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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报！北天门天仇部假设传送法阵，疑似回归三十三重天！」
「报！东天门天恩部按兵不动，没有撤退也没有进攻！」
「报！西天门天怒部已经进入我炎黄军团攻击范围，何炎黄请求出击！」
传讯灵符一道接一道炸开，猩红的光在作战室里明明灭灭，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忽明忽暗。全息沙盘上，三路光点像三条吞吐獠牙的毒蛇，各自盘踞，各自游走。
「让何炎黄再等等！」
作战室内，肃穆沉静，全息蓝光凌空展开战区全貌，战场脉络与天庭踪迹清晰浮现，猩红警报点点闪烁。
齐天伫立主控台前，神色冷峻，只是那一头曾经的黑发现在全成了白色。
白发垂落肩侧，银光与蓝光交织，把他半边脸映成冰，半边脸映成火。
他指尖无意识地叩着台面，一下，又一下，节奏沉稳得像在数心跳。
旁侧地方，花果山土地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出现的天庭大军，皱眉道：「齐天，天庭三个阵营，三个动向，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土地的手在袖中攥紧又松开，指节微微发白。三路合围，分明是雷霆一击的架势，可又各自为政，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齐天眼神熠熠：「天庭内部出现了乱子！」
土地道：「你的意思是说，花小白在搞事？」
齐天：「这不重要！」
言罢，齐天朝着全息战场地图挥袖，黑水弥散的偌大归墟之海上出现了一道道的光点，这些灰色的大唐遗址光点上，银蓝色的星空传送门如旋涡一样展开，一道道的进度条不断狂飙数字，显示着群星远征军的传送进度。
蓝色的光晕从他指缝间淌出去，像活物一样钻进战场地图，所过之处，灰败的归墟之海被一寸寸点亮。那些传送门泛着幽冷的光，旋涡深处仿佛有星辰在坍缩，又像在孕育着什么庞然巨物。
征服军团一团，进度18.5%，预计完成传送需要10个小时。
深渊军团一团，进度15.7%，预计完成传送需要9个小时。
审判军团一团，进度13.5%，预计完成传送需要11个小时。
……
此刻，身侧的AI报告声响彻：「报！炎黄军团长何炎黄来报，天怒所属西天门大军已经冲过第一条防线，进入花果山肉眼可视攻击范围，炎黄军团请求出击！」
齐天挥手，战场界面从归墟之海全地图转为花果山主战场。
地图之上，能看到清晰的三道防线。
第一条防线，可视范围内归墟沿海防线。
第二条防线，花果山地面防线。
第三条防线，水帘洞核心防线。
炎黄军团代表的火焰火力据点顺着三重防线层层布置，越是靠近核心越是密集。赤红的火点像一条烧红的锁链，一环扣一环，牢牢锁住花果山的咽喉。
和炎黄军团相对的是一道道苍白色的敌人光点。光点密密麻麻，像冬夜扑向灯火的飞蛾，前赴后继，不知疲倦。
齐天手指一点那苍白光点，西天门天兵的投影被具象化放大，映入眼帘的是一艘艘古风的艋鶫战舰，这些有着古代风格，却能和现代飞船一样使用太阳帆的飞船浩浩荡荡，遮天蔽日。帆面在虚空中张开，泛着金属冷光，每一道帆都是一柄随时可以出鞘的刀。
再往细处看去，能看到战舰上一层层的结界防护罩，密密匝匝身披天庭特色的银甲蓝袍的天将，金甲金盔的天兵，能量涟漪弥散的锯齿剑，矢量枪，贯穿弩，攻城炮，密密匝匝。银甲蓝袍在日影下泛着冷冽的光，像一片移动的冰川。
「警告！对方侦测到我方间谍卫星，实行了干扰！视频传输中断。」
屏幕上投影画面骤然消失，只能看到大批量的银白色光点顺着花果山北域一个豁口，疯狂地入侵向花果山内部。光点涌进豁口，像决堤的水，挤挤挨挨，把北域那个豁口撕得越来越大，像一扇被人一脚踹开的大门。
「叮叮——炎黄军团长何炎黄请求通话。」
「齐天大人！我是何炎黄！为什么不下令进攻？」声音里带着焦灼，还有一丝压不住的委屈，手甲叩在操纵杆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齐天神色平静：「为什么要进攻？」
何炎黄道：「他们要毁灭花果山本源，摧毁大唐雍州鼎，目标是大人您啊！这是直扑水晶的节奏啊！」
齐天道：」本源强度很高，如果他们有能力摧毁，就不会让花果山本源苟到现在了。」
「大唐雍州鼎已经和大明的豫州鼎完成了共享气数，攻击大唐雍州鼎如同攻击豫州鼎，大明豫州鼎不破，大唐雍州鼎就永存！」
「至于击毙我，我倒是很期待和他们打一架。」
「至于他们偷水晶的操作，这很愚蠢。」
「如果这个水晶比高地塔还强，甚至说自带泉水无敌BUFF，这就不叫偷水晶，这叫送死。」
他说得极慢，像在陈述一件早已写好的剧本。说到「期待」二字，眼底才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光，像雪地里擦亮的一根火柴，一闪即灭；说到「送死」二字，语气里甚至带了点笑意，不轻不重，却让人脊背发凉。
何炎黄一时之间无言以对，只能道：「可，可是大人，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这会让同行笑话我们的，他们都去收复大唐失地了，只有我们炎黄军团在这乾瞪眼，兄弟们那边机甲都盘的发光了，再不让他们打一场，怕不是会出问题……」
「……放他们的旗舰进来。」齐天道：「你们把除了旗舰以下的敌人留下。」
何炎黄道：「明白！大人要和天怒单挑是吧！哈哈哈！又有精彩的虐杀局可以看了！」
命令落下，土地看着齐天，「你真的要和天怒单挑？」土地盯着他，浑浊的老眼里藏着一丝化不开的忧色。
「不。」齐天摆了摆手指：「不是单挑，是碾压！」他竖起一根手指，又缓缓放下，动作轻慢，像是在碾死一只蚂蚁。
花果山土地摇头道：「我不太明白你哪里来的自信，这个天怒不是好对付的，他背后极有可能站着天庭的大人物，如果他背后大佬下场，你的情况就很不妙了。」
齐天笑道：「那就把他背后的大人物一起干掉！」
花果山土地忍不住道：「狂妄！」
「是自信。」齐天手指唯我，缓缓而道：「你根本不懂我师兄开创的高维武道意味着什么！」
「我师兄直接解锁了无限制修炼道路。」
「对比曾经的单程被广大修士接受的高度修炼体系，我师兄是把除了高度Y轴之外的所有轴开放了，同时开放了自创轴系！」
「而我自从上次月球之战后领悟了XYZ三轴修炼体系，最近这段时间通过时间沉淀。」
「花果山上不过一个月，而我利用熵增流速，时间沉淀了足足一百年！」
「我在三轴之外创造了我的第四个轴，我称之为β轴，终焉之轴。」
「这是一个全新的轴，一个未曾被创造出来的道，对于这种道，没有预备方案，也无从谈论防御。」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眼神却亮得惊人——那是一种笃信到了骨子里的光，像虔诚的信徒在念诵经文。一个月的光阴，他在缝隙里把武道凿成了自己的形状，虚虚画出一条看不见的线，那就是他的道，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如今的战场说白了，天怒就是一个武装到牙齿的中世纪骑士，而我是一个全副武装的星河时代星际战士，不管是从武器防御还是战斗逻辑，他都没有击败我的可能性，哪怕他背后的大佬下场，也不会改变天怒必然失败的命运。」
花果山土地道：「如果三大天灾源头也加入战场呢？」
「那只能说，我很期待。」齐天活动着手腕：「三大天灾说到底也是三坨废物，遇大事而惜身，遇小利而忘命，他们是时代气运形成的产物，当他们的时代过去，他们本身就不足为虑。」
花果山土地还想说什么，被齐天打断：「好好守着孙猴子的那根毫毛吧，我知道你的底细，我也知道你的目标，这一战后，长安被解放，我就会离开花果山，花果山还是你的，还是大圣爷的，我的目标是恢复巨唐，至于花果山和孙大圣的衣钵，就算了吧，毕竟大圣没死，也不需要什么徒弟来传承衣钵。」
齐天的话不重，却像一根钉子，正正扎在土地心口最软的地方。土地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能再吐出一个字。
话音落下，齐天一步踏出，身影化作一道道三角形弧形科幻虚影光泡，消散不见。
那些光泡在空气里碎成亿万粒星尘，顺着风，一路飘向天光尽头。
空荡荡的主控台前，只余一缕若有若无的白发气息，慢慢淡去。
花果山土地看着齐天背影，老脸上几分苦笑，俨然是被齐天说中了心底秘密。
他怔在原地良久，才缓缓抬手，隔着衣襟摸了摸心口——那里藏着一根毫毛，金灿灿的，微微发烫。那句被齐天看穿的话，像一根鱼刺横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花果山的风卷着花果的甜香掠过，水帘洞的飞瀑依旧轰然作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又仿佛什么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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