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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颜欢撇头看了看指望瞧好戏的谢景舟和赵钦，坦率道：“这俩在，不便说话，先记账上，走了。”
“怎么我们在就不便说了？”谢景舟追着沈颜欢上了马车，“都快成为一家人了，还这么见外？”
“你倒不如说，都住在一个屋檐下了，你还是个外人。”赵钦小声补充了一句，立马收到了谢景舟的眼刀子。
“姑娘家的事少打听。”沈颜欢懒得听他们斗嘴，闭目养神，暗自思忖：今日这一遭，既为敲打方灼，也为提醒躲在楼上的季阮，暂时应当不会有人议论阿姐的身世了。
“你们俩，”沈颜欢倏地睁眼，打断还在为“外不外人”争辩的两人，“我不在盛京的日子，帮我多留意季府和吴府。”
“眼下都快过年了，你还要去哪？”谢景舟只想着沈颜欢又要去哪寻乐子，“要不带上本王？”
“不带。”沈颜欢一口拒绝，迎着谢景舟失望的眼神，终是解释了一句：“我要成婚了，总得回乡祭告父母。”
“你要回去祭拜沈将军呀，”赵钦眼睛锃亮，绕过谢景舟，看向沈颜欢，“前几日，我还在书房前听我爹说，‘沈将军夫妇可惜喽’。”
沈颜欢心头猛地一跳，立刻坐直了身体，探出脑袋，目光锐利地看向赵钦：“赵郎君，令尊还说了什么？可惜什么？”
任何关于父母旧事的只言片语，对她都至关重要。
赵钦被她急切的神情弄得有些紧张，挠了挠头：“我，我当时是去抓飞到书房的鸽子，就听到这一句，你想知道啊，回去我问问？”
能把谢景舟拐到沈府住下，还能堵住方灼的嘴，最关键，她可是能决定那只“常胜大将军”生死的人，必须得讨好。
“不必了，忽然问这些多奇怪。”沈颜欢略感失望，不过，至少这盛京还有人记得父亲。
谢景舟见赵钦隔着他，和沈颜欢聊得有来有回的，不自在地捋了捋袖子，也接了个话茬：“为何要盯吴府？”
“我知道！”赵钦积极得很，“吴文淼与季阮是旧识，季阮那大嘴巴，说不定吴文淼也知晓沈大娘子的事。”
这一层关系，沈颜欢先前倒是不知，没想到赵钦消息这般灵通，看起来似乎比谢景舟聪明多了。
她便顺着赵钦的意思点了点头：“赵郎君说得不错。”
得到表扬的赵钦，顿时嘚瑟地朝谢景舟挑了挑眉，以后看谁还敢说，整个盛京，只有谢景舟觉得他有脑子，这不，沈颜欢也觉得他挺不错的。
谢景舟瞧着赵钦摇尾巴的样子，简直没眼看，只道：“你放心回去，我一定把吴文淼看得牢牢的。”
只是，沈颜欢没想到，谢景舟的看紧，竟是一天到晚上吴府蹭饭，差点又住进了吴府。当然，这是后话了。
眼下，谢景舟烦忧的是，该如何与沈颜欢说，皇祖母想见她，且他已应承，还提前以沈颜欢的名义收了见面礼。
“主子，您不如实话与二娘子说了。”石砚见主子转了一圈又一圈，差点把他转晕了，忍不住出声。
“实话实说？说本王拿她的名头去皇祖母那儿打秋风了？”他怕是会被沈颜欢打出去，想想就头皮发麻。
“那就带着沈二娘子去见太后。”
“皇祖母一定会问，‘孩子，那几颗北珠可还喜欢，怎么不戴来给哀家瞧瞧’，本王要怎么说？”谢景舟忽觉，他是真进退维谷了。
“要不先去要回来？您当初留下北珠时，属下就觉得不妥。”
石砚话音未落，脑壳子就遭到了谢景舟的攻击：“你当时怎么不说？马后炮！”
“你出去，让本王静静。”谢景舟将石砚轰出房门，不知又转了多少圈，突地灵光一现：“我怎么把她忘了？有救了！”
谢景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匆匆跑了出去，冲到门口时，差点与正要出门的沈知渔撞个满怀。
“王爷何时如此匆忙？”沈知渔被他吓了一跳，侧身避开，瞧着仿佛身后有人追杀的背影，侧头悄悄问向碧荷，“可是颜欢妹妹与他起了争执？”
碧荷一脸茫然，仔细想了想才道：“奴婢不知，前几日，二娘子还同王爷去听曲了，回来时也好好的，对了，青辞昨晚说，二娘子今日有约，一早就要出门，这会儿不在啄金窟就在楚馆，难道是王爷知晓，生气了？”
沈知渔看得出这俩都是有大主意的，且她也不好掺和，便收回了眼神，淡淡道：“罢了，我们走吧，莫让母亲等久了。”
她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沈夫人去庙里祈福，特意嘱咐不要告诉沈颜欢，莫不是终究亲疏有别？
于是，上了马车，她状似无意问道：“碧荷，往年祈福，颜欢妹妹也都不去吗？”
“往年都是二娘子陪着去的，不过，每每回来，夫人与二娘子的脸色似乎都不大好，许是二娘子言行不拘，冲撞了哪尊菩萨，惹得夫人也不高兴。”
沈知渔闻言，眸光微动，不再多言。
沈家夫妇待沈颜欢不似假的，就连她回到府中，沈夫人也会提醒一句“这沈府，既是你爹爹的‘沈’，亦是你舅舅的‘沈’”，可又为何年年祈福会闹不快，甚至都不愿让沈颜欢知晓？
看来，这看似简单的沈府，内里也藏着秘辛，这盛京城，还真是人人有乾坤，她行事也需更谨慎。
沈府的马车，一路往山上寺庙行的同时，青辞也回到了沈颜欢的身边。
“姑娘，二娘子也上山了，咱们真不去？”青辞以为沈颜欢有后招，这般听话，可不像自家姑娘的性子。
“姑母既不想我去，我便不去了。”府中的事情，哪里瞒得过她，只是想不想知道罢了。
“可，您不担心夫人……”青辞犹豫着开口，又碍着周围人声嘈杂，未将话说尽。
“青辞，你得相信姑母。”沈颜欢摆了摆手，浑不在意，“过几日就要启程去兰陵了，正好得空在楚馆置办些物件。”
青辞：“……”
在楚馆置办回乡物件？是要把小倌和骰子带回去？沈将军见了，怕得气得从棺材里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