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淬毒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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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远麦田的金浪还沾着战后血尘，玄元残兵拖着残破木灵阵往山门逃窜，一路草木都被万毒瘴蚀得焦黄。
    鞠万火故意压慢毒修队伍，兜兜转转绕到麦田低洼泥塘边——玄阳正瘫在烂泥里，掌心死死攥着半片断裂圣女麦穗暖玉碎片，丹田碎金丹撕裂般的剧痛时时刻刻啃噬神魂，那双曾经盛满天骄傲气的眸子，如今只剩一潭死水，连路过毒虫爬到手背都浑然不觉。
    暮霞泼在他身上，染得满身泥污像浸透暗红血水。
    鞠万火挥手遣散所有毒手下，黑袍下摆扫过满地枯萎麦秆，脸上赤红毒斑随阴笑不断蠕动，指尖凝一缕温纯毒元，不伤人骨，只像细线缠上玄阳识海，顺着他神魂里最痛的那道伤口钻进去，硬生生剖开他心底最深的执念：“你当真甘心一辈子困在泥地里，做何止脚下的垫脚石？从今往后南境仙门提起你，都只会说你是输给一个锁灵骨泥腿子的笑话？”
    玄阳喉间发出嗬嗬的破响，像被掐住脖子的濒死野鸟，眼珠艰难转动，视线涣散地扫过远处麦田里正在收麦的凡俗百姓，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敬畏，只有毫不掩饰的怜悯，这比丹田的剧痛更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他仅剩的尊严：“金丹碎了……灵道断了……圣女也瞧不上我……我什么都没了。”
    “碎金丹算什么，玄元那点劣质木灵丹本就配不上你的天赋。”鞠万火蹲下身，指腹擦过玄阳掌心那半片麦穗暖玉碎片，从怀里掏出一枚流光莹润的紫晶毒丹，丹芯缠绕一缕淡金木元，正是萃取古槐本源提前炼出的半成品，丹香竟隐隐掺着碧落宫月华清香，精准戳中玄阳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软肋——他当年第一次见圣女时，她袖间就飘着一模一样的清辉香气。
    “你以为我跟玄木联手，是帮玄元夺回麦田？我从头到尾，只为玄元山门那株七百年镇山古槐。”他抬手一拂，无数画面借着毒丝渡进玄阳脑海：古槐地底深埋磅礴元木灵根，枝桠延伸的根须缠满了整个玄元山脉的灵脉，一经抽取，万毒大阵直接圆满，可古槐护阵层层锁死，玄元长老死守在槐林外，外人半步碰不得，唯独玄阳这位宗门大师兄，自幼在古槐下练剑，手握全阵所有暗门破绽，连护阵的禁法都对他不设防。
    “只要你替我打入断灵毒钉，斩断古槐与全宗灵气脉络，地底完整元木本源归我。”鞠万火声音压得又轻又勾人，指尖渡入一股温和毒力，瞬间抚平玄阳丹田撕裂般的剧痛，那股舒服的暖意顺着经脉流遍全身，比他当年第一次结丹时的灵气冲刷还要舒畅百倍，“我用古槐本源给你重铸木毒双元金丹，纯度远超从前三倍，直接推至元婴门槛。到时候你一身修为碾压玄木，碧落宫婚约、南境第一修士名头，全都会回到你手里，何止在你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玄阳盯着那枚飘着月华香气的紫晶毒丹，破碎道心死灰骤然燃起疯狂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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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麦田一战，何止凭泥土五谷碾压灵根天骄的屈辱、全城凡人围拢过来围观他惨败的嘲讽、日夜折磨的碎丹剧痛，全部被“重铸金丹”四个字盖过。
    他想起自己十五岁结丹时，全宗长老都在古槐下为他庆贺，玄木拍着他的肩膀说未来宗主之位必是他的，可如今那些人看他的眼神，早就像看一块没用的废木。
    他猛地攥紧鞠万火递来的乌黑断灵钉，钉身刻满噬木毒纹，指尖用力到刺破皮肉，鲜血渗进钉纹，泛出妖异紫红光晕。
    “我帮你。”少年眼底死寂彻底褪去，取而代之是偏执扭曲的猩红，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玄元养我百年又如何，这群长老从来只把我当成制衡碧落宫的棋子，当年我被鞠万火暗算身中剧毒，他们明明有解法却藏着掖着，从头到尾只有你能成全我。”
    鞠万火嘴角勾起藏毒的笑意，黑袍涌出淡紫雾霭，悄无声息抹除玄阳身上所有玄元宗门印记，连他道袍上绣的青木纹都被毒雾蚀成了暗紫。
    玄阳刚燃起的希望在眼中突然晃了一下：“要是只凭我们二人，恐不是玄元宗众人的对手，届时我们又该如何抽身？”
    鞠万火则发出低声笑道：“看来你对你们的镇宗古槐是一无所知，放心吧，我万毒宗既然敢打古槐的主意，自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你只要把你该做的事做好，剩下的就很简单了，到时只有人出手。”
    玄阳闻言，未再多言，心中已然开始盘算起计划。
    片刻后，两人避开返程大部队，顺着山林阴影，如同两缕藏在残阳里的毒影，尾随玄木一行人，奔赴玄元宗。玄阳走在山路上，指尖反复摩挲怀里的紫晶毒丹，眼底的光越来越疯——他要回去，要回到那株古槐下，把所有看不起他的人，全都踩在脚下。
    远处麦田土窑前，何止指尖摩挲百锻山玄铁令牌，金蓝五谷怨火在掌心流转，刚才他远远瞥见那缕顺着山边飘走的淡紫毒雾，指节微微一顿。
    公孙无望着玄元山门方向沉沉叹气，只觉山巅原本清润的木灵气里，隐隐渗进了化不开的毒雾，却猜不到宗门内部早已埋下自毁的尖刀。
    陈麦抱着刚收的新麦走过来，把一捧带着晨露的麦穗放在何止掌心：“玄元山门的古槐，是南境最老的木灵根，当年玄元开派祖师亲手种下，护了玄元七百年，要是真出了事，山下三个县的凡俗灵田都会失了灵气，来年庄稼要歉收。”
    何止抬头望向玄元山巅，幽蓝微光在眼底一闪而逝：“玄木老奸巨猾，鞠万火狼子野心，这趟玄元山，注定要烧起一场连古槐都挡不住的大火。”
    山风卷着麦香往玄元山的方向飘，却在半路上撞上了一缕带着毒腥的紫雾，两股气息在山林边缘撞得滋滋作响，一场藏在仙门内部的崩塌，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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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淬毒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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