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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心事复杂(第1/2页)
深夜的风带着初冬的寒意,南方虽不怎么冷,但骑在摩托上,晚风直往衣领袖口里面钻,仍旧有些凉。杨甜坐在后座,整个人把脸埋在苏明宽厚的后背上,瑟瑟的夜风刮得她忍不住接连打了两个寒颤。一路疾驰到杨锦家楼下,发动机的轰鸣停下,苏明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白皙的皮肤,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
“甜甜,我还是那句话,劝你哥花钱请个保姆算了。你就这么来回两头奔波,长期熬下去,身体迟早要垮掉。”
杨甜轻轻摇了摇头,抬手细心帮他理了理被夜风吹得乱糟糟的领口,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意。
“没事,我还扛得住。嫂子刚生完孩子,本来情绪就容易紧绷慌乱,我再多搭把手帮一阵子就好了。保姆哪有自己人靠得住啊!”
苏明借着楼下路灯的光看得清清楚楚,她的眼眶下面已经浮起一圈淡淡的青黑,明明身心俱疲,嘴上却半句示弱的话都不肯说。他心里明白,这个姑娘打心底里护着自己的娘家人,再多劝告也是白费口舌。便不再继续多说,微微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行吧,夜里遇事记得随时打我电话。”
“嗯,你路上也小心一些。”杨甜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跑进单元楼。
苏明跨上摩托车,却没有立刻发动,就这么在楼下原地停了许久。他抬着头,望向楼上那扇亮着灯光的窗户,看着那片光亮,一直等到窗户的灯光熄灭,才拧动油门,摩托车轰鸣着驶入沉沉夜色。
他没有半点念头再回刚才那家酒店。房间是杨甜开的,床也留着她的气息,少了那个人,再豪华的客房也显得空洞乏味。他骑着摩托,漫无目的在深夜空旷的街头慢悠悠兜了几圈,最后调转方向,径直朝着表嫂邱桐租住的出租屋赶去。
到了楼下,他放轻动作锁好车,踮着脚缓步上楼,轻轻拧开房门。屋子里安安静静,他简单冲了个澡,腰间围着一条毛巾走进卧室。目光落到那张不算宽大的双人床,脚步猛地顿在原地。
脑子里面乱糟糟百感交集,心底不停拉扯挣扎。犹豫徘徊好一阵子,他终究走向墙角,把那张老旧的竹席抖开,平整铺在冰凉的地板上,扯过一床薄被子,裹紧身子躺了下去。
这张床不属于他,邱桐也不是属于他的人。有些界限横在那里,清清楚楚刻在心间,半步都不能越过去。虽然邱桐好多次让他睡床上,但那是邀请,他不能主动爬上去。
“算了,还算睡我的地铺自在一些。”苏明一脸轻松地躺了下来。
才刚躺下,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门外“咔嗒”一声,门锁转动,紧跟着便是高跟鞋敲打地板,“笃笃笃”的声响。邱桐回来了。
她一踏进客厅,一股浓烈呛人的酒气就飘进卧室,仿佛整个人刚在酒缸里面滚过一圈。
她的脚步虚浮摇晃,伸手扶了一把墙壁稳住身形,随手踢掉脚上的高跟鞋,跌跌撞撞闯进卧室,连外套都没脱,就一头重重栽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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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躺在地板的凉席上,闭着眼装睡。没过片刻,床上的邱桐翻了个身,细碎压抑的嘤嘤抽泣声传了出来。哭声闷在喉咙里面,细细碎碎,像是硬生生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听得人胸口一阵阵发紧。
苏明再也躺不住,坐起身子,借着窗外路灯透进来微弱光晕望过去。邱桐背对着他,肩膀不停一下下抽动。他伸出手,小心翼翼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压着极低的嗓音问道:“表嫂,你这是怎么了?”
邱桐浑身猛地一颤,如同一只骤然受到惊吓的野猫,压抑的情绪彻底绷断,“哇”的一声失声痛哭。
“苏明,我好难受!”
邱桐翻过身,几乎是扑过来死死抱住苏明,两条胳膊用力箍住他的脖颈,脸颊埋进他的肩窝,滚烫的眼泪源源不断打湿苏明的肩头布料。
苏明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肌肉绷得紧绷,两只手悬在半空中,抬也不是,放下也不敢,既不敢伸手回抱,又不忍心伸手推开。
他喉咙干涩得厉害,仿佛塞满砂纸,过了几秒,才又轻声追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是谁为难你了?”
哭了好一阵,邱桐这才缓缓从他肩头抬起脑袋,抬起手背胡乱在脸上抹来抹去,把泪水抹得满脸都是。可嘴角偏偏硬生生扯出一抹笑容,那笑容惨淡扭曲,看着比大哭一场还要让人心里难受。
“没事……我就是心里难受,身上有点不舒服。”说完,她慢慢松开箍在苏明脖子上的手臂,撑着床沿费力站起身,身子晃悠两下险些栽倒,稳住之后,就朝着卧室门外挪动。
苏明心里悬着一块石头,放心不下,朝着她的背影追问:“你要去哪里?”
邱桐脚步没有停下,头也不回随口答道:“去洗澡,不用管我,你睡你的。”
苏明“哦”了一声,坐在地板上没有动弹。不多时,阳台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是她拿毛巾、在晾衣绳上取衣物的声响。
不一会儿,浴室门“砰”的合上,哗哗的流水声响了起来。
水声隔着门板连绵不绝,仿佛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一丝丝钻入耳膜,缠在苏明心上。他后背靠着冰冷的墙面,心里乱成一团麻。今晚邱桐到底遭遇了什么?是和江健又爆发争吵,还是又受了那男人的窝囊气?越往下想,心疼就越是翻涌,可理智时刻提醒自己,表嫂个人感情,自己终究只是一个借住的外人,贸然插手只会徒增尴尬,很多话问不出口。
表嫂和江健的感情太过复杂,他多半也是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罢了,不去想了。
苏明强迫自己躺回竹席,转过身背对着床铺,紧紧闭上眼睛,努力逼迫自己入睡。
不知熬了多久,浴室的水声终于停歇,不一会儿,又响起了吹风机吹头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