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365.com,更新快,无弹窗!
二人一番唇枪舌剑,原本其乐融融的夜宴,最终不欢而散。
宴席散得乾净利落。侍从撤去残酒冷炙,杯盏碰撞声渐远,帐门掀合之间,夜风灌了进来,卷走最后一丝笑闹,只余满帐挥不散的酒气,与几盏摇摇欲灭的仙灯。
作为东天门主帅的天仇,对维克拉姆和织田隼,没有夸奖也没有责备。
他送走二人时,脸上挂着客气的笑。那笑在帐帘落下的刹那,便像霜一样褪尽。
人员渐散,诺大帅帐中,天仇将军独坐,拍着自己略鼓起来的腹部,打着酒嗝。
他一手撑案,一手捏着空杯,指尖在杯沿一圈圈打转。灯影里,他的脸半明半暗,眉心那道浅褶,比白日里深了许多。
作为天家子弟,天仇将军很清楚谁是忠臣,谁是奸臣,谁在帮自己,谁在害自己。
GOOGLE搜索TWKAN
毫无疑问,织田隼是忠臣,他是真的想要杀死碳基宇宙大夏文明,是真的想宰了齐天,他是在帮自己。
可这份「忠」,是要拿他天仇的命去填的。
维克拉姆是奸臣,他只是来混日子的,他并不想真的和齐天战斗,也不想和碳基大夏文明为敌,他只是想混日子。
可这份「奸」,反倒能让他天仇活着走出这座帅帐。
扪心而论,天仇作为天家子弟,受到的是最正统天庭教育,他想打胜仗,想要击毙齐天,拿下花果山。
他说不清自己还剩多少雄心,只知道自己还残存着那么一点不甘。
可天仇很清楚,自己没这个资格,也没这个能力。
在天家,天仇属于是高不成低不就的第二梯队。
自己在天家是不可能被重用的,所以自己才会被派遣来东天门这个地方当主帅,吸引花果山齐天的主要火力。
而真正负责进攻花果山的是西天门和北天门另外两路,是天仇的两个兄弟,天恩和天怒!
天恩如狱!天怒如火!
天恩和天怒是天家的绝代双子星,他们是天家的骄傲,是天家家主天罚最看好的两个绝代天骄。
甚至不客气的说,未来天家家主就在天恩和天怒两个之中选出来!
而天家家主在天庭可是正儿八经的五方天尊之位,虽然不及三清四御,也可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毕竟,平常时候,一神二圣三清是不出来的,天庭就是四御和五方天尊说了算的!
所以,天仇很清楚自己的定位,自己就是个炮灰,一个炮灰最忌讳有太多的雄心壮志,这些只会害了自己。
天仇知道维克拉姆是奸臣,也得重用,他能让自己保全性命,而织田隼只会害死自己。
想到这里,他忽然笑了。那笑极轻,轻得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这是天家子弟最不该有的软弱。他重新斟满一杯,一仰脖灌了下去,火辣辣的酒液烧过喉咙,把那些杂念一并压回心底。
就在这时,一道煌煌金光晕弥散开来,帐内的酒气与暗色仿佛被无形之手涤荡乾净,连灯焰都齐齐低了三分,那光影中走出一人,身着银甲天将袍,内衬绫罗软银衫,双瞳熠熠,眉心处有天家独有的天眼铭印。光是正光,人是正人,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破绽。
天仇慌忙起身,快走两步,袍角带起一阵风,恭恭敬敬拱手,道:」拜见天恩大兄。」
又一道红光从背后升腾而起,携着灼人的热浪与酒意,戏谑笑声传来:「天恩不愧是大哥,就是有面子!有你在,我觉得我很多余。」
天仇回头,背后站着一位穿黑甲皂袍丶和天恩有几分像的天将,火光在他甲胄边缘游走,像烧不尽的野火。他大步踏入帐中,脚下带尘,粗犷而张扬。天仇忙又转身,道:「拜见天怒二哥!」
「坐下吧,三弟!」天怒很随和地靠在了一侧仙座上,二郎腿一架,眼神扫了一眼天恩大哥:「这都一个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老大,你能不能行啊!你要是怕,就让我来打头阵,我不介意和群星军团干一场!」
天恩脸上含霜,眼皮都没抬,冷冰冰念了两个字:「蠢!货!」
帐内气压骤然一低,连灯焰都抖了抖。
「你!」天怒不悦道:「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按兵不动,你在等什么?等齐天主动进攻你吗?你知道不知道现在齐天疯狂的发育,他靠着汲取大明九鼎的气运之力在复苏大唐的九州鼎,一旦大唐九州鼎复苏,那我们要面对的就不是花果山了,而是曾经诸天万界的慈父巨唐!是那个最强碳基生物李世民!」
说到「李世民」三个字,天怒自己的声音都沉了三分。可天恩仍端着酒杯,一口一口,喝得极稳,仿佛天塌下来也与他无关。
天仇在一侧急忙给天怒斟酒,手很稳,笑意堆得恰到好处:「二哥,何必生气呢!大哥按兵不动,必然有大哥的布局。」
天怒冷声道:「唯唯诺诺,能有什么布局!」
他这话一半是骂天仇,一半是说给天恩听的。
天恩此刻看了一眼天怒,那一眼极淡,却让整个帅帐静了一瞬:「我们现在出兵,届时三大天灾,诸天万相,别的什么异族天魔势力从背后偷袭我们,你该如何?」
「打呗!」天怒一拍仙座扶手,霍然起身:「我们三天门大军,东天门丶北天门丶西天门,只需要大哥你率领北天门就能镇压齐天,剩下的家伙就由我和三弟天仇对付就是!」
天恩看了一眼天怒,又看了一眼天仇,轻蔑一笑:「你们能行?」
那笑容像一盆冷水,浇得满帐热意尽褪。
天仇低下了头,没有说话。指尖却在袖中轻轻蜷了一下。
天怒嘴硬道:「我就不信三大天灾能联合起来对付我们,只要他们联合不起来,我就能挡住他们!」
天恩没有接话,又饮了一杯酒,放下杯盏,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三下,缓缓开口:「可如果我告诉你们,我没有把握拿下齐天,你们该如何想?」
天怒一愣,像是被人在眉心砸了一拳:「你,你没把握打败齐天?这,这怎么可能!你可是率领最强的北天门……」
「你错了。」天恩打断他,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天庭最强的天门从来都是南天门!从来都不是北天门!北天门,东天门,西天门说到底不过是南天门背叛天庭之后,天庭三清设下的新天门,想要取代南天门,可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哔剥。
天仇抬头,目光微动,像是被勾起了什么旧事,声音也放轻了:「当年旧天庭最后一场三界大战,南天门主帅托塔李天王李靖,率领南天门剿灭花果山,玉帝遣派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三坛会海大神哪咤,北斗南斗,文曲武德,雷部典狱,全员到齐,可不知道怎么的,半路南天门发生内讧,杨戬联合哪咤夺了李靖的兵权,后又打上了灵山,解救了斗战胜佛,灭了三世佛,三大巨头联手打上天庭,大闹天宫……」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作一声叹息,没入帐角的阴影里。
天怒拍桌子道:「够了,不要讲那些陈年烂谷子的破事儿了!现在关键是,南天门已经不存在了,碳基蓝星的那个所谓的南天门计划不过是只有个名字而已,他们不是真正的南天门,大哥你自己被自己吓住了!」
天恩摇头,眼神却望向帐外无尽的黑夜:「不,我不这么认为,我可以感觉到,南天门一直都在,南天门计划就是南天门!而且,这一次四大天门内战,就像是上次天庭新古战争的延续,是古天庭的复仇火焰在燃烧!南天门要击碎所有新天庭的一切,夺回古天庭的荣光和骄傲!」
大哥如此话语,在场三人沉默不语。
夜风不知何时停了,帐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天怒张了张嘴,终究没再顶回去;天仇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天恩饮了几杯酒,忽然道:「我来之前,去三清天太清道场求了一卦。」
天怒急忙道:「何解?」
天恩没有立刻回答,望着跳动的灯焰,缓缓吟道:
「心无贪念人难算,意远嗔怒语不侵。」
「神清未许执念扰,境定何愁世事纷。」
「万般遭遇皆心影,一怀澄澈自乾坤。」
「灵台若得长安定,众相归心自有根。」
那诗句在寂静的帐中回荡,像古寺里敲过的一声晚钟。
天怒一脸懵:「什么意思?」
天恩没有解释,回身,背着手,缓缓向外走去,夜风掀起他的披风,他低声念诵着:「灵台若得长安定,众相归心自有根,众相归心自有根!」
话音未落,那身影已淡入一片金光之中,像从未来过。
天怒看着天恩背影消散,良久,才不解地看向了天仇:「三弟,大哥什么意思?」
天仇直摇头,苦笑道:「二哥,大哥这谜语人不是一天两天了,你都不明白,我岂能猜到他的想法?」
「唉!」天怒恼怒挥袖,「走了!」
他来得轰轰烈烈,走时却带起一阵凉风。帐帘被掀得哗啦作响,又缓缓落下。
天仇急忙起身,声音却不高:「二哥慢走!」
待那红光也彻底远去,帅帐重归寂静。天仇重新坐回案前,看着那盏将熄未熄的仙灯,忽然低声道:「灵台若得长安定……众相归心自有根。」
他默念着这两句,指尖在案上无意识地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谁也不知道他听懂了什么,就像谁也不知道,这偌大的东天门,到底谁才是谁的棋子。
<inscla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