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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刘小，你听说了没？”
煜王府的后厨中，一个择菜的丫鬟压低声音，朝着剁肉的案板那边努了努嘴。
“王妃那儿，千年的人参，雪山的灵芝，跟不要钱似的往主院送呢！”
后厨里蒸汽腾腾，饭菜的香和柴火的烟混在一处，呛得人睁不开眼，几个厨娘和帮佣正忙得团团转。
被称为刘小的男人三十来岁，身形微胖，一双三角眼闪着油光。
他正是先前讥讽花无眠的那个帮厨。
“哐！”菜刀狠狠劈下，砧板上的猪骨应声而裂。
“哼，走了狗屎运罢了。”他啐了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一个傻子，还真当自己是福星了？”
“咱们王爷英雄盖世，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主母……”旁边择菜的丫鬟叹了口气，话没说完，另一个婆子也凑了过来。
“可不是嘛，不过说来也奇，王妃来了之后，王爷的身子骨瞧着是硬朗了。”
刘小又啐了一口唾沫，声音里透着股子阴毒。“等着瞧吧，就她那副痴傻的样子，早晚得被王爷厌弃！”
“你们还敢说！”管事厨娘端着汤锅过来，对着他们厉声呵斥：“上次王爷来没掌你们嘴是幸灾乐祸了吗？还敢在背后嚼舌根！王妃娘娘没跟你们计较那是她大度，你们倒好，还来劲儿了？”
刘小梗着脖子到底还是没敢再多嘴。
厨娘端着骨头汤走远，这时，一个负责采买的丫头拎着几个菜筐从外头进来。
她路过刘小身边时，脚下似乎绊了一下，怀里揣着的一个油纸包不偏不倚的正好滚落到刘小脚边。
“哎哟！”那丫头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扶倾倒的菜筐，根本顾不上地上的油纸包。
刘小下意识地弯腰将那小油纸包捡了起来，入手感觉沉甸甸的，里面似乎是几块碎银子。
他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脚尖一勾就把那油纸包踢到脚下踩住。
他飞快地扫了那丫头一眼，对方正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趁着别人不注意飞快地朝他递来一个眼神。
刘小立刻会意，迅速将那油纸包揣进了自己的袖子里，然后直起身子没好气地骂道：“毛手毛脚的，还不快把东西拾掇好！”
那丫头连声道歉，捡起菜筐匆匆溜了。
整个后厨，没人注意到这转瞬即逝的插曲。
晚饭后，后厨的人一散，刘小捂着肚子借口闹肚子一个人溜进了堆放杂物的储物间。
他警惕地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四下无人，才从袖中摸出那个油纸包。
打开一看，几块碎银子晃得他眼热，而在银子底下，还压着一张捻得极细的纸条。
他警惕地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无人后才从袖中摸出那个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几块碎银，而在银子底下，压着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
刘小展开纸条，借着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光，终于看清了上面的字。
字迹很简单：速查，伤情近况。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主子启用他了！只要办好这件事，荣华富贵就指日可待了。
至于那个傻子王妃……刘小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当初不过是说了她几句，就被管家责罚扣了半个月的月钱，这笔账他可一直记着呢！
刘小将纸条凑到嘴边，小心翼翼地嚼碎了咽下肚子，然后将碎银子妥帖地藏好。
他从储物间出来时，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惯常的恭顺。
主院的膳食向来是春禾与秋实两个小丫鬟负责。
这两个丫头年纪小胆子更小，平日里闷声不响，从不跟着后厨的人嚼舌根，想从她们嘴里撬出话来怕是难。
可刘小有的是法子！
晚膳时分，春禾刚提着食盒要往主院去，刘小就端着一盆水晃晃悠悠地迎面走了过来。
“哎哟！”他脚下跟绊蒜似的，整个人往前一栽，盆里的水“哗啦”一下，大半都泼在了春禾的裙角上。
“你这人怎么回事！走路不带眼睛的！”春禾惊得往后一跳，手里的食盒抱得死紧，这要是洒了，她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我的错，我的错，春禾姑娘，”刘小连忙点头哈腰地凑上去，那张脸上堆满了笑，“都怪我这腿脚不听使唤。姑娘你裙子湿了，可得赶紧擦擦，千万别染了寒气。”
他一边说，一边拿眼去瞟那食盒，压低了声音。
“王爷身子金贵着呢，你这天天在跟前伺候，万一把病气过了过去，咱们这些当下人的，谁担待得起？”
春禾本就防备，听了这话更是把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她抱着食盒退开两步，跟他划清界限。
“不劳您费心！”说完便提着食盒绕开他快步离去了。
刘小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娘的死丫头！
这煜王府，特别是这几日，管家三令五申，但凡有人敢在背后议论主院之事，轻则掌嘴二十，重则直接乱棍打出王府。
这些下人一个个都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看来寻常法子是行不通了。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既然嘴巴问不出，那他就用眼睛看！
主院虽说守卫森严，但每日的泔水、用空的炭火盆、换下的花草，总要有人运出来。
他只需盯紧了这些东西，总能瞧出些蛛丝马迹。
一个受重伤的人，吃的药渣，用的巾帕定然与常人不同。
主院内，花无眠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廊下，手里捏着一根狗尾巴草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地上的蚂蚁。
这几日她被孟煜城当成易碎的瓷娃娃一样养着，什么活都不让她干，补品药膳流水似的送进来，她感觉自己都快被补成了一个圆球。
花无眠权当是孟煜城对那天晚上轻薄自己的补偿，送什么她就尽数收下，只是孟煜城不让自己出门，她还答应孟觅双要给她叠绣球花呢！
孟煜城坐在不远处的石桌旁，手里捧着一本看似是前朝游记的话本，看得极为认真。
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书页之下压着的是一份来自边关的加急军报。
虽然说自己已经从战场上下来了，但是难免还对这些事上心。
他装作看书，实则大半的注意力都在那个不安分的小女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