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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悦覆灭,各方的反应大不相同。
黄齐对沈玉城已经产生了极强的畏惧心理,转头就联络长安各大坞堡主,备上厚礼拜访郡府。
这是黄齐正式与沈玉城见面。
黄家祖父是京兆郡府内一浊官,黄家没有入品,但却是实打实的地主贵族阶层。
到他爹那一辈,入了刺史幕府,但没能斗得过美阳许氏,被革了官职。
黄齐自知自己玩不过许洋,随着平阳贾氏入京兆,黄齐便果断换了阵营。
「今日得以拜访长史,黄某三生有幸。
长史诛除恶獠,扬关中之正气,某深表佩服。」
黄齐越看沈玉城,越是觉得其人深藏不露。
年纪轻轻,仪表堂堂就不说了,关键是人家已是州府上四佐。
「黄堡主与诸君亲自造访,我却未做准备,只有几碗粗茶,烦请诸位多多担待。」沈玉城四下拱手。
「长史哪里话?能与长史同室,我等梦寐以求。」黄齐回礼。
他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长子。
长子比沈玉城小个四五岁,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黄齐心中忽然生起一股无名火。
回去得给这兔崽子松松筋骨,不然一直不学无术,贪图享乐,将来怎么承袭家业?
「眼下春耕在即,我观诸君近来有所懈怠,这可不行啊。」
沈玉城将茶碗端起来,吹了吹浮沫。
「粮食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而关中连年涝灾,千万不可懈怠。
诸位需多修水利,疏理河道沟渠,以保证农田灌溉。」
沈玉城说着,有几分语重心长的意味。
「敢问诸位,各自坞堡中的百姓生活如何?」沈玉城问道。
「托长史的福,近两年比不上前些年,倒也活得下去。」
「是啊是啊,这几年都挺不容易的。」
「得亏长史来了,为关中主持大局。」
……
沈玉城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我知道诸位谁都不容易,若是谁家坞堡里的百姓有个三病四痛的,可带来长安城,我会安排军医瞧病。
谁家缺衣少粮,日子过得艰难的,也可带来县衙,如若情况属实,我能帮尽量帮。」
「沈长史果真是爱民如子啊。」
「我等佩服。」
黄齐以为自己来拜访,沈玉城多半会给个下马威。
可却没想到,他席间只询问各家坞堡近况,说些生活琐事。
从沈玉城身上,看不出半点官架子。
「对了,近来长安城在修缮东西两市,不日就能陆续开放。
长安的门面,不是这个宫那个殿,而是东西两市。
两市繁华,就代表着京兆繁华,代表着关中繁华。
诸君手头上有什么用不着的东西,却又想易他物的,皆可带来长安城。
自今年起,未来三年东西两市交易,所有赋税均免。
我会视诸位在两市的交易量,给诸位划分免费的商铺和摊位。
诸位,长安是大家的长安。」
沈玉城倒上一茶水,端起来,四下邀杯。
「我为诸位搭台,可不能让我唱独角戏啊。」
众人面面相觑,连连说「那是自然」之类的话。
沈玉城重开两市,他自己手里头又有大量物资。
给出来的政策也非常宽松,对一众坞堡主而言,完全是好事。
「黄堡主在关中素有威望,还请您遣人跑跑腿,去各大坞堡中支会一声。」
「一定一定,能为长史效劳,荣幸之至。」
沈玉城站起身来。
「我已备好素菜薄酒,诸君吃了午食,不管今夜是去是留,我就不管了。
我还有事,恕不奉陪。
来日空了,邀诸君同饮。」
黄齐连忙起身,恭送沈玉城走出前堂。
……
郑县地界内,以方腾为首的坞堡主对黄齐见死不救感到很失望。
虽然他们也没出兵救汪悦,但他们迫于无奈,而且他们一没黄齐的出身高,二没黄齐的号召力强。
以前都觉得,一旦有事,黄齐肯定会帮。
现在他们得想想,黄齐那人原来也就这样。
方腾跟余姓坞堡主一合计,打算先跟张勉示好,再让张勉去向沈玉城说几句好话,引荐一下。
他们被沈玉城的武力所震慑,所以他们并不知道,只要他们去郡府拜访,沈玉城一定会见他们。
沈玉城花费了些许时间,去走访原汪家坞堡的堡民。
有不少人的家属死在战乱中,他们对沈家军有些恨意。
可一部分人得到得到优待,却也觉得沈玉城远比汪悦要好。
……
三月初,一批从凉州送来的物资抵达长安城。
沈玉城亲自接收。
送来物资中主要是一批兵甲,此外还有布帛丶酒丶肉乾丶药材丶纸张,铁器丶盐等各种品类,量也都不少。
由于这批物资比较贵重,到扶风之后,便是由王络之亲自领兵负责押送。
他到长安城,与沈玉城详细说了一下扶风的近况。
沈佥一部兵马已经抵达汉中,现在汉中由郭华主事。
叶统已经从雍县出发,但由于随行队伍极其庞大,原定要到五月底,但也有可能要拖延一两个月才能到达长安城。
有两封沈佥的亲笔书信。
一封书信说的是家事,主要说虫儿如何如何。
另外一封的内容大概是:沈佥有意修缮并打通子午道,如此一来,汉中可直接和京兆联系。
但问题也很明显,子午道比褒斜道更难走。
而褒斜道勉强还能说是道,但子午道八成以上的路线都在崎岖山体上,甚至不能说是道。
沈佥说,沈玉城身边有地势舆情方面的人才,可以想想办法。
沈玉城心想,又要建造屯镇,又要练兵,还要治理民生,哪有那么多精力?
就算他有精力,也分不出那个人力。
这件事情沈玉城暂时不考虑。
近期沈玉城查了下案牍库。
随着从冯翊地区招来了三四千流民,汪家坞堡全员迁至长安,再加上之前从长安各坞堡偷跑出来的人,长安县新增人口已经破万。
而这一部分人,都已经重新登记造册,处于京兆府直接管理之下。
人一多,庶务也就多了起来。
官府也总算是有点官府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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