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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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都督一路辛苦，北境大捷，振奋人心。”李相开门见山，但眉宇间带着一丝凝重。
    “然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朝中近日，颇有些不谐之音，想必大都督已有耳闻。”
    “晚辈略有知晓，多谢相爷维护。”林烽拱手。
    “维护是应当的。你是国之干城，陛下信重之人。”李相摆摆手，话锋一转，“但有些事，老朽需提醒你。此番回京，陛下召见，必有封赏，亦必有垂询。陛下虽信你，但帝王心术，深不可测。你需把握好分寸，功要表，苦要诉。”
    “晚辈明白。”
    “至于朝中那些非议，”李相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你要小心，有人可能会在陛下面前，或于大庭广众之下，对你发难。你要有所准备，言辞需谨慎，但气度不可失。记住，陛下要的，是一个能为他稳定北境、又懂得尊卑进退的能臣，不是一个功高盖主、桀骜不驯的悍将。”
    这番提点，可谓推心置腹。林烽起身，郑重一礼：“相爷教诲，晚辈铭记于心。”
    “坐下说话。”李相示意，沉吟片刻，低声道，“还有一事。你离京后，陛下曾问及你的家事。听闻你在北境铁壁城，已有妻室？”
    林烽心中微动，坦然道：“是。晚辈已成家，现有八位贤内助。”他并未隐瞒，此事在北境并非秘密，有心人稍加打听便知。
    李相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点点头：“原来如此。陛下既知，却仍赐你太子少保荣衔，又允你回京，其意深远啊。大都督，有些事，陛下或许不会明言，但你要心中有数。平阳公主殿下，对你颇为关切。沈太傅那边，似乎也对你有意。这两家，皆是清贵门第，于你仕途，助力极大。然则，此事牵涉天家颜面、朝局平衡，以及你的家室，需慎之又慎。如何取舍，全在你自己。但无论如何，不可负了陛下圣恩，亦不可寒了边关将士、家中妻儿之心。”
    这番话，已近乎明示。皇帝可能有意撮合他与平阳公主，以进一步将他与皇室绑定。而沈家，则是文官清流的代表，联姻可稳固他在朝堂的根基。但这其中涉及的利益、情感、以及他远在北境的八位妻子，都极为复杂敏感。
    林烽沉默片刻，沉声道：“相爷，晚辈出身行伍。至于其他……晚辈唯陛下圣意是从，亦不敢有非分之想。若陛下有所安排，亦当时刻谨记臣子本分，以国事为重。”
    李相深深看了林烽一眼，眼中露出些许赞赏。此子不仅知兵，亦通世故，更难得的是知进退。
    “好，你能如此想，甚好。”李相道，“明日入宫，谨言慎行。若遇刁难，据理力争即可，陛下自有明断。去吧，早些休息。”
    “是，晚辈告退。”
    离开李相府，夜色已深。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更夫敲梆的声音远远传来。
    林烽带着两名亲卫快到驿站时，经过一处岔路口，旁边是一条昏暗无光的小巷。
    忽然，林烽一顿，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一种久经沙场培养出的、对危险的直觉，让他后颈寒毛倒竖！
    “有埋伏！散开！”他低喝一声，同时身形向侧后方急闪！两名亲卫亦是百战精锐，闻声立刻向两侧翻滚，寻找掩体。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小巷两侧的屋顶和墙头，猛地站起数十道黑影！弓弦震动之声如毒蛇吐信！
    “嗖嗖嗖——！”
    数十支弩箭，在如此近的距离，如同泼雨般向着林烽和他两名亲卫原本站立的位置笼罩而来！
    袭击！而且是在京城内，距离兵部驿站不远的地方！对方显然知道他行踪！
    电光石火间，林烽已将身体机能催发到极致。他如同鬼魅般在狭窄的街面上移动，蟒袍的衣袖被劲风带得猎猎作响。弩箭纷纷落空，钉入身后的墙壁和地面，发出“笃笃”闷响。
    第一轮箭雨刚过，屋顶和墙头的黑影已纷纷跃下，手持狭长的弯刀或淬毒的匕首，从四面八方扑向林烽！
    “保护大人！”两名亲卫怒吼，拔出佩刀，试图上前接战。
    “结三角阵，自保为先！”林烽厉喝，身形不退反进，竟主动冲向杀手最密集的左侧！他手中并无长兵，只有那柄平阳公主所赐的“定疆”短剑，但在他手中，这柄短剑仿佛化作了死神的请柬。
    狭路相逢勇者胜！在这狭窄的街巷，人数优势反而难以完全展开！
    “定疆”剑光如雪，又似流风，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凄艳而致命的光痕。林烽的身法快得超乎想象，在刀光剑影中穿梭，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同时手中的短剑必然精准地刺入敌人的咽喉、心口、或是手腕关节！融合了前世特种搏杀与今生战场磨练的技法，在此刻展露无遗！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有最简洁、最高效的杀戮！
    “噗！”“咔嚓！”
    利刃入肉与骨骼断裂声接连响起！瞬间便有五六人捂着喷血的伤口惨嚎倒地！林烽脚下步伐诡异，如同鬼影，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两名亲卫背靠背，结成小型战阵，死死守住侧翼，虽然险象环生，但仗着默契配合和悍勇，也挡住了数名杀手的围攻。
    杀手们显然没料到目标如此悍勇，远超预料。那名为首的杀手头目眼神一厉，嘶声喝道：“变阵！缠住他！用暗青子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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