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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生气(第1/2页)
回去路上，天色擦黑，大院里的灯亮起来，孩子们还在院子里疯跑，还有家长呼叫他们回家的声音。
沈青梧走在里侧，顾延铮走在外侧，步子不紧不慢的。走了一段，顾延铮侧过头看她：“生气了？”
“没有。”沈青梧摇头，走了两步，又补了一句，“就是觉得，沈家我不想回去，不想看到白薇。”
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话说得这么直。平时她不爱把这种话说出口，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但顾延铮问了，她也照实说了。
“那就不回去了。”
沈青梧脚步慢了一拍，转过头看他，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跟平时说“今天吃什么”似的。
“你怎么不劝劝我。”
“这有什么好劝的。”顾延铮脚步没停，“本来好好的，有人非要挑事。我不想你受委屈。”
“我……也没有委屈。”沈青梧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前面的路，“我只是不喜欢白薇。跟她待在一间屋子，浑身不自在。她说的那些话，也觉得没意思。大过年的，好好的日子，非要搅和一通。”
“嗯。”
“你不觉得我不懂事？”
“不懂事的是她。”顾延铮，“你是去给爸妈拜年的，要不是她非要撞上来，也没有后来那事。
你不想去，就不去。”
沈青梧听着，没接话，但脚步比刚才轻了些：“那爸妈那边……”
“爸妈那边我来说。”顾延铮，“过年过节该送的东西我送，该去看的时候我去。你不想去，那就不去。”
“你一个人去？这成吗？”
“有什么不成。”顾延铮看了她一眼，“我又不是不会走路。”
沈青梧笑了一声，拿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哪样？”
“就……”她想了想，没想出合适的词，索性不说了，摇了摇头，“算了。”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快到家的时候，沈青梧又说：“其实我也不是不想回去。就是不想跟白薇坐一块儿吃饭。
她那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冒出一句不合时宜的话来。你看她今天问孩子的事，哪里是关心，分明在看笑话。”
风从巷子口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了几缕，她伸手别到耳后，忽然转过头来看着顾延铮。
“顾延铮，你想不想要孩子？”
这话问得突然，但又不是完全没来由。这个问题在她心里搁了一阵子了，借着今天这档子事，到底还是问出来了。
顾延铮停下脚步，十分认真的看着她：“阿梧，对我来说，你最重要。孩子，你喜欢就生，不喜欢就不生。”
沈青梧以为她会说，等大学毕业，等她有空，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站在路灯底下，仰着头看他，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就那么愣愣地看着他。
“我不是随口说的。生孩子的是你，受累的也是你，这事得你说了算。你要是想生，我陪着你。你要是不想生，谁催也没用，我会挡在前面。”
沈青梧看着他，好一会儿没出声。路灯的光落在他肩膀上，把他半边脸照得暖黄，另外半边隐在暗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拍胸脯，没有拔高嗓门，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跟平时说“今天吃什么”“我送你去”一样平常。
但就是这种平常，让她安心。
“顾延铮，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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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延铮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这就好了？”
“嗯。”沈青梧点了点头，很认真，“很好。”
“走吧，我们回家。”
——
从沈家出来，赵卫东一路没说话。沈白薇走在他旁边，开始也没出声。
推着自行车，顺着大院的路往外走，路灯把影子拉得一长一短。
到大院门口的时候，沈白薇先开了口：“今天这事，是我不好，我就是被妈的话说的有点心烦。”
赵卫东没接话，脚步也没慢。
沈白薇看了他一眼：“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赵卫东的声音闷闷的，脚步还是没停。
又走了一段，出了大院，拐上正街面，路上人少，赵卫东才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白薇，你今天在沈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白薇脚步一顿：“什么什么意思？我没明白你想说什么。”
“你不用装。”赵卫东站在路灯底下，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沉了不少，“你到底在跟沈青梧比较什么？”
“我没有。”沈白薇的语气快了些，带着一股子被戳中之后的急，“我比什么了？我就是问了一句，妈催我就行，我还不能问一句了？”
“你有。”赵卫东没让她把话绕过去，“你在屋里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我都听着呢。妈催你，你心里不痛快，这我明白。可你把话头往沈青梧身上引是什么意思，你明明知道你们俩个并不是姐妹，关系也并亲近。”
沈白薇的嘴唇抿紧了，别开脸不看他。
“白薇，我想问你，你跟沈青梧比，比出什么来了？”
“人家去上学也好，工作也好，那是人家的事。你工作稳当，咱们过咱们的日子，你非要搁一块儿比，比完了自己心里又不痛快，再把气撒到别人头上，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撒什么气了？”沈白薇嗓门也上去了，“我在那个家里，妈催我催了半天，一句接一句的，你不是听见了？凭什么只催我，不催沈青梧，我憋了一肚子气，反问一句又怎么了？”
“你受了气，冲妈说，冲我说，都行。”赵卫东的声音也高了，“你冲人家沈青梧干什么？她今天来是给爸妈拜年的，又不是来跟你吵架。你一进门就拿话刺她，她招你惹你了？”
“她招我，惹我了！”沈白薇这话脱口而出，“她从回来那天起就招我惹我了。她什么都比我强，读书比我强，本事比我大，爸妈也都偏向她。我问一句怎么了？我就不能开口？”
赵卫东看着她，“白薇，你说这话，扪心自问，亏不亏心。”
“沈青梧她才是沈家的孩子，人家回沈家不也是应当的，她也没挡你的路，是你自己非要往她跟前凑。”
沈白薇的眼眶红了：“我怎么往她跟前凑了？我今天就是……”
“你不痛快，也想让她不痛快。”赵卫东把她没说完的话接了过去，“白薇，你到底在气什么，是这么做，除了把一家人都弄得不开心，又有什么用？”
沈白薇不说话，嘴唇抿着，眼眶红着。
赵卫东语气又缓了缓：“走吧，回家。”
“你自己回。”沈白薇别开脸。
“白薇。”
“我说了，你自己回。”她不明白，他是她的丈夫，为什么不能站在她这边。
赵卫东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天色这么黑，不安全，到底还是追了上去，但回家的一路，两人一句话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