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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事，是我这侄儿行事鲁莽，有错在先。”
尹曦瑶的声音恢复了清冷，“我身为他的长辈，可以为此事做出补偿。”
“但太乙乾坤盘是我太乙圣地的镇派之宝，传承万古，绝无可能交予外人。”
“除此之外，任何天材地宝，功法秘籍，只要我太乙圣地拿得出，只要我尹曦瑶做得到，你都可以提。”
这世间的修士，所求无非是资源、是功法、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门路。
而她，能给予这一切。
然而，陆青玄听完，却发出了一声轻笑。
“除了太乙乾坤盘的那些破铜烂铁？我没兴趣。”
尹曦瑶的眉头微微一蹙。
不等尹曦瑶想明白，陆青玄便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说道：
“我倒是对你，蛮有兴趣。”
“……”
嗯？！
尹曦瑶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想过对方会狮子大开口，索要一个足以掏空圣地底蕴的天文数字。
想过对方会贪得无厌，要求得到太乙圣地最核心的传承功法。
甚至想过两者都要。
但她唯独没想过，对方要的居然是自己！
她是谁？
太乙圣主！
上界威名赫赫的准至尊！
亿万万人敬仰，无数天骄俊彦只敢在梦中幻想的绝代神女！
无数岁月以来，除了侄子，何曾有人敢在她面前说出如此放浪形骸之言？！
“放肆！”
一声厉斥！
“你竟敢……调戏于我？！”
与此同时，一直趴在地上的尹天绝，在听到陆青玄那句话后，也是忘了身上的伤痛，双目赤红，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抬起头，冲着陆青玄的方向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混账！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觊觎我小姨！”
“我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啊啊啊——！”
怒吼声中充满了无能狂怒。
陆青玄甚至懒得多看尹天绝一眼，对着他屈指一弹。
“啊啊啊——！”
前一刻还声嘶力竭的怒骂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凄厉惨嚎！
那声音让尹曦瑶心头一颤。
地上的尹天绝，整个人弓成了一只煮熟的虾，浑身剧烈地抽搐着。
他的双目向上翻白，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迸出，口中涌出大量的白沫，身体的每一次颤抖，都让尹曦瑶忍不住心痛。
“住手！”
她再也无法维持太乙圣主的从容与威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与哀求。
“快住手！”
陆青玄像是没听见，只是饶有兴致地折磨着尹天绝。
直到尹曦瑶的气息都开始紊乱，几乎要忍不住出手时，他才收回了那道折磨人的力量。
地上的惨嚎瞬间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陆青玄脸上的玩味消失，转变成了冰冷。
“我给了你选择。”
“你说，不要太乙乾坤盘，可以提别的要求。”
“现在，我提了，你却不答应。”
“莫不是在戏耍我？！”
陆青玄再次看向尹曦瑶，嘴角一邪。
“身为小姨，你也不希望……亲手害死你姐姐唯一的血脉吧？”
“我的耐心，可没有那么多。”
姐姐……
那个与她血脉相连，却天资平平，早早陨落在岁月长河中的女子。
临终前，姐姐拉着她的手，泣血哀求，要她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尹家这唯一的血脉。
襁褓中，尹天绝那响亮的哭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这个孩子，是她对姐姐唯一的念想，也是她背负了一生的沉重枷锁。
她以为自己能护他一世周全。
可现在……
尹曦瑶看着地上那个奄奄一息、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侄儿身上。
屈辱、不甘、愤怒、绝望……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两行清泪，从她那绝美的脸庞上悄然滑落。
良久。
“……我……答应。”
话音落下后，施加在尹天绝身上的所有痛苦骤然消失。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气，就像一个溺水之人终于回到了岸上，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也正是这一丝清明，让他听清了小姨那句让他肝胆俱裂的话。
尹天绝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那个一直以来守护着他，为他遮蔽所有风雨的身影。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一股比刚才还要强烈百倍的痛苦与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不……”
尹天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的哭喊。
“小姨……不要！”
“不要为了我这个废物牺牲你自己！”
血泪从他通红的眼眶中涌出。
“你让他杀了我！杀了我啊——！”
......
尹天绝用尽全身的力气，想从地上爬起来，想冲过去，想挡在小姨的身前。
可陆青玄之前留在他体内的那股力量，早已摧毁了他的根基，让他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只能像一条濒死的野狗，在地上无助地蠕动，发出绝望的哀鸣。
血泪，从他已经肿胀不堪的眼眶里，一道道地往下淌。
“我是个废物！我本来就该死！你不要为了我这个废物……”
“不要啊！”
然而，对于这一切。
尹曦瑶充耳不闻。
她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个她守护了一生的孩子。
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怕自己一回头，那好不容易才筑起的堤坝会瞬间崩溃。
她只是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血与泪，所有的屈辱与不甘，都锁在了眼帘之后。
再睁开时，她心意已决。
陆青玄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迈开步子，不急不缓地走向尹曦瑶。
终于，陆青玄在尹曦瑶面前站定。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名震上界的准至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就这么看着。
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刚到手的战利品。
尹曦瑶的身体绷得很紧，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良久。
陆青玄终于开口了。
“你的闺房，在哪？”
轰！
这句话在尹天绝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闺房……
他问小姨的闺房在哪？！
这个混账！
这个魔鬼！
他不但要小姨的人，还要当着自己的面，如此露骨地羞辱她！
“啊啊啊啊——！”
尹天绝的眼角迸裂开来，鲜血横流！
他疯了！
彻底疯了！
“我跟你拼了！我跟你拼了啊！”
他咆哮着，嘶吼着，用头颅一下下地撞击着冰冷坚硬的地面，发出砰砰砰的闷响。
而站在陆青玄面前的尹曦瑶，娇躯猛地一颤！
可最终，她只是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任由那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轻声道。
“走吧。”
陆青玄不再多言，搂着她，朝着大殿外走去。
“不……不要……”
看着小姨被男人搂在怀里，一步步远去的背影，尹天绝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的最深处，挤出了绝望的哭喊。
“不要啊！”
“小姨……不要走……”
“小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