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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向阳觉得自己最近有点水逆。
作为A市老牌膨化食品厂「向阳食品」的二代接班人
他从小闻着玉米和马铃薯的香气长大。
对自家生产的「猫咪虾条」丶「汪汪薯饼」等系列零食感情深厚。
奈何市场风云变幻，外资巨头挤压，新兴网红品牌冲击。
加上父辈经营思路有些固化，厂子这些年只能算是勉强维持，不温不火。
截止六月，厂里的膨化食品销量连续三个月下滑。
电商部的运营换了三茬，直播间在线人数从高峰期的两千人跌到了现在的两百人。
他爸打电话来骂他的时候，他正蹲在仓库里对着那堆卖不出去的膨化食品发愁。
「你说你，当初让你考公务员你不考，非说什么要振兴老国企。」
「现在好了，振兴到仓库里去了吧？」
李向阳把手机拿远，等他爸骂完，才凑回去：「爸，市场有波动，正常的。」
「正常个屁！你马叔家的天马玩具厂，去年营收翻了十倍！」
「人家马青山跟你一起长大的，现在人家是什么样，你是什么样？」
李向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马青山确实不一样了。
同样是本地传统制造业的厂二代，天马玩具厂却抱上了一条金灿灿的大腿。
光之国！
不仅成了光之国官方正版周边的核心供货商。
订单接到手软，厂子规模和技术都蹭蹭升级。
马青山本人甚至还「不务正业」地跑去出演了《铠甲勇士拿瓦》里的重要配角！
虽然戏份不算最多，但那可是光之国的特摄剧！
曝光度丶话题度丶乃至在年轻消费者心中的品牌形象，那都是质的飞跃！
说不羡慕？
不可能的。
挂断电话，李向阳叹了口气。
「同是天涯厂二代，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他拿起一包猫咪虾条撕开，嘎嘣嘎嘣嚼着。
味道不差，包装也还行，就是卖不出去。
「光之国......要是咱们的虾条也能和奥特曼或者JOJO联动一下该多好......」
但这念头也就是想想，光之国那种级别的IP，合作门槛得多高？
轮得到自己这小厂吗？
他正嚼着。
办公室门被敲响了，进来的正是春风得意的马青山。
「哟，李大厂长，忙着呢？」
「少来这套，马大明星，今天怎么有空莅临我这小破厂指导工作？」
李向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马青山熟门熟路地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嘿嘿，好事儿。」
马青山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老李，你要联动不要？」
李向阳差点被虾条噎着。
「联动？」
李向阳一听联动俩字，眉头立刻皱起。
前两年厂里为了打开销路，也接过几个所谓的IP联动。
要么是些粗制滥造的劣质手游，要么是过气网红。
钱没赚多少，事儿一大堆。
别看联动产品售价高，但IP方拿走大头利润不说，还对生产指手画脚。
厂子纯纯打工，还要背库存风险。
「不要！」
他斩钉截铁，「又是什么垃圾换皮手游找上门了？还是哪个网红要出自创品牌？」
「统统不要！咱们厂子是老国企转的，有点骨气，不赚那种跪着还挨骂的钱！」
「啧，这次不一样。」
马青山强调。
「不接！」
李向阳态度坚决，他实在被坑怕了。
「这样啊......」
马青山看了他几秒。
「那行吧，我回头就给阿光老师回个话，说这边没意向。」」
阿光老师？！
李向阳的心脏猛地一跳。
光之国的那位，圈内粉丝和合作夥伴私下不都尊称一声「阿光老师」或「光大」吗？！
难不成......
李向阳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一个箭步冲到已经转身作势要走的马青山面前。
「且......且慢！马哥！你刚才说......阿光老师？该不会是......光之国的那位......」
马青山停下脚步，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是与不是，现在还有区别吗？反正你李厂长高风亮节嘛。」
「别啊！哥！不对......义父！！」
李向阳瞬间变脸，满脸堆笑，几乎要扑上去抱住马青山的胳膊。
「义父！你看这都快中午了，您肯定还没吃饭吧？」
「走走走，咱们厂食堂小灶，大师傅的红烧肉一绝！」
「我再开瓶珍藏的茅子，咱哥俩边吃边聊，有话好好说嘛！」
马青山任由他拉着，也不动弹。
只是用那种「我就静静看着你表演」的眼神瞅着他。
李向阳一咬牙，豁出去了。
「这样！今晚！红浪漫！新来的666号和999号顶级技师，我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全套！」
「滚一边去！」
马青山笑骂着推开他，「我现在好歹也是演过特摄的正经演员，公众人物！」
「岂能做出这种不洁身自好的事情？你少败坏我名声！」
李向阳心里翻了个白眼。
装！继续装！当年高中偷摸跟女同学约会，还是老子帮你打的掩护！
现在人模狗样跟我摆谱！
不过，那可是光之国。他忍了。
「那......义父，您到底要怎样嘛？」
马青山嘿嘿一笑，终于图穷匕见。
「少来这些虚的。」
「把你家最实在丶最有诚意的联动合作报价方案拿出来。」
「要是让我觉得你没诚意，不够朋友......」
「毕竟你也不想自家场子倒闭吧......桀桀桀！！！」
他故意发出一阵反派式的怪笑。
李向阳：「......」
实锤了，这货绝对是在《铠甲勇士拿瓦》里欧克瑟演多，被传染了！
端木燕大将军呢？
快用拿瓦焰炬给他两下！
「行！你等着！」
李向阳咬牙切齿，但动作飞快地坐回电脑前，噼里啪啦一顿操作。
平时厂里为了争取各种机会，基础的合作方案模板都是现成的。
他此刻大脑超频运转。
结合对光之国品牌价值的认知和对自家成本的精确把控，疯狂修改参数。
成本表丶利润表丶竞品分析，把能压缩的利润全部压缩。
能砍的费用全部砍掉。
一份前所未有的骨折价联动方案新鲜出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