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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时间不等人(第1/2页)
八分钟后,两个斥候从兵营里走了出来。
他们比民兵矮半个头,身材瘦削,穿着一身灰黑色的紧身衣,几乎没有什么防护能力。他们的武器是一把短匕首和一副简易的望远镜——系统生成的侦察工具,可以放大视野,比肉眼看得更远更清楚。他们的眼睛很亮,目光锐利,像是天生的猎人。
陆承洲把两个斥候叫到地图前,给他们分配了任务。第一个斥候去北边,沿着昨晚掠夺者撤退的路线,看看那些脚印延伸到哪里,沿途有没有其他掠夺者营地的痕迹。第二个斥候去东边,去沈雨泽的领地废墟,仔细搜索有没有被血狼联盟遗漏的东西,然后继续往东,看看东边更远的地方还有没有其他领主。
“不要靠近任何未知单位,不要进入任何你不确定安全的地方。”陆承洲叮嘱道,“你们的任务是收集信息,不是战斗。看到危险就绕开,绕不开就回来。明白吗?”
两个斥候同时点头,然后像两只灵巧的猫一样,穿过保护光幕,消失在了暗紫色的雾气中。
陆承洲站在领地边缘,目送他们远去。斥候的移动速度确实快,短短几分钟就已经跑出了瞭望塔的视野范围。系统界面上,代表两个斥候的光点正在缓慢地向北和向东移动,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更新一次位置信息。
他回到小屋,沈雨泽正在研究水井的优化方案。他在地上画了一张草图,标注了水井的结构和修复步骤,还在一旁写了一大堆计算数据。看到陆承洲进来,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学究式的兴奋。
“我算过了。水井的标准修复流程需要木材20、石材15,耗时30分钟。如果我们在井底加一层木炭过滤层,成本增加木材5,但过滤效果提升40%,水质会更好。另外,井壁的加固方式也可以优化——用交叉支撑代替垂直支撑,可以节省石材3,但加固效果反而提升15%。这些都是系统没有提供的方案,但理论上完全可行。”
陆承洲接过草图看了看。沈雨泽的方案细节扎实,数据清晰,逻辑严密,确实是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优化方案。虽然优化的幅度不大——省几块木材、几块石材,省几分钟时间——但在这个资源匮乏的初期阶段,每一分节省都是实实在在的竞争优势。
“按你的方案来。”陆承洲把草图还给他,“水井归你负责。我需要尽快解决水的问题。”
沈雨泽拿着草图,几乎是跑着冲向了领地中央那口干涸的水井。他的动作虽然还有些笨拙——右臂吊着绷带,只能用左手干活——但他的干劲十足,像一个终于找到了用武之地的工匠,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陆承洲站在小屋门口,看着沈雨泽在水井边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世界很残酷,它夺走了沈雨泽的领地,差点夺走他的命。但这个世界也很公平,它给了沈雨泽第二次机会,让他遇到了另一个城市规划师,让他那身本来毫无用处的专业知识重新有了用武之地。
也许这就是这个竞技场的规则之一——不是所有的价值都在刀尖上,有些价值在脑子里。
他正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区域频道突然弹出了一条消息。
“领主3102:东区的各位,我有重要情报。血狼联盟的队伍已经到达坐标(527,921),距离我的领地不到六公里。他们似乎在休整,但没有离开的迹象。我怀疑他们打算在这一带建立一个前哨站,以此为据点向四周扩张。”
紧接着,2891的消息也弹了出来:“我也侦察到了。他们在那个位置停了一个多小时了,搭了几个帐篷,还在周围巡逻。这绝对是要长期驻扎的节奏。”
2018的消息很简短:“我离那个坐标七公里。如果他们要往我这个方向来,我需要支援。有没有人能帮忙?”
消息发出去后,频道里安静了十几秒。然后3102发了一条让所有人沉默的消息:“支援?怎么支援?我们这些1级村落,最大的兵力也就十几个民兵,拿什么去对抗五十个人的正规军?现在的问题不是‘谁能支援谁’,而是‘谁跑得快’。”
陆承洲看着这些消息,手指在地图上的坐标(527,921)位置轻轻点了一下。系统自动换算了一下距离——那个位置距离他的领地大约十一公里。不算近,但对于一支有组织的军队来说,半天的行军距离而已。
他打开私聊界面,给3102发了一条消息:“我是4872。你的鹰眼术能不能侦察到血狼联盟的具体兵种构成?不只是数量,还有类型和等级。”
3102的回复很快:“你倒是问到了点子上。我刚才专门做了一次深度侦察,花了老子50金币。他们的队伍组成是这样的:三十个LV1掠夺者,十个LV2掠夺者战士,五个LV2掠夺者弓箭手,三个LV3掠夺者骑士,一个LV4掠夺者统领,还有一个……我不知道该怎么分类,有一个人骑着马,穿的不是掠夺者的盔甲,是黑色的全身板甲,武器是一把大剑,系统没给出具体信息,可能是玩家领主。”
陆承洲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不是系统刷新的掠夺者,而是玩家领主带队。这意味着血狼联盟不是一个松散的强盗团伙,而是一个由玩家主导、系统单位辅助的正规军。玩家领主的战斗力和战术素养远超系统单位,一个训练有素的玩家领主甚至可以单挑多个同等级的系统兵种。
如果血狼联盟的这次扩张是由一个玩家领主亲自带队,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这不是一次随机的掠夺,而是一次有组织、有计划、有明确目标的军事行动。
他给3102发了一条新的消息:“那个玩家领主的编号能看到吗?”
“看不到。系统对玩家领主的信息保护比系统单位严格得多,我的鹰眼术还不够等级。”
陆承洲沉思了片刻,然后打开了和3102的私聊窗口,打出了一行字:“我们几个在东区的领主,应该见一面。”
3102的回复停顿了几秒,然后才发过来:“你是认真的?”
“血狼联盟要在我们门口建前哨站,你觉得我还有心情开玩笑?”
又是几秒的停顿,然后3102发来一个坐标,距离陆承洲的领地大约八公里,在一片相对空旷的平原上。“明天上午,十点。我召集2891和2018,你一个人来,我们见一面。不说结盟,至少互相认识一下,交换一下情报。”
陆承洲记住了那个坐标,然后关掉了私聊界面。
他走到地图前,在那个坐标的位置画了一个蓝色的三角形,旁边写着“会谈地点”。然后他在地图上拉了一条线,从他的领地向北,经过掠夺者营地的废墟,一直延伸到(527,921)——血狼联盟的临时营地。这条线几乎是一条直线,说明血狼联盟选择的这个位置恰好处于他领地西北方向的一个战略要地上,控制着北上的主要通道。
这不是巧合。那个带队的人,不管他是谁,很清楚这片区域的地形和战略价值。他选择的位置既能控制北上的通道,又能向南威慑东区的一众小领主,还能向西监视更远处的动向。这是一个优秀军事指挥官的眼光。
陆承洲盯着地图上那条线,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血狼联盟在这里建前哨站,意味着他们打算长期留在东区。长期留下意味着他们需要稳定的资源供应,需要后援,需要一条安全的补给线。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必须控制北上通道,确保没有人能从背后切断他们的退路。
换句话说,他的领地虽然暂时不在血狼联盟的直接攻击范围内,但如果血狼联盟真的在东区扎根,他的领地将被彻底封锁在西南角,无法向北、无法向东、无法向南——因为南边是血狼联盟的大本营。他只能向西,而西边……他看了看地图,西边是大片的未探索区域,系统标注着“未知领地,危险性未知”。
四面楚歌,这个词第一次如此具象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陆承洲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在把胸口的闷气全部吐出去。然后他拿起碳棒,在地图的最下方写下了今天的最后一句话:
“明天去会谈。目标:建立东区领主情报网络。底线:不承诺军事同盟,但可以共享情报。预期:至少有两个人会提出结盟,至少有一个会拒绝。做好准备。”
写完之后,他放下碳棒,走出小屋。
天色已经大亮了。暗紫色的穹顶上那些星点光斑移动到了穹顶的中央,散发出一种类似正午的明亮光芒,虽然颜色依然是诡异的紫红色,但亮度确实比清晨时高了不少。领地里的每一座建筑、每一块农田、每一棵景观树,都在这种光芒下投下了清晰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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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雨泽还在水井边忙碌,左手上沾满了淤泥,脸上也蹭了几道黑印,但他的表情是专注而满足的。水井的修复工作已经完成了大半,井底的淤泥被清理干净,井壁上加固了交叉支撑,过滤层的木炭正在一层一层地铺设。按照这个进度,天黑之前水井就能重新出水。
两个民兵结束了训练,正在箭塔下面休息。他们看到陆承洲走过来,再次站起来行礼。这次的行礼比上次标准了一些,像是专门练习过。
“领主,”其中一个民兵开口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们想申请去领地外围巡逻。斥候已经出去了,但斥候只负责侦察,不负责警戒。领地周围五百米范围内如果有敌人靠近,瞭望塔会报警,但如果敌人在五百米外潜伏,瞭望塔就看不到。我们可以在外围巡逻,填补这个空白。”
陆承洲看着这个民兵,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系统生成的单位是有自我意识的。他们会思考,会判断,会主动提出建议。这不是简单的NPC,这是一种……生命?他不太确定,但此刻他没有时间去深究这个哲学问题。
“可以。”他点头批准了,“但不要超出瞭望塔的视野范围。你们两个,一个往南,一个往西,沿着瞭望塔的视野边界巡逻。每半个小时换一次班。遇到任何异常立刻撤回领地。”
两个民兵领命而去,长矛在肩,步伐轻快。
陆承洲站在领地中央,环顾四周。东侧,资源建筑的线性布局正在逐步调整,沈雨泽昨天提出的方案正在变成现实。北侧,核心区的防御纵深还没有完全解决,但这需要时间和资源,急不得。南侧,农田里的作物长势良好,再过几个小时就能收获新一季的粮食。西侧,那座被拆毁的临时箭塔的残骸还没有清理干净,新的永久箭塔正在规划中,等资源够了就开建。
他的领地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更强。每一座新建筑,每一个新单位,每一条新情报,都在为他增加生存的筹码。
但他也知道,血狼联盟不会给他太多时间。那个前哨站一旦建好,东区的格局就会彻底改变。到时候,不再是你打我我打你的小打小闹,而是一个庞然大物压在所有人头顶,要么低头臣服,要么粉身碎骨。
陆承洲不想低头,也不想粉身碎骨。他想赢。
他走回小屋,坐在长桌前,打开系统界面,开始研究明天会谈的细节。3102,坐标八公里外的平原,时间是上午十点。他需要提前出发,留出足够的应对意外的时间。他需要决定带谁去——不能一个人去,太危险;也不能带太多人去,会引起对方的戒备。一个精英守卫者加两个民兵,应该是一个合适的规模。
他需要在会谈中表现出足够的实力,但又不能暴露全部底牌。他需要让对方觉得他是一个有价值的盟友,但不是一个好欺负的软柿子。这种微妙的平衡需要精确的把控,就像城市规划中的多方利益平衡一样,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亏。
窗外,沈雨泽终于完成了水井的修复工作。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然后用力转动水井的摇把。绳索在滑轮上摩擦,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然后一个木桶从井底缓缓升起。
桶里有水。清澈的、带着一丝凉意的水,在紫红色的光芒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沈雨泽愣愣地看着那桶水,然后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大,甚至有些沙哑,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劫后余生的、带着泪水的笑。他捧起一把水,浇在脸上,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和着泥土和灰尘,在他的脸上画出一道道痕迹。
陆承洲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点。
水井修好了。粮食快熟了。斥候出去了。会谈定下了。新的一天,新的进展,新的希望。
他低下头,继续研究地图。暗紫色的穹顶上,那些星点光斑缓缓移动着,像是在为这片大地上的每一个生命默默计时。
时间不等人,而陆承洲从来不是会等人的人。
......
会谈的时间定在上午十点,但陆承洲提前两个小时就出发了。
这不是因为他心急,而是因为他要在会谈之前亲自勘察那片区域。地图上的标注是一回事,实地的情况是另一回事。在城市规划中,他见过太多因为过度依赖图纸而在实地栽跟头的案例——图纸上标注为“平整用地”的地方,实际可能是一个五米深的坑;标注为“交通便利”的位置,实际可能被一条铁路线拦腰截断。任何不去现场勘察的规划师都是不合格的规划师,这个原则在领主竞技场里同样适用。
他带了精英守卫者和两个民兵。精英守卫者走在最前面,金纹盔甲在暗紫色的晨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巨剑斜挎在背后,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两个民兵一左一右跟在陆承洲身后,长矛在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个阵型是精英守卫者建议的——楔形阵,前方重装突破,两侧轻装掩护,中间是指挥核心。简单,但实用。
沈雨泽留在领地。他右臂的伤还没有完全好,跟着去只会拖慢速度。陆承洲给他留了任务:继续优化领地的布局,重点是北侧高地和资源区之间的缓冲区。沈雨泽欣然接受,甚至还画了一张详细的优化方案草图塞给陆承洲,像是一个学生在交作业。
八公里的路程,以他们的行军速度,大约需要一个半小时。陆承洲把时间留得很宽裕——他打算用这额外的半小时在会谈地点周围走一圈,观察地形,预判可能的风险。
队伍沿着西北方向行进。这条路他昨天走过一次,去掠夺者营地的那条路,但今天要更远一些,过了矿坑还要继续往北。地面上的脚印还在,掠夺者喽啰们的足迹和他自己的脚印交织在一起,在灰黑色的土地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有些脚印已经被风吹平了,但大部分还清晰可辨,像是一条通往过去的线索。
路过矿坑的时候,陆承洲停下来看了一眼。坑底已经被系统清理干净了,尸体、血迹、残骸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些被摧毁的棚屋和散落的木炭。小型核心水晶的框架还在,但已经暗淡无光,像一颗停止了跳动的心脏。他记下了这个位置——也许以后能用得上。
队伍继续向北。
越往北走,地形变化越大。南边相对平坦,但北边开始出现起伏和褶皱,像是有人把大地揉成了一团,然后随手摊开。低矮的山丘和干涸的沟壑交错分布,视野变得狭窄,能见度大幅下降。这种地形对防守方有利,对进攻方不利——一个只有十几个人的队伍藏在沟壑里,从远处根本看不到。
陆承洲在心里给这片区域打了一个标签:“伏击区”。如果他是血狼联盟的指挥官,他一定会在这片区域布置前哨和巡逻队,因为这正是敌人最容易隐藏的地方。
他提高了警惕,让精英守卫者放慢速度,扩大前出侦察的范围。两个民兵收缩队形,一左一右紧贴着他,长矛指向外侧,随时准备应对突袭。
好在,一路平安。
他们在上午九点二十五分抵达了会谈地点。
这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大约有两个篮球场大小,四周被低矮的山丘环绕,形成一个天然的盆地。地面上的植被稀疏得可怜,只有几丛灰褐色的灌木从岩石缝隙中挣扎出来,叶子蜷缩着,像是在对抗某种看不见的压迫。盆地中央有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表面光滑平整,像一张天然的桌子。
陆承洲站在盆地边缘,居高临下地观察了整个区域。四个方向,三条进出通道,一条在东,一条在西,一条在南。北面被山丘挡住了,没有明显的通道。如果有人想从这个盆地离开,只有三个方向可选。如果有人想包围这个盆地,只需要堵住这三条通道,里面的人就插翅难飞。
他皱了皱眉。3102选择这个位置作为会谈地点,要么是没想这么多,要么是想了很多。
“你去北面山丘顶上,”他对精英守卫者说,“找一处隐蔽的位置,能看到整个盆地。如果有人伏击,你第一时间通知我,然后从高处压制。”
精英守卫者点了点头,无声地消失在北面的山丘中。
他那身金纹盔甲在紫红色的光线下本来很显眼,但他一旦进入潜行状态,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再也找不到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