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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苏秀儿最真实的内心想法(尾声二)(第1/2页)
偏了的婚礼再次回归正常,苏影珩站在大殿中央,顶着那张有着巴掌印的脸,看向皇上略微局促地道:“父皇,儿臣想要继续仪式。”
其实皇上这会算处于有些懵的状态,但他的诉求一直都是苏影珩能娶苏秀儿,心里头是在犯嘀咕,可还是怕再变故的狠狠瞪了苏影珩一眼,说道:“那还在等什么,那就继续啊。”
说着,和皇上皇后双双退回高位坐下,脸上的表情也由之前的黑云压顶,变得雨后天晴。
一场婚变,没有想到还能峰回路转,大臣们也重新站好。
大殿之内,钟鼓齐鸣,礼官高唱:“一拜天地。”
四道大红身影一前一后齐齐俯身。
苏惊寒和段诗琪站在前面,苏惊影身形挺拔。
段诗琪扇面微倾,露出的一双眼睛里面是还藏有对未来生活的忐忑,但此刻心情也是激动羞娇的。
苏影珩则像是踩在云端,每拜下去一次,心就踏实一分,可也会忍不住用余光去偷看苏秀儿。
“二拜高堂。”
皇上端坐高位,面上虽端着帝王威仪,可嘴角一直上扬,就没有合拢过。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身侧的皇后。
皇后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好好坐着,正经些,可脸上的喜意也藏不住。
站在首位的苏鸾凤倒是没有那么多的情绪,她毕竟已经看女儿嫁过一次人了。
紧挨着萧长衍却是不同,毕竟孤子寡人了二十多年,突然有了这么大一个女儿。
女儿的成长他是一件也没有参与,可好在女儿出嫁,他亲眼看到了。
萧长衍面庞柔和,目光始终落在那道穿着大红嫁衣的苏秀儿身上,满眼骄傲和不舍。
他还没有稀罕够,女儿就嫁人了。
“夫妻对拜。”
苏惊寒转过身,面对段诗琪,认认真真地弯下腰去。段诗琪握着喜扇,也慢慢屈身,扇面上的流苏轻轻晃动,扫过苏惊寒垂落的手背。
苏影珩那边则完全不同。
他转过身看着对面那道火红身影,喉结滚动了一下,深深拜了下去,动作郑重得像是在拜什么神明。
“礼成。送入洞房!”
满殿欢声再次雷动,锣鼓唢呐齐鸣。
苏惊寒站起身,转头去牵段诗琪的手。第一次牵的时候,段诗琪手往回缩避开了。
苏惊寒叹了口气,都拜完堂了怎么还这么害羞,等会洞房可怎么办。
要怪只能怪自己太有魅力,苏惊寒自以为包容,再次大手一伸,将段诗琪的手彻底包住。
苏影珩去牵苏秀儿的时候,倒是无波无澜。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洞房的方向去了,欢声笑语在皇城的长廊里回荡了许久。
殿内渐渐安静下来,宫女内侍们忙着收拾残局,三三两两地退了出去。
殿外廊下角落里,两道身影始终沉默地站着。
沈临靠在廊柱上,手里捏着一只酒盏,盏中的酒已经凉透了,他却一口没喝。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渐渐远去的火红背影上,眼底的情绪翻涌。
初蓝站在他身侧,眸子也透出几分复杂。
“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初蓝率先开口,“我还以为她会直接不成亲,”
沈临将手中那盏凉透的酒一饮而尽,酒液辛辣,轻笑了一声。
“谁说不是,当初她和宴回那孩子感情多好啊,现在这堂一拜,她和宴回是真也没有可能了。”
“宴回那孩子,本来过得就已经够苦了,现在连唯一的光也没有了。”
沈临想过苏影珩不把真相告诉苏秀儿,但唯独没有想过,苏秀儿知道真相之后,还是和苏影珩成了亲。
初蓝听着心中也沉重,为沈宴回难过,沉默了下,说了一句:“不过二皇子是正人君子。”
这倒确实属实,苏影珩的人品即便沈临私心偏向沈宴回也挑不出错。
所以沈宴回选对了出场顺序,又选错了离开方式。
沈临没有接初蓝的话,身后传来脚步声。
“老沈,躲在这儿喝闷酒呢?”
沈临手里的动作一顿。
初蓝倒是先反应过来,转过身去,看清来人笑着招手:“鸾凤姐姐。”
苏鸾凤和萧长衍并排而站,两人都身着绯色,站在一起极为相配看起来也像是一对新人。
苏鸾凤朝初蓝点头:“我说一直找不到你,原来和老沈躲在这里。”
初蓝是跟着苏鸾凤一道进的宫。
沈临转过身来,先看了苏鸾凤一眼,这一朝含着温柔,随着时间的遗逝,他没有完全放下苏鸾凤。但也变得更加坦然了,只当目光往旁边一偏,落在萧长衍身上的时候,那笑容就变了味。
说不上是嫌弃,但那股子“不待见”三个字几乎写在了脸上。
沈临的嘴角往下撇了撇,眼皮子微垂,像是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连招呼都懒得打,只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
萧长衍面色不变,依旧沉着脸,像是根本没看见沈临那副表情。
苏鸾凤倒是看得真切,眸中掠过一丝无奈,却也没说什么。
她只是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干脆,“老沈,我们来是找你说宴回的事。”
沈临原本懒靠在廊柱上的身子微微直了直,眼底那点散漫收了起来。
苏鸾凤看着他,郑重说道:“这件事情不能再耽误。他的身世和现在的处境,拖一天就是一天的祸。我们一起去找皇上商议,看看接下来该怎么办。”
“嗯。”沈临没有拒绝,沈宴回现在是燕国皇子,说起来是他的私事,可要论起来也是国事。
毕竟沈宴回可是他东靖王的养子,从小跟着他镇守北境。
沈宴回若是被逼狠了真的背叛大盛,这对大盛绝对是前所未有过的灾难。
一行人除了初蓝外,往皇上的政勤殿走去,苏鸾凤在来找沈临时,就已经让冬梅去禀告皇上,有要事禀报。
这边,苏秀儿被喜娘搀进新房的时候,外头的热闹一下子就被关在了门外。
屋子里安静得很,只有红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窗纸上映着廊下灯笼的光,把整个房间都笼在一片暖融融的红里。
喜娘说着吉祥话,引着苏秀儿在床沿上坐下,又将红绸一端塞进苏影珩手里,笑着退了出去。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什么信号。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苏秀儿手里还握着那把喜扇,扇面挡在面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垂着眼,看着自己膝上喜服的金线绣纹,没动。
苏影珩也没动。
他就站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大红喜服的衣摆垂落,烛火映着他那张斯文俊秀的脸,脸上的巴掌印还没完全消下去,可他一动不动的,目光定定地看着扇面后那双眼睛。
就这么站了好一会儿。
苏秀儿终于忍不住了。
她把喜扇往下一压,露出一整张脸来,歪着头看苏影珩,眼神里带着点好气又好笑的意味。
“你看什么呢?”
苏影珩像是被这一声叫回了魂,嘴唇动了动,摇了摇头:“没看什么。”
苏秀儿把喜扇往旁边一搁,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坐的有些僵的腿,一边往桌边走一边说:“那咱们先喝合卺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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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桌边,提起酒壶往两只杯子里倒酒。
酒液倾倒入杯的声音清脆悦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刚倒好一杯,还没来得及端起来,手腕就被握住了。
苏影珩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站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腕。
苏秀儿回头看他,挑了挑眉:“怎么了?”
苏影珩脸上闪过一抹挣扎。
他松开她的手腕,退后了半步,垂着眼,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秀儿。”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涩,“现在……你还来得及后悔。”
苏秀儿的笑容收了起来。
“沈宴回他……”苏影珩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像是在嚼蜡,每一个字都艰难。
话没说完,一根手指压上了他的嘴唇。
苏秀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手指抵在他唇上,眼里带着气恼。
“你真是书呆子。”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不是说了吗,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你一直提其他人做什么?”
苏影珩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嘴唇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苏秀儿收回手,转身回到桌边坐下,直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入喉,她眯了眯眼,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着圈。
“你既然这么想提沈宴回,那我成全你吧。”
她的声音平静了下来,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苏影珩走到她对面坐下,看着她。
苏秀儿的眼里闪过一抹痛色,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像是把什么东西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老实说,我现在是不能完全放下他。”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苏影珩,目光落在杯中的酒液上。
“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他对我好过,我也对他好过。那些事是真的,不是说了不存在就不存在了。”
苏影珩的手指在膝上蜷了蜷。
“但是。”苏秀儿抬起了头,眼睛里有光,也有一种倔强到近乎凶狠的决绝,“我已经下定决心,不会回头了。”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我是什么东西吗?凭什么他走我就要在原地等他?他选了不告而别,选了一个人扛,选了把我撇在外头。那是他的选择。我尊重他,但我也有我的选择。”
苏影珩看着她,嘴唇微微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苏秀儿转过头来,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坦荡得不像是在说一件让她心里还疼着的事。
“夫妻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要相互扶持。打着为我好的名义伤害我,恕我不能接受。我觉得那样做是不相信我,不相信我能陪他一起渡过难关。”
“从小我娘就告诉我,要自力自强。自己的路自己走,自己的决定自己做。我讨厌别人给我做决定。不管是谁,不管是为了什么。”
“我可以合理的去想象,这次因为燕皇的威胁,所以打着为我好的名义离开了,如果以后再遇到相似的事情,他是不是能再次选择丢弃我?”
“两个之间的信任一旦产生了裂痕,就很难再修补,即便修补好了。也会更容易碎。所以我宁愿彻底丢弃,买个新的。”
“这个比喻可能不恰当,但我再也不要做感情的奴役。人生有许多美好的事情等着我,我不想把所有的心思都陷在情爱里。”
屋子里的烛火跳了一跳。
苏影珩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那里,大红喜服衬得他面如冠玉,脸上的巴掌印在烛光下已经淡了许多,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却浓烈得像是要溢出来。
有心疼,有愧疚,有一种被人看穿之后的无所遁形,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里带着甜的庆幸。
他伸出手,慢慢地、试探性地,覆上了苏秀儿搁在桌面上的手背。
苏秀儿没有躲。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拢,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秀儿,你说得对。是我……是我没想明白。”
苏秀儿看着他,没说话。
“我以为你一定会选沈宴回,私自在大殿上说是我想要悔婚,我以为这样做是为你好。”他自嘲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苦,“我好像也自作主张替你做了决定。”
苏秀儿冷哼了一声,没有放过他,而是趁机敲打地说道:“你知道就好,但这件事还没有踩到我的底线,要是踩到我底线了,就算我们以后生了孩子,我都不要你了。”
“不会,不会,我已经知道你全部的想法了。怎么可能再犯。”苏影珩急忙举手发誓:“我以后如果再自作主张,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苏秀儿伸手,一把捂住了苏影珩的嘴。
“行了行了。”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发什么毒誓,我可不想当寡妇。”
苏影珩被她捂着嘴,眼睛弯了起来,弯成两道好看的弧度,像是被人骂了还觉得甜似的。
苏秀儿被他笑得有些不自在,松开手,别过脸去,拿起桌上的酒杯又抿了一口,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自己微微泛红的脸颊。
这了好一会,她放下酒杯,再抬头看向苏影珩,神色认真了起来。
“我问你一件事。”
苏影珩点头:“你问。”
苏秀儿深吸一口气,说话的时候没有避讳,目光直直地看着苏影珩:“我……心里暂时还有着别人。你会不会在意?”
“我能很明确地告诉你,我会努力和你好好过日子。就算以后沈宴回回到大盛,他不愿意放手,我也绝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了。”
苏影珩听完,沉默了两息,然后摇了摇头。
那摇头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的意味。
“不会。我本来就知道你心里有沈宴回。”
苏影珩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种温和的、带着书卷气的笑。
“有你现在这些话,我已经很知足了。我读过一本书,书里有个学者问一位妇人,日子该怎么过。那妇人说了一句话,我记了很多年。”
苏秀儿问:“说什么了?”
苏影珩把苏秀儿搁在桌面上的手紧紧握进掌心,掌心温热,手指修长,包裹住她的手指。
“她说日子是过出来的。一天一天、一粥一饭、一睁眼一闭眼。所以我不怕你心里有别人。我怕的是你不给我机会,让我和你一起过这个日子。”
他说完这句话,眼神没有躲闪,就那么看着苏秀儿,坦坦荡荡的。
苏秀儿心中却早就起了无数涟漪,他真城的说出一句话,就像是在她的心里投下一颗石子。
她抽出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力道倒是不重:“你这个人,读书多就是不一样,说起大道理来一套一套的。以后我耳朵怕是要有的受了。”
苏影珩被打了也不生气,依旧满目温和。
两人把话说开了,苏秀儿也就不再掩藏,直白又道。
“不过,拜堂前我已经同娘和爹商量过了,等喜宴结束,就出发前往燕国,帮忙沈宴回脱困。”
“具体怎么做,娘他们已经去和皇上舅……父皇商量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到时候,我也会一同前去。我跟他是没有可能了,但总要有始有终,你会不会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