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等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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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全跟着安青山和林素素回到胡同的时候，院子里已经亮着灯，安母站在灶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灶台上咕嘟咕嘟地炖着排骨。
    看见全全进来，安母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搁，擦了擦手走过来拉住他的胳膊。
    「瘦了瘦了，我大孙子脸都尖了。」
    全全无奈。
    「奶奶，我壮了，没瘦。」
    安母不信，又捏了捏他的胳膊。
    「是硬了，但脸还是瘦了。」
    全全没再争，低头换鞋，闻着灶房里飘出来的香味，肚子应景地叫了一声。
    安母笑了。
    「饿了吧？排骨炖好了，去洗手吃饭。」
    全全应了一声，进灶房的时候，目光扫了一眼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饭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红烧排骨丶清炒时蔬丶凉拌黄瓜丶老母鸡汤，还有一碟安母自己腌的萝卜条，脆生生的。
    全全坐在桌前，筷子夹了一块排骨送进嘴里。
    安母在对面看着他。
    「好吃吗？」
    全全点头，很给面子的夸道。
    「好吃，我在部队就想吃奶奶你做的饭。」
    安母被夸高兴了。
    「那就多吃点。」
    全全低头扒饭，偶尔抬头看一眼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暗着，没有消息。
    他收回目光，又夹了一块排骨，没有尝出是什么味道。
    安青山坐在对面喝汤，林素素坐在旁边给全全夹了一筷子菜。
    「火车上吃的什么？」
    「盒饭。」
    林素素说，「盒饭能吃饱？」
    「还行。」
    林素素没有再问，安母把碗放下，问了一句。
    「那会儿你妈说你在火车上碰到熟人了？」
    全全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嗯，就是以前在镇上开馄饨店的那家闺女。」
    安母点了点头。
    「也是巧。」
    全全没有接话，低头继续吃饭，目光又往茶几那边飘了一下，很快收回来，像是只是路过时不经意扫了一眼那片暗下去的屏幕。
    吃完饭，全全帮着安母收了碗筷，在灶房里洗了碗。
    安母在旁边擦灶台。
    「你这孩子，难得回来一趟，别干活了。」
    全全说，「没事。」
    他把洗好的碗放进碗架里，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走出灶房的时候，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部手机。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按亮屏幕，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读消息。
    全全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来，伸手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又关上，然后把手机重新翻过来，又按亮了一次，又按灭了一次，像是反覆确认同一个答案。
    ……
    第二天早上，全全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
    屏幕上空空荡荡的，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全全坐起来，靠着床头，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放下手机，下床洗漱。
    吃早饭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看了好几次手机，像是不确定它有没有在某个他没注意到的瞬间亮起来过。
     安母端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
    「你昨天晚上没睡好？」
    全全摇头。
    「没有，就是刚回来的事。」
    安母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辰辰坐在对面，端着一碗粥，看看二哥，又看看茶几上那部手机，又看看二哥的耳朵。
    全全耳朵根有一点发红，不是特别明显，但辰辰和全全从小一起长大，耳朵红不红他隔着半张桌子也能看出来。
    辰辰放下粥碗，笑嘻嘻地凑过来。
    「二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全全嘴里含着一口粥，差点呛出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
    辰辰笑嘻嘻的。
    「那你老看手机干嘛？我早上起来就看你看了好几回了。」
    全全放下粥碗。
    「我那是看时间。」
    辰辰不信，「看时间需要看那么多回？你有啥急事儿？」
    全全看了他一眼，辰辰立刻往后退了半步。
    「我不说了，不说了。」
    他二哥武力值爆表，他可不抗揍！
    一直到下午，手机都没响。
    全全在院子里劈了一会儿柴，又去堂屋里坐了一会儿，又回自己房间翻了几页书，书上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
    他把书合上放在桌上，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他正想着自己当时应该主动留王莉莉的电话才对，明明手机就在手里，他当时怎么就没想着把号码存下来。
    他把手插在口袋里，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像一枚忘了接下来该怎么走的棋子，停在棋盘边缘，进退都不是。手机在桌上亮了。
    全全几乎是从窗边转过身来的，两步跨到桌边，屏幕上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王莉莉的声音。
    「喂，是安宇吗？我是王莉莉。」
    全全握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声音努力压得很平，又没完全压住。
    「嗯，是我。」
    王莉莉在电话那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对不起啊，昨天我回家吃完饭就睡着了，把给你打电话的事忘得一乾二净。」
    「没事。你到家了就行。」
    「到了，昨天回家我妈做了红烧肉，我吃了一大碗。」
    全全笑了一下。
    「好吃吗？」
    王莉莉说，「好吃，比火车上的好吃多了！」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大部分时间都在说吃的。
    王莉莉说她们家楼下的炸酱面不错，比天津其他地方的好吃，全全说部队食堂的馒头做得挺好，有时候还有糖三角。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王莉莉说锅里还炖着汤，她去关火。
    全全就耐心的在这边等着。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和锅盖碰撞的声响，过了一会儿王莉莉回来了又问全全在干嘛。
    全全看了看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心情莫名的好。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全全把手机放在桌上，窗外天已经暗下来了，院子里的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在青砖地面上铺了一层，像刚刚落定的尘埃。
    从这天以后，全全和王莉莉隔三差五就通电话。
    不过两个人聊得最多的就是关于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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