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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侯府种地假世子18(第1/2页)
回村后的陆与安又开始紧张劳作起来,春耕面前他想偷懒也偷不得,不仅得动嘴皮子,还得自己上手操作。
他先前已经让陆砚牛去收集了些鸡骨、猪骨、鱼骨、鸭骨,以及其他禽兽骨骼,在后院烧了大锅,再用石臼捣成细粉。
插秧那日,陆与安将骨灰蘸在秧苗根部,全部插入了水温低土性冷的冷浸田中。
骨灰直接附着在根部,用量少,肥效集中,比撒在田里漂得到处都是强得多。
这法子把村民们看了个新鲜,他们不是很懂陆家这位小郎君在做些什么。有些聪明的特意上前讨教,跟着做就是了!
陆与安详细教导,还特意和他们指出向阳暖土不适合这么做。
“别只学一半,秧苗、肥料、田水都要照我说的来,要是种不好可别怪小爷。”
村人笑着应声:“放心吧小郎君,我们哪敢坏你的法子。”
春光一晃而过,稻田里的秧苗分了蘖、拔了节、抽了穗,灌了浆。
陆与安每日都去田边转悠一圈,他用的是饼肥作为主肥,灌浆期用的还是去年那套法子,该灌水灌水,该追肥追肥,陆砚牛跟在后头时刻准备干活。
村里人更是热络,见他下田便凑上前请教,陆与安嘴上说着烦,该教的一样不落。
此时曲辕犁早已不是稀罕物件了,整个府的农人们都知道了这么个好物。
汤县令早在几个月前亲自下田试验一番后,就将曲辕犁的图纸、试用成效整理成文书,层层上报,最终被呈到了御前。
瑞禾帝对于民生之事很是重视,地方送来的每一份有关农桑的奏报,他都会亲自过目。
见到关于新犁改良一事,他放声大笑。
“好啊!一人一牛便能耕地,省了畜力人力,若在江南诸府推开,一年能多耕多少亩田?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东西!民间竟有此等有才干之人!”
“陆与安?”瑞禾帝念了一遍名字,只觉有些耳熟。
旁边侍奉的内侍见瑞禾帝心情甚好,也笑着低声道:“回陛下,正是侯府那位…”
话未说完,瑞禾帝便又笑了一声:“朕想起来了,去岁侯府真假世子一事,闹得满京皆知。”
他饶有兴致重新翻了遍奏折:“真世子在乡野长大,却读书成才,成了朕点的探花郎;这假世子,回了农家,种地倒是种出了名堂?”
内侍躬身陪笑,不敢接话。
瑞禾帝觉着有趣,“一个能文,一个能农,哪头都不耽误。侯府养出来的孩子,若真如传闻那般骄纵,回到农家本该闹得鸡飞狗跳,可他却改起了农具。比戏文里唱的还有意思,有意思得很啊。”
说着,他便提笔拟了一道圣旨。
“这几年京里也太闷了些,不是不是这个参那个,就是那个劾这个,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得面红耳赤。突然来了个会种地的,也算是添件新鲜事。“
秋日稻穗渐渐低下头来,溪塘村迎来了最忙碌的时候。
今年的稻穗比往年更加喜人,单季稻的生长期长、日照足、肥也好,几样新法子叠在一起,整片田的稻穗密得连田埂都快看不见了,放眼望去金黄色铺满田野。
陆旺粮和田腊梅每天都要去田梗上站上一会儿,看着满田的稻穗,怎么看都不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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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成好不好,一看便知,一群农人笑得合不拢嘴。
“这穗子都压弯了。”
今年大家都干劲十足,镰刀唰唰地响。
有人割着割着忍不住直起腰来,看看身后码得整整齐齐的稻把子,又看看面前还站着的半片田,咧着嘴抹一把汗,又弯腰挥镰。
家家户户晒的稻谷都堆成了山,粮食多了,底气就足了,稻子一收完,灶台上都多蒸了几碗干饭。
孩子们在稻垛之间钻来钻去捉迷藏,往年这时候早被大人拎着耳朵拽去田里帮忙了,今年收成好,大人们心情也好,只远远吼一句“仔细着点别把稻垛弄塌了”,便由着他们疯跑。
等到各家各户的稻谷都脱了粒、晒干了、扬净了灰,一袋一袋的稻谷装好,就开始集中在一起过起了秤。
报出来的数字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吓人,围在秤边的人一声声发出惊叹,倒吸凉气。
种植油菜能解磷解钾,收获还将秸秆全部翻耕埋进土里做了绿肥,再加上陆与安细致照料,陆家稻子竟是比往年单季稻时多了六成半!
有些饼肥不够,或者较为谨慎的村人只跟着陆与安的法子种了一半田的,对比则更加直观,比没跟着种植的那片地,每亩多了三成半,四成,甚至是五成半!
称重结束,大家不约而同往陆与安家中赶去。
来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跟着跪,越来越多的人涌进院子,有年轻后生,有白发老农,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东西。
“多谢郎君,多谢郎君教我们这些!郎君受我一拜!”
在歇凉的陆与安看着面前这满满一院子跪着的人,他猛地站起来,嘴唇微微张着,一只手悬在半空中。
京中最爱炫耀的纨绔,此刻站在一群跪着的淳朴庄稼人面前,手足无措。
“起来,都起来。跪什么跪,小爷我又没出事。”
没有人起来。
陆与安去拉离得最近的张老头,张老头一双膝盖像是长在了地上,怎么也拉不动;他又去拽辈分比陆旺粮还大的一位白发老人,老人非但不起,反而抓住他手腕说这着感谢的话,泪水掉在他手背上,烫得他猛地缩回手,站在原地打圈。
“你们再不起来,小爷我就…我就…”
就什么?他找不到下半句。威胁?骂人?他一个词都说不出口,最后抓住傻站在一旁掉眼泪的陆砚牛:“阿牛,傻愣着做什么?!把他们都拽起来!”
柳知微站在廊下,看着那个站在满地跪着的人群中间手忙脚乱挥着胳膊喊人起来的少年,心底软成一片。
就在这满院子的跪拜和手忙脚乱的搀扶中,一队快马从官道上远远驰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在陆家院门外停下。
陆与安拽不起来人,索性也跪下了,“你们不起,小爷也不起。”
陆家人全部都跪下。
“圣旨到——”
传旨官翻身下马,整了整衣冠,小心取出圣旨,发现满院已经提前跪好了乌压压一片的人。
“哥…”陆砚牛又又又紧张了,生怕他哥犯了什么事,小心拽了拽陆与安衣角。
陆与安低着头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盼着点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