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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舟一把握住了向他袭来的枝条，一个巧劲，“咔嚓”一声，树枝应声而断。
谢景舟还是那股子懒散劲，而对面之人收起凌厉的招式，笑得坦荡。
“你何时也来了？”谢景舟把树枝随意一扔，向他迈了两步。
男子细心将枝条扔进花坛，拍了拍手上的碎末，“有几日，听闻你闭门思过中，便不曾打扰，今日这是溜出来的？”
“哪个混账给你带的消息，本王早自由了。”谢景舟扬了扬手臂，示意自己行动无碍，语气带着惯有的嚣张。
“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何况，你这还是双喜临门。”男子拍了拍谢景舟的肩膀：“我这一遭来，一是为含章的婚事，二嘛，便是来向你讨杯喜酒喝。”
“自不能少了你临世子的一杯。”谢景舟勾唇，忽然一手虚挡着嘴，凑近了些，故作神秘道：“不过……”
谢临笑了笑，也配合地侧耳听。
“今日的酒保管比大婚的酒更好。”语落，谢景舟便搭着谢临的肩膀，欲找个清净之处。
谢临朝方才沈颜欢离去的方向扬了扬手：“我们去饮酒，不怕你的王妃吃了亏？”
“她可不是无骨的花，那性子，旁人不吃亏就不错了，说来，今日这好酒还是她送我的。”提起这事，谢景舟越发觉着沈颜欢将他放在了心上，是在他闭门思过时，沈颜欢冒险送到王府偏门的。
“方才我已见识过了。”想到八音涧那番交谈，谢临笑着摇摇头。
而谢景舟只当是，方才沈颜欢教训宁昱那些人，被谢临瞧见了，不曾放在心上。
另一边，沈颜欢赶到时，人倒是来得齐全，但并没有想象中剑拔弩张的样子，反倒是向来嚣张的方灼，竟然眼眶红红的。
沈颜欢忙走到沈知渔身旁，悄声问：“阿姐，这是……怎么了？”
“我与张娘子原本在里边说话的，听得外边有吵闹之声，又觉有几分耳熟，便出来瞧瞧，不想是方小娘子与人起了争执，还动了手。”沈知渔的声音轻轻的，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楚。
沈颜欢松了口气，拍拍胸脯道：“原来如此，怪我走得急了，没听清碧荷那丫头底下的话，吓我一跳呢。”
她尾音未落，就见方灼一边抹着眼睛，一边气呼呼怒瞪沈颜欢：“见我二姐被人奚落，你们与那人高兴了！还不赶紧将这消息传到杏……城西去！”
方灼被气昏了头，差点说漏了嘴。
“阿灼，不得胡言！”当事人方烁反倒淡然许多，若无人说起，看不出竟还有这一出。
沈颜欢可不会因这一生呵斥惯着方灼，她双手抱胸，冷声道：“方小幺，你这话好没道理，你们家的家事，与我们沈家何干，即便你要怪，也该去怪那罪魁祸首，不过，你今日倒是难得做了件人事，还有几分血性。”
方灼被沈颜欢前半句话噎得脸色涨红，又被她后半句说得一愣，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结巴着：“你……”，可“你”了好一会儿也没下文。
还是方烁拉了拉方灼：“贵妃娘娘既已回宫，我们先行离去也不算失礼，告辞了。”她虽面上不显，可心里到底没了赏花玩乐的心思，与其在这叫人笑话，不如回府安排家中事宜。
“欣儿是同我们一道回，还是要我命人到赵府告知一声？”方灼当真周到，临走前，还贴心地询问了与她们一同前来的赵欣。
赵欣偷偷瞥了沈颜欢一眼，想到进门时她那句“管不住嘴便缝起来”的话，赶紧挽着方灼的手臂，望向方烁道：“烁姐姐，我同你们一起回。”
方烁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着张怀柔张了张嘴，最终却只化成了微笑颔首。
这个眼神让张怀柔心头莫名一紧，季阮与吴文淼往来频繁，都说近墨者黑，莫非吴文淼也……
张怀柔随即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吴文淼孑然一身，何况以父亲的能耐，若他也与季阮一般，定不会促成这门婚事。
“张娘子在想什么？”沈知渔看到了方烁的欲言又止，也察觉到了张怀柔的出神。
“没什么。”张怀柔缓过神，勉强笑了笑：“只是有些乏了，今日原是我打扰了你们的清静。”
“其实你也不必忧心，王爷他没那般小心眼。”沈颜欢也不知这话是在安慰沈知渔，还是不愿让谢景舟被误解。
张怀柔颔首，又向沈知渔福了福身子：“今日，多谢沈大娘子的开解。”
“张娘子客气了。”沈知渔还了张怀柔一礼，可在她要走时，又伸手拉了拉她：“张娘子，人事易变，凡事还需多为自身打算。”
见张怀柔点头，沈知渔心中轻叹：道理人人都懂，可能听进去的又有几个？
当年她说是能听劝，也没有后面那般多的苦果。
沈颜欢见张怀柔走远了，才疑惑问道：“阿姐与她说什么了，怎么我走时，她还执着为吴文淼说情，我回来就这般平静了？莫不是也给她讲了什么故事？”
沈知渔无奈地看了沈颜欢一眼：“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般爱听故事的，况且……”她顿了顿，语气淡然，“我便是讲了，人家也未必肯信。”
沈颜欢撇了撇嘴，不以为然：“信不信由她，反正该说的都说了。”她眼睛一亮，挽起沈知渔的手臂：“宁贵妃一走，今年的春日宴倒显得有些冷清了，不过正好，不必与旁人挤着一道赏花了，方才来时，我看到一处海棠开得正好，阿姐陪我去瞧瞧？”
沈知渔由着沈颜欢带她去寻花，边走边调侃起了沈颜欢：“你这闲不下来的性子，竟也有赏花的雅趣。”
“那是！不然，我哪能从齐王府折梅搬回家。”沈颜欢没有一丝难为情，反觉着自豪，“对了，说来我们能清静赏花，还是我的功劳……”
沈颜欢将方才遇见宁昱的事说了一番，沈知渔原本是担心的，但听到谢景舟也在旁时，提着的心便放了下来，还不忘意味深长补一句：“自打兰陵回来，我瞧着你与齐王殿下越发默契融洽了。”
“阿姐莫要胡说，那是他见识到我的厉害了，不敢随意招惹了。”沈颜欢想起谢景舟今日言行，越发觉着他是个假纨绔。
沈颜欢这边正琢磨着，就听沈知渔指着躺在海棠树下的人，掩嘴偷笑说：“瞧瞧，还说没默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