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365.com,更新快,无弹窗!
顾尹见到裴简,立马躬身一礼。
「外甥拜见堂舅。」
裴简哈哈一笑,连连摆手。
(请记住找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今的你可是凉州使君,你堂舅我无官无禄,岂能受你一礼?大外甥啊,坐吧坐吧。
虽是你家府上,这酒菜可是堂舅我亲自备的。
从河东带来的琥珀酒,正愁无人陪我饮一口。
却想起大外甥你是西凉人,估摸着也是海量,便陪堂舅对饮。」
裴简笑着招手道。
嘴里说着客套话,可实际上态度有些居高临下。
顾尹在河东裴氏这儿,也就老爷子喜欢,别的莫说堂舅,就连亲舅都不怎么亲近。
首先双方来往极少,其次河东裴氏本就瞧不上西凉顾氏。
顾尹一看有酒,便坐下了。
「外甥你年不过二十,却已是一州刺史,可谓是英雄少年呐,古往今来,可无人能在二十岁担任一州都督刺史。」裴简笑道。
这话其实话里有话。
「堂舅哪里话?您看看我这刺史当的,跟个泥菩萨似的。」顾尹笑了笑。
他自然听出了这位堂舅言语中的讥讽之意,说他年纪小不够格,又说他这刺史是自封的,连朝廷都没承认。
他端起酒杯,先朝着裴简示意,然后饮下一口。
顾府不缺好酒,但她母亲偏爱果酒一类的酒水,顾尹觉得那又贵又甜。
这酒一口饮入腹中,一股温热腾升而起。
还是这等烈酒过瘾。
「州吏府吏两套班子,诸多官职,都是大外甥你安排的,难道他们都不听从你的命令?」裴简明知故问。
「府吏主管军务,但目前军权也出不去凉州城多远,只在州城周边打转。
州吏空悬,一切事物都是府吏代办,实际上这州吏的权力也出不去凉州城。
所以堂舅您说我这都督刺史,是不是泥菩萨?」
顾尹笑道。
这话却也不假。
凉州城是他们的地盘不假,可宁西郡除了凉州城之外,就都是他人的地盘。
所以顾尹名义上为刺史,但沈顾联盟的地盘,也只有安昌郡外加一座州城罢了。
「这事儿却也不难办啊,凉州当地英雄豪杰众多,大外甥想要补齐州吏,治理民政岂非轻而易举?」裴简淡淡笑道。
一听到这话,顾尹的眼神在酒盏上凝固了一瞬。
这位本就不算亲近的堂舅设酒局,果然目的。
是他想当官么?
顾尹不管那么多,端着酒盏开始侃侃而谈。
「去年我在安昌郡任功曹之时,时任郡中正的谯郡桓仁辅,作出一篇绝世好文出来。
我背给堂舅您听,请堂舅您品鉴品鉴啊。
夏兴泰中,武陵人捕鱼为业。
缘溪行,忘路之远近……」
顾尹端着酒盏,轻闭双眼,娓娓道来。
裴简这忽然一听,竟然入了神。
这文章辞藻虽朴素,可立意深远,绝对是一篇非常难得的佳作。
但他却又反应过来,自己的目的可不是跟顾尹探讨文章。
「安昌锺显以为这篇文章作释,我读过,总觉得还有不美之处,堂舅精通文章,还请品鉴一二。」顾尹说道。
「大外甥。」裴简叹息着说,同时饮了口酒。
「这州府空悬,只有寥寥几个名不见经传之人,安能治理好一州之地?」裴简将话题扯了回来。
「哦对了,我还听到一首比较奇怪的文,曰: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顾尹又把临江仙背了一遍。
裴简听完,心想这诗不诗文不文的,格式太野了,什么玩意儿?
「大外甥,咱就说州府之事啊。」裴简又拉回话题。
「堂舅,我去年在安昌,发现几桩趣事,我说来给堂舅听,给堂舅当下酒小菜……」
「州府……」
「那什么,我还记得上次与堂舅相见,遇见一老叟,其人玄奇的很……」
顾尹施展祖传绝技之东拉西扯。
裴简见顾尹一直自说自话,逐渐意识到了顾尹的目的。
这就是不想让他开口提州官的事情。
如果是旁人也就罢了,可顾尹是个晚辈,一直转移话题,难道因为当了刺史就如此无礼?
「大外甥!」
裴简有些不耐烦,突然怒斥一声。
顾尹的话戛然而止,酒盏举在半空中。
「堂舅何故发怒?」顾尹嘴角抽了抽,问道。
裴简冷峻的脸庞舒展开来,笑道:「大外甥啊,凉州别驾一职,堂舅有一人举荐,大外甥你听是不听?」
只见裴简的笑意逐渐凝固,语气充满了几分威逼的味道。
顾尹放下酒盏,皮笑肉不笑:「堂舅举荐,当是大才,我自当洗耳恭听。」
「西凉蔡氏,蔡启堪担大任,大外甥能有蔡启辅佐,州治必定顺遂。」裴简笑道。
「堂舅直接递上举荐书,若蔡启通过相关考核,外甥必定任用之。」顾尹说道。
听到这话,裴简的笑容逐渐消失。
起初他把顾尹当做个小孩看待,他能当上刺史,哪哪都是裴颜卿留下的手笔。
但是在交际场合上,如同顾尹这般说话,基本上就是婉拒,裴简不可能听不出来。
可你一个小辈,你有什么拒绝的资格?连为官之道都不懂吗?
「大外甥到底是飞黄腾达了,连堂舅这点面子都不给么?区区一个别驾而已,是什么大官么?
你作为西凉本土士人,难道不知道没有本土其他世族的支持,你这刺史当不下去么?」
裴简冷声道。
「堂舅威胁我?」顾尹脸上的笑容凝固,语气听不出喜怒。
「堂舅不是威胁你,是为你好。
你还年轻,不懂人情世故,不懂官场,更不懂如何运用好手中的权力。
这权力能贯彻下去,才叫权力。
贯彻不下去,就是样子而已,明白了吗,大外甥?」
裴简问道。
顾尹听到这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心中暗骂了一句。
只有深入过基层,知道民间疾苦,才能知道裴简这一番话有多操蛋。
顾尹重新倒满了酒,端起来一饮而尽。
「酒是好酒,可话却不一定是好话,为官之道,或许我想得明白。」顾尹说道。
「自封刺史,就是你想明白的么?」裴简见顾尹如此不给面子,笑容逐渐狰狞。
「教我如何安置官吏,是堂舅你想明白的么?」顾尹反问道。
「放肆!」裴简一拍桌案,腾身而起,朝着顾尹怒目圆瞪,「我这年纪在你面前也能自称一声老夫!你说我想不明白?」
「堂舅是想吵架?」顾尹抬起目光,看向裴简。
「我在与你讲道理!」裴简怒斥道。
「有的人求人办事,以礼相待,说理道情;而有的人求人办事,只会倚老卖老,威逼利诱,拍桌子瞪眼。」
顾尹说着,抬眸看向裴简。
「堂舅,你算哪一类?」
话不投机半句多,顾尹起身离去。
裴简脸色阴冷,起身一脚将案板踹翻,大步离去。
他来到裴颜卿寝院外,直接闯了进去。
这会儿裴颜卿刚吃过晚餐,在院内踱步。
「雪婢啊雪婢,你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目无尊长,无法无天,竟然连我这个堂舅都不放在眼里!」裴简指着裴颜卿怒骂道。
「兄长何事动怒?」裴颜卿俏眉一皱。
「我不过向顾尹讨要一个别驾官职罢了,他却说什么我对他威逼利诱?我担任太守之时,他在做什么?他以毛头小子,需要我威逼利诱?」裴简厉喝道。
裴颜卿正欲张嘴骂人。
这堂舅竟敢在她的面前教训她的雀儿?
就是裴颜卿的亲兄长来了,怕是也不敢这么跟她说话。
裴颜卿只见裴简满脸盛怒,眼珠子一转,有了个馊主意。
这点小事,她完全犯不着跟裴简置气。
但雀儿一定被裴简气到了。
这口气让沈玉城替雀儿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