经在天地间有着赫赫威名的火焰之主，便是这般彻彻底底的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焚天鼎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嗡鸣，原本斑驳的鼎身瞬间流转出刺目的神光，随后猛然缩小，化作一道流光直冲方澈眉心。
轰！
宏大的意念与浩瀚的力量瞬间冲入识海之中，那是火焰之主百万年对火之大道的感悟。
方澈只觉灵魂被投入了无尽的烈焰中煅烧，剧痛与灼热让他闷哼一声，鲜血沿嘴角溢出，但他死守灵台一丝清明，按照传承中的功法引导那股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识海中的狂暴力量终于平息，方澈睁开双眼，眼底有赤色的火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较之先前，又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方澈抬头看了一眼这紊乱的封印之地，随着火焰之主的消散，失去支撑的封印空间开始大面积坍塌，露出外界扭曲的光影。
方澈没有停留，脚下发力，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着空间坍塌的缺口处疾驰而去。
轰隆！
当他彻底冲出封印之地的刹那，身后的空间彻底崩塌，化为虚无。
而方澈只觉眼前白芒一闪，一股无法抗拒的空间之力猛然将他包裹，这是封印破碎触动的古老传送阵法。
方澈试图稳住身形，但那股空间之力太过狂暴，眼前光影流转，天旋地转。
待到一切平静下来，方澈猛地半蹲在地，单手撑着滚烫的地面，大口喘息着。
“咳……”
他咳出少许浊气，抬起头，却被眼前的景象微微震慑。
入目所及，是一片极度荒芜而又狂暴的地带。
暗红色的天穹低垂，仿佛被鲜血与烈焰染透，大地上满是焦黑的岩石与龟裂的沟壑。
远处，数座高耸入云的火山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大的火山口喷吐着遮天蔽日的黑烟。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与极度干燥的高温，脚下的岩层甚至能隔着地表感受到地底岩浆的奔涌。
一条条赤红色的熔岩河如大地的血脉般在纵横交错的裂谷中流淌，时不时爆出灼热的气泡。
“这是……”
方澈站起身，释放出神识探查，却发现自己的神识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只能覆盖方圆千丈。
他感受着空气中那极为浓郁的火属性灵气，以及大地下方传来的那股与焚天鼎隐隐共鸣的躁动力量，逐渐明了。
“看来那股空间乱流，直接将我传送出了归墟秘境，送到某处火山地带。”
方澈眸光微闪，非但没有慌乱，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淡笑。
他刚刚得到火焰之主的传承，尚未完全炼化，而这片火山地带的极端环境，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修炼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