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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源目光一凝。
渊脊裂棘鲸似乎感知到了他们在商量对策，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
独角上的雷光骤然变得血红，那是它进入狂暴的标志。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深海重压从四面八方涌来，海水仿佛在一瞬间变得沉重了十倍、百倍，如同无形的巨掌将整片海域向下摁压。
这正是渊脊裂棘鲸的领域——万钧海渊。
踏入领域范围的猎物，会被不断叠加的水压碾碎骨骼、压爆内脏，最终化作一团肉泥沉入海底。
换做几天前，顾源或许还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挣脱，但现在……
金红色的光芒从他身上轰然炸开，如同一轮太阳在海底升起，光芒所过之处，那股沉重的压迫感竟被层层撕碎，像是冰面被烧红的铁棍贯穿。
真武战体，无假境圆满。
万法归一的劲力在这一刻彻底释放，所有束缚统统破碎。
顾源迈出一步，身影在海底拖出一道残影，速度快到连海水都来不及填补他留下的真空通道。
渊脊裂棘鲸猛然一惊，试图调动独角释放雷击，但顾源的速度太快了。
眨眼之间，那道金红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巨兽腹下，裂空战刀翻转刀锋，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刀锋掠过之处，海水被劈开一道漆黑裂痕，沿途一切物质都在这股极致的劲力面前无声断裂。
渊脊裂棘鲸那张灰白色的腹部角质层，在刀锋触及的瞬间像纸一样被彻底剖开。
一道长达数十米的狰狞伤口从胸腹一直延伸到尾部，暗红色的血水如同决堤般喷涌而出，将整片海域染成深红色。
渊脊裂棘鲸发出震天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撞碎大片海底岩层。
掀起的冲击波将方圆近千米的海底地貌彻底改写。
苏燎被那股狂暴的暗流推得不断后退，却死死睁着眼睛不肯眨眼。
她看见顾源的身影在翻涌的血水与泥沙之间穿梭，身形如同游鱼般灵活。
顾源第二次举起了战刀。
这一次，刀锋对准的是巨兽头颅后方那块被甲壳覆盖的区域。
无假境圆满后融于一炉的劲力尽数灌注在刀身之上，刀锋还未落下，周围的海水便被那股无形的威压挤得层层向外翻涌。
刀落。
咔嚓——！
一声脆响，坚硬如钢铁的甲壳从正中裂开一道笔直的缝隙，裂缝以极快的速度向两侧蔓延。
巨兽的挣扎停止，身躯僵了一瞬，随即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峰般重重砸落在海底。
巨大的身躯掀起的暗流将整片区域的海水搅成一团浑浊的泥浆，泥沙和碎石纷纷扬扬地沉降了许久，才逐渐恢复平静。
渊脊裂棘鲸，彻底死亡。
苏燎怔怔地悬浮在翻涌的暗流中，嘴巴微微张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七境中期斩杀八级海兽，前后不过数十个呼吸。
怪物。
顾源将战刀收起，随手捡起渊脊裂棘鲸的八级生命晶核，在掌心掂了掂，然后转头望向悬浮在不远处的苏燎：“苏统领，你还好吧？”
苏燎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还好，你……你没事吧？”
“还行。”
顾源的语气随意，“比想象中容易一点。”
比想象中容易一点。
苏燎脑海中回荡着这句话，一时分不清顾源到底是真的觉得容易，还是在凡尔赛。
但她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顾源手中那枚还在散发着淡淡幽光的生命晶核，将心底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了下去。
“这头海兽的尸体……”
“老规矩，你们处理就好。”
顾源将晶核收好，身形微微一晃便游到苏燎身边，随手搀住她那条受伤的手臂，将她向上托去。
“先上去再说。”
苏燎顺从地没有再说话，任由顾源带着她向上浮去。
海面月光沉浮，闪烁细碎银光。
“哗啦——”
海水破开。
顾源率先浮出水面，左手托着苏燎的腰侧，右手划出一道水痕，身形从浪潮中升起。
他踩在海面上，微微发力，便带着苏燎腾空而起，稳稳落在战舰甲板上。
苏燎落地时膝盖微微一软，顾源及时扶住她手臂，将她送到船舷边靠着。
“苏统领！”
甲板上数道身影冲过来，都是先前跟着苏燎下海的肃清队队员，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作战服被海兽的利齿撕裂了好几处。
“苏统领！您没事吧？“
“刚才那道雷电是什么东西……底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源统领您怎么也下水了？“
苏燎站稳身形，左臂仍无力地垂着，右腿作战服的裂口处还在渗血。
她先扫了一眼围上来的队员，确认人数没有少，才开口。
“我没事，还有人受伤了吗？“
“有几个兄弟被冲击波震伤了，但不致命，都在船舱处理伤口。“
一名年纪稍大的队员快步上前递过一条干净的毛巾，“苏统领，底下到底怎么回事？这种波动不像普通的七级海兽……“
苏燎接过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然后转头看了顾源一眼。
顾源正站在船舷边，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苏燎深吸一口气，转向围在身边的队员：“是八级海兽，渊脊裂棘鲸，从深海窜上来的。“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
“八……八级？“那个递毛巾的队员声音有些发颤，“那不是只有深海才有的海兽吗？我们这片海域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八级海兽，我们怎么对付？”
“它已经死了。“
苏燎说。
她语气平静，但这句话落在众人耳朵里，如同惊雷。
“死了？！“
“怎么可能……那可是八级海兽啊！“
“苏统领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苏燎顿了顿，余光瞥了一眼顾源。
顾源仍然靠在船舷边，目光落在那片翻涌着暗色血水的海面上，没有回头看她，也没有开口。
苏燎压下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语气如常道：“它本身就有伤在身，我和源统领联手，正好抓住机会。“
她说得很含糊，刻意模糊了战斗的细节。
但即便如此，甲板上还是炸开了锅。
“你们两个联手斩杀了一头八级海兽？“
“我的天……苏统领您也太强了吧！“
“源统领才六境吧？六境参与猎杀八级海兽？这说出去谁敢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