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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潘杰求救(第1/2页)
江涛定了定神，侧身看向身旁的郑华，压低声音问：“老郑，中枢纪委的同志是哪位？”
“我来的时候，张书记交代了，说中枢派了巡视监察员亲自坐镇，让我到了之后务必先跟他对接，一切行动听中枢的指挥。”
“这案子已经不只是市里的事了，上面在盯着，我们不能出任何纰漏。”
郑华心中一动，瞬间猜到了江涛的心思——这是想借中枢纪委的名头，破眼下的困局。
论级别，江涛确实动不了潘杰；论职权，公安系统的事他也确实没法硬拦。
但如果中枢纪委的巡视监察员当场拍板指定办案主体，潘杰就算是市长，也没有任何办法推翻。
他也不点破，微微点头，领着江涛径直走到赵立面前。
“江书记，这位就是中枢纪委国家监委特邀巡视监察员，赵立同志。”
江涛的目光落在赵立脸上，先是一愣。
太年轻了。
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眉眼清隽，一身休闲装束，站在人群里就像个还未毕业的大学生，和“中枢纪委巡视监察员”这几个分量极重的字，怎么都联系不到一起。
干纪检十几年，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可这么年轻的中枢级监察员，他是头一回见。
心里虽存着疑虑，面上却半点不显，他下意识伸出手，语气客气：
“哦，赵监察，你好，你好。我是市纪委的江涛。”
“江书记你好。”
赵立微笑着伸手和他握了握，随后掏出了证件，递了过去，“江书记可以先过目。”
“哎呀，客气了客气了。”江涛歉意地笑了笑，双手接过证件。
封皮正中的烫金国徽在大厅灯光下熠熠生辉，带着沉甸甸的威严，他指尖微微一紧，翻开证件。
第一行大字赫然入目：中枢纪委国家监委特邀巡视监察员
下面是赵立的证件照、姓名、专属编号，末尾盖着鲜红的公章，印泥饱满，字体刚正，绝无半分虚假。
江涛瞳孔微微收缩，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居然是真的！
这么年轻的小伙子，居然真是中枢纪委下来的人？
这得是什么来头？
全国中枢纪委的巡视监察员总共就那么几位，每一个都是能直接向中枢汇报、能让省部级干部都背后发凉的存在。
而眼前这位监察员，看起来比他儿子还年轻，手里握着的权柄却比他这个在纪检系统干了大半辈子的老书记还要重。
这个赵立，到底是什么人？
但能在二十多岁的年纪做到这个位置，这背后一定有非常之能。
随即他又暗嘲自己，想这么多干嘛，能挂上中枢纪委特邀监察员的衔，就不是他能小觑的人物。
他迅速收敛心神，合上证件，双手恭恭敬敬地递还给赵立，又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握住赵立的手，热情的说道。
“哎呀，赵监察，真是怠慢了怠慢了！刚才一进门只顾着案情，没顾上跟您打招呼，您可别见怪。”
“我来的时候，张书记特地跟我说，有中枢的同志督办此案，我还想着是哪位领导，没想到这么年轻有为！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这案子让您费心了，有什么指示您尽管说，我们市纪委一定全力配合，绝不含糊。”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了态，又给足了赵立面儿。
“江书记言重了。”赵立笑着收回了手。
“我就是过来站个台，具体工作还是得靠地方上的同志。”
“江书记办案经验丰富，这件事还得您多费心，给受害者一个交代。”
“一定一定！我们就是要把这桩案子办成铁案，经得起历史和人民的检验。”江涛拍着胸脯表态，
“不管涉及到谁，只要触碰了红线，我们绝不手软。”
“再说，有您在上这给我们坐镇，我们查案也更有底气。”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寒暄得热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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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潘杰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双眼骤然一阵发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踉跄了半步，肩膀撞在了大厅的门框上。
中枢纪委？！
那个被他骂“闲杂人员”、让“滚出去”的年轻人，居然是中枢纪委的监察员？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刚才的嚣张、底气、算计，瞬间碎了一地。
难怪郑华从一开始就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难怪李明辉敢跟他硬顶到底。
完了。
王深完了，潘培完了，连他自己，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不行，不能慌。
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还有机会。
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赵立和江涛身上，没人留意他，潘杰悄悄往后退了两步，贴着墙根，不动声色地退到了大厅门边。
见没人看他，心头一松，脚步一转，装作去洗手间的样子，快步拐进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咔哒”一声，卫生间的门被反锁。
卫生间里灯光惨白，排风扇发出嗡嗡的低沉噪音。
潘杰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衬衫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
他稳了稳神，哆嗦着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部他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使用的手机。
这手机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连备注都没有。
这是他最后的退路，也是最不能见光的一条线。
手指因为紧张微微发抖，他按亮屏幕，指尖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D县事发，中枢纪委介入，速救。
短短几个字，他打了半分钟才敲完。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他像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舒了口气。
紧接着，他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删掉发送记录，并点开通讯录，删掉了这唯一的号码。
然后掀开手机后盖，抠出那张小小的SIM卡，
将其放在洗手台上，用打火机的金属底部狠狠砸了好几下，直到它碎成几片不规则的塑料残渣。
走到马桶边，抬手全部扔了进去。
“哗啦——”
按下冲水键，水流旋转着，将SIM片残渣彻底卷入下水道，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盯着马桶看了两秒，又看了看手中那部孤零零的手机，觉得还是有些不放心。
虽然信息都删了，但万一被技术手段恢复了数据，也是麻烦。
他咬了咬牙，举起手机，狠狠砸在坚硬的瓷砖地上。
“啪！”
一声闷响，塑料机身四分五裂，屏幕碎成了蛛网状。
他还嫌不够，抬脚狠狠碾了几下，把主板、电池全都碾得变形，直到确认彻底报废，才蹲下身，把所有碎片都扒拉到洗手池里，拧开水龙头。
冷水“哗哗”地冲下来，淹没了所有碎片，泡了足足一分多钟。
等电路板彻底泡水报废，他才关掉水龙头，把碎片捞出来，用纸巾裹好，丢进了垃圾桶最底层，又压了两张擦手纸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他才撑着洗手台，长长舒了一口气。
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捧冰凉的水泼在脸上，冷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白衬衫的领口上，洇开几片不规则的水渍。
冰冷的水让他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底藏着惊惶，哪里还有半分一市之长的威严。
“镇定！潘杰，你要镇定！”
他对着镜子低声说了两句，深吸几口气，抬手捋了捋凌乱的头发，又用冷水拍了拍脸颊，强行挤出一副平静的神色。
确认看不出破绽了，他才打开卫生间的门，缓步走了出去，仿佛只是去了趟洗手间，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