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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秦怀瑾就直奔厨房。
两个婆子正蹲在灶台前烧火，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行礼。圆脸婆子一脸惶恐："二公子，您怎么又来了？厨房油烟大，您要吃什么吩咐一声就——"
"高婶，我问你个事。"秦怀瑾在案板前站定，"你们平时做菜，怎么炒的？"
"炒？"婆子愣了一瞬，"就是……锅里放油，菜倒进去，翻一翻，加水焖熟呗。二公子您问这个做什么？"
秦怀瑾低头看了一眼灶台——铁锅是有的，油是有的，菜是有的。但她们不会炒。她们只会煮和焖，青菜下锅加点水盖上盖子焖熟，起锅时撒一撮盐。这他妈是炒菜？这是水煮青菜。他深吸一口气："高婶，你让开，我来。"
婆子吓了一跳："使不得使不得！二公子您金贵身子，怎么能下厨？老爷知道了要打死老奴的——"
"我爹不在家。"秦怀瑾已经撸起了袖子，"你看着就行。出了事我兜着。"
两个婆子站在旁边手足无措，看着二少爷把锅端下来刮干净，重新烧火。秦怀瑾从案板上捡了几根青菜、几瓣蒜，菜刀落下去——咔咔咔，切得飞快。两个婆子看得眼睛都直了，那刀工行云流水，她们在厨房干了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利索的。
锅里倒油，油热了，蒜末下去爆香，青菜倒进去——滋啦一声，腾起一股白烟。秦怀瑾颠了两下锅，翻匀，撒盐，起锅。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把那盘炒青菜往案板上一放，碧绿鲜亮，油光闪烁，冒着勾人的热气，蒜香和菜香混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
"尝尝。"秦怀瑾说。
圆脸婆子颤巍巍地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整个人僵住了。她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到震惊到不可置信，变化之快堪比川剧变脸。她猛地转头看着瘦高婆子："老……老姐姐，你来尝尝这个！"
瘦高婆子也夹了一筷子，嚼完之后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她看了一眼案板上的空盘子，又看了一眼秦怀瑾，嘴唇哆嗦了半天："二、二公子……您这菜，怎么做的？怎么这么香？我们做了一辈子菜，做出来的都是水渣渣的，您这菜叶子还是脆的！还这么亮！这么香！"
秦怀瑾看着两人这副模样，忽然觉得自己穿越到唐朝之后第一次找回了自信。他妈的一个家常炒青菜，在现代连高中生都能做。他淡淡一笑："没什么，就是火要大，油要热，炒要快。别加水。加水的叫煮，不叫炒。"
圆脸婆子忽然"扑通"一声跪下来了。秦怀瑾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圆脸婆子双手合十，一脸肃穆："二公子，您这手艺——老奴替厨房上下发誓，绝不会将这门手艺外传一个字！"瘦高婆子也赶紧跪下来，跟着念叨："对！绝不外传！二公子教的炒菜法，厨房的人谁传出去，天打雷劈！"
秦怀瑾愣在当场。他看了看这两个跪在地上、一脸虔诚的婆子，又看了看那盘炒青菜，整个人都懵了。炒个青菜而已，你们至于发誓吗？又是天打又是雷劈的。在现代这道菜满大街都是，随便一个外卖都能做得比这好吃十倍。他刚想说"不用这么夸张，外传也没关系"，老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冷着脸扫了一圈众人，声如洪钟："厨房所有人都听着——今日二少爷传授的厨艺，若有人敢往外传半个字，家法伺候！没有例外！"
跪着的两个婆子和一个烧火的小厮齐齐点头，满脸写着"誓死保守秘密"的庄重。秦怀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老管家那张严肃的老脸和婆子们虔诚的表情，他默默把话咽回去了。他忽然觉得心好累——他上辈子随手一搜就能搜到上万道菜谱，每一道都比炒青菜复杂一百倍。到了唐朝，一个炒青菜就成了能让人发下毒誓的秘传绝技。这个世界的烹饪水平比他想象的还要惨烈得多。
他站了片刻，拿起另一个蒜头掰开，又切了点姜丝。"行了行了你们起来。"他一边切一边说，"我再教你们一个——烤羊肉串怎么去膻。豚肉你们不吃，羊肉总吃吧？"
一个时辰之后，厨房里第一次飘出了带着孜然香气的烤肉味。秦怀瑾用铁签子串了几串羊肉，用盐、姜汁、花椒粉调了个简单的腌料，抹上去腌了一会儿再上火烤。铁签子在炭火上滋滋作响，油滴落在炭上腾起一阵白烟，呛人的香料味把整个厨房都填满了。两个婆子站在旁边眼睛发直，圆脸婆子喉咙动了动，偷偷咽了一口口水。
秦怀瑾把烤好的羊肉串取下来，自己先咬了一口——肉质还粗，调料也不全，但至少那股子膻骚味被盖住了大半。他点点头："行了，以后就这么烤。记住，肉要切薄片，腌要腌透，火要慢。一口咬下去没有膻味就算成功。"
他拍了拍手，把剩下的羊肉串留给婆子们，"中午就做这个。再炒两个菜，别焖，就按我刚才教的炒。我去找点东西。"说完就出了厨房。
他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坐下来开始盘算。风云世界他已经去过了，无双城，街上的人穿着短褐，卖着干饼，跟他想象中那个高手云集的世界好像隔了一层。但他知道天下会不远。雄霸、聂风、步惊云就在那里。他得带点东西过去。带什么？带刀剑？长安的铁器工艺在唐朝一流，但放进风云世界怕是连废铁都不如。带金银？他琢磨了一下——无双城街上的人穿粗麻、吃干饼，金银大概能用。但他不能从府库里拿，那会被他爹打断腿。
他翻开枕头底下那叠宣纸，抽了一张出来，提笔在纸上写：下次去，先摸清楚物价，看看那边的金银是什么成色，能不能用大唐的珠宝兑换。如果可以，带点过去当本钱。如果不可以——那就只能白手起家。
然后他搁下笔，把纸折好压回枕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该去前厅了。他哥应该已经吃上他教的菜了。
果然，他走到前厅门口的时候，秦怀道正端着一碗饭，筷子夹着一片炒得油亮的青菜往嘴里送，嚼了两下，整个人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那盘菜，又夹了一筷子，又嚼了两下，然后猛地抬头看着老管家："高伯！这菜谁做的？换人了？"
老管家垂手站在旁边，嘴角微微压着笑意："回大公子，是二少爷方才在厨房亲手教的。您吃的这盘，是厨房按照二少爷的法子现炒的。"
"老二？"秦怀道的筷子悬在半空，转头看着刚跨进门槛的秦怀瑾，"你会做饭？你什么时候会的？你以前连厨房都不进的！"
秦怀瑾坐下来，给自己盛了碗饭，夹了一筷子炒菜送进嘴里——嗯，厨房学得还不错。他慢悠悠地嚼完，才抬眼看他哥，面不改色地编道："以前在西市一个老厨子那儿学的。那老厨子后来搬走了，我就没跟人提过。"
"西市？"秦怀道眼神里满是不信，"你以前去西市不是打架就是赊账，什么时候学做菜了？"
"哥，"秦怀瑾敲了敲桌面，"你吃着好吃就行了。问那么多干嘛？要不我让高婶把厨房恢复成原来那样？水煮羊肉配盐——"
"别！"秦怀道立刻把碗护住，低头猛扒了两口饭，"你不想说就不说。好吃就行。以后你天天去厨房教，行不？"
秦怀瑾看着他哥那副埋头干饭的模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放在嘴里嚼着——虽然还是比不上现代，但比昨天的水煮羊肉已经好了太多。至少不再是猪食了。他嚼着嚼着，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明天，再去一趟风云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