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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但他也知道做错事情就要接受惩罚的道理。窃贼偷取脏物要被关进监狱,强盗杀人要上绞刑架,那么他呢?他又该怎样赎罪?
然而阿黛尔甚至不屑于多给他哪怕一个眼神,她不惩罚他,于是愧疚便永远也无法从他心头消散,他试图做些什么弥补对她的伤害,却发现他对她来说根本就没有多大的用处。
阿黛尔、阿黛尔……他在脑海里翻来覆去的思念她,当心中那股对泽维尔莫名其妙的爱意如潮水一般退去后,他终于想起了一件事:阿黛尔·默里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如黑夜中唯一的明星,如大海里不灭的灯塔。
可是这个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存在,此后将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他们的人生轨迹不会再有重叠,她将漠视他、疏远他,任由他在黑暗中独自凋零腐烂。而这一切都是源于他一时冲动犯下的那个错误。
他失去了星星与明灯,同时还迷失了脚下的道路。少年时期他在默里家长大,曾和阿黛尔一起躺在草坪上,一边享受着夜晚的凉风,一边畅想着未来的人生。他说他会成为最伟大的机械学家,阿黛尔便为他鼓掌,说这是个了不起的梦想,她会看着他成为最优秀的学者。
而那个了不起的梦想,如今烟消云散。他全部的灵感、激情都在那场“私奔”之后枯萎,如同一棵乔木被斩断了根茎。诺亚·雷尔夫现在一无所有,比起街上的乞丐都不如。乞丐至少知道努力求生,争取每天看见新的太阳,而诺亚却想到了去死。
人生已经是一团糟,不如早些结束这漫长的煎熬。而就在这时,爱德华给了他一个新名字,当他得到“蒙顿”这个陌生的姓氏时,他心里有着奇怪的感觉,他好像看见了一场葬礼,葬礼埋葬的是那个天真愚蠢的“诺亚·雷尔夫”。
太好了,“他”终于死去了。
他以海瑟宫管事、公爵助手的身份坐在与斯诺特家的谈判的会议室,完完全全将自己当成了一个“蒙顿”。他全心全意的代入了新的身份,过往的关系网被抛下,过去的遗憾也被他遗忘。他亲自在“诺亚·雷尔夫”的坟墓上填上了厚实的泥土。
至于这世上有没有人会舍不得诺亚·雷尔夫,有没有人会为他的“死去”而悲伤?他猜大概没有。
就这样,诺亚尽职尽责的做起了“诺亚·蒙顿”,他不再谈论他的经历,也不再理会自己的故人,他将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和斯诺特家的谈判以及对工厂机械的研发改造上。
诺亚并没有多少谈判方面的天赋,过去他也曾思维敏捷巧舌如簧,在大学的辩论会上出尽风头然后朝观众席上的绿眸姑娘抛去自信的笑容——但那是属于诺亚·雷尔夫的意气风发,如今的诺亚·蒙顿只是个沉默到有些沉闷的研究者,一个不讲究情面的公爵助手。他很少会在谈判桌上主动开口,他只是用他软硬不吃的态度让斯诺特家头疼不已。
但斯诺特家的态度终究还是一步步软化了下来。大概是爱德华离开莉奧娜之前对他们的恐吓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或许是因为爱德华安排的谈判团队足够专业高效。斯诺特最终还是决定将大部分的产业交托给海瑟宫的人。
而诺亚也给了他们一定的好处,只用了半个月不到的时间,他就对船厂中负责组装零件的机械做了改进,使其效率达到了过去的两倍。
斯诺特家的人自然感激他,并且为他无意间展露的才华而惊讶。在聚会中,他们下意识的将这个神秘的“蒙顿先生”与那位大名鼎鼎的雷尔夫相提并论。
诺亚平静的听着他们的评价,没有任何的反应,就好像完全不认识那位雷尔夫。
他想,他是真的已经彻底的抛下过去了。
*
不过,自欺欺人的梦最后还是被打破。
某天,诺亚的餐桌上出现了一份报纸。
在早餐时读报是不少人的习惯,诺亚并不关心政治,但仆人们也还是会将带着油墨香的早报和新鲜的牛奶放在一起。
这些天来诺亚读到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