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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司珩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秦瑶一眼，然后压低声音，近乎咬着牙对着话筒说了一句：“你先稳住，我一会儿回你。”
然后飞快地挂了电话。
转过身来的瞬间，他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小心翼翼的讨好笑容，快步走回秦瑶身边，重新跪了下去。
“瑶瑶。”陆司珩的声音发紧，“你……你是不是让律师去我公司了？刚才助理打电话，说律师来了公司，要起诉我们，把之前秦氏投资的钱还回去”
秦瑶慢悠悠地睁开眼睛，斜睨了他一眼：“对，怎么了？”
陆司珩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一瞬间，他几乎想冲上去掐死这个女人。
但他硬生生地把那股冲动压了下去，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瑶瑶，你听我解……”
“解释什么？”秦瑶把手从技师手里抽回来，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你不是说让我消气吗？我现在就是在消气啊。”
“可、可你撤一个项目就算了，怎么连之前的资金也要收回去？”陆司珩干巴巴地道，“瑶瑶，这么大一笔钱拿出来，公司的资金链会断的。”
“哦。”秦瑶懒洋洋地应了一声，“那关我什么事？”
陆司珩噎住。
秦瑶看着他涨成猪肝色的脸，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秦瑶用手肘撑着身子坐起来一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边的男人。
“那我就告诉你，以前那些项目，那些资金，都是你巴结秦稚才拿到的。是你做她未婚夫的时候，秦家给你的资源。”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刚做好的指甲，语气漫不经心：“我一想到这个就不爽，所以我要拿回来。怎么，不行吗？”
陆司珩的脸彻底白了。
看她的表情，不像作假，可秦瑶要是真的把这些都收回去，那他陆司珩还剩什么？
他手下那几家公司，看起来风光，实际上全是靠着秦家的资源在运转。
一旦资金被抽走，项目停摆，银行那边再一催贷。
他最多撑三个月。
三个月之后，他就会变成一个负债累累的穷光蛋！
“瑶瑶。”他猛地往前一扑，双手抓住秦瑶的脚踝，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瑶瑶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真心爱你的！那些项目……”
“松手。”秦瑶嫌弃地皱了皱眉，一脚蹬开他，力度不大，但羞辱性极强。
陆司珩被蹬得往后跌坐在地上，又重新爬起来，跪好。
他是真的怕了。
“瑶瑶，你听我说，你不能把我逼死啊……那些钱我马上就能还上的，只要项目一完工，我保证，我保证连本带利地……”
秦瑶看着他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陆司珩愣住了。
秦瑶坐起身来，摆了摆手让女技师先出去。
技师识趣地收拾了东西，低着头快步退出包厢。
包厢里安静下来，秦瑶才低头看着陆司珩，戏谑地道：“骗你的。”
陆司珩的脑子嗡的一声，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我确实让律师去了你公司。”秦瑶把面膜摘下来扔在旁边的托盘里。“但只是吓吓你而已，没真的要动你那些钱。”
她歪了歪头，欣赏着陆司珩脸上风云变幻的表情，笑容更深了几分。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离开秦家，你什么都不是。你那些公司，那些项目，那些看起来风光得不得了的东西，只要我一句话，你马上就会一无所有。”
陆司珩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从刚才濒死一般的恐惧，到此刻被宣告这一切只是个玩笑，他的情绪在短短几分钟内经历了一次大起大落，大脑根本处理不了这种落差。
秦瑶似乎很满意他的沉默。
她伸出脚，轻轻踢了踢陆司珩的膝盖：“所以，你得记住。从今往后，在秦家给我夹起尾巴做人，永远以我为主，才能有你的好日子，明白吗？”
陆司珩终于回过神来。
他仰头看着面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咆哮着、咒骂着、嘶吼着，恨得把一口牙都咬碎了。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秦瑶在玩弄他！让他亲身体会一把从悬崖边缘被拽回来的滋味，好让他更加死心塌地地跪在她脚边当一条听话的狗！
好狠的女人。
但他能怎么办？
他现在离了秦家，真的什么都不是。
陆司珩把所有翻涌上来的恨意和屈辱一口吞回肚子里，脸上以最快的速度堆起笑容。
“明白，当然明白！瑶瑶，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狠心的。你放心，从今以后我就只听你一个人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
“行了行了。”秦瑶不耐烦地打断他。
她伸出手，拍了拍陆司珩的脸。
“听话就好，这次只是给你一个小教训，再有下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她说完，把脚从拖鞋里褪出来，将一只光裸的脚伸到陆司珩面前。
陆司珩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双手捧起旁边那双精致的细跟高跟鞋，小心翼翼地套上她的脚。
秦瑶满意地笑了一声。
她站起身来，理了理睡袍的衣襟，朝门口的方向挥了挥手。
“出去吧，我要换衣服了。”
陆司珩陪着笑脸，弯着腰倒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撞上了包厢的门，才转身拉开门把，闪身出去。
门合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秦瑶……她竟把他当狗！
但她忘了一件事，狗被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陆司珩把领带重新系好，又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残余的冷汗，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刚一接通，陆司珩就立刻开口：“之前你提的那个项目，我投了”
“呦，想开了？”对面传来一个男人轻轻地笑声，“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什么都不肯吗？害怕风险太高，不肯入股。”
陆司珩眯起眼睛，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眼里泛起一丝冷光。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