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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没出息的崽崽,强扭的瓜甜不甜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需要(第1/2页)
回到二科,王漫要去办公室,贺瑾和光光头要去实验室,丁旭要去维修部,把小厢车车牌装上,再把车子的轮胎加上防滑链,以及再把松掉的架子焊接一下。
回到二科西北小院,王小小赶紧看着自留地,没了,啥也没了。
不死心往地窖跑,也没有,这下死心出来,看到老丁。
王小小面瘫脸上那双眼睛写满了怨念:“爹,您不帮我收菜。”
老丁端着他的搪瓷缸慢悠悠地踱进院子:“闺女,你们都出去浪了,我不会。我叫炊事班来把你的菜全部收了,和炊事班说好了,你们都窝窝头提供三个月。”
王小小愣了一下。自留地那些白菜、萝卜、豆橛子、茄子、辣椒,她种了大半年,走之前还浇了最后一次水,回来连根菜叶子都没看见。
她把怨念从脸上撤下来:“三个月不够,四个月。”
老丁看着她那张从怨念切换到谈判只用了一秒的脸,嘴角那道弧度藏在搪瓷缸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成交。”
王小小立正敬礼,大声喊道:“首长,王小小归队。”
老丁点点头:“嗯,后天好好干活。”
“是。”
王小小从包里拿出红肠、大列巴、格瓦斯递给丁爸。
老丁打开油纸,眼睛要掉下来:“这个是秋林的红肠,大列巴?它们还是婴儿宝宝,就被卖了。”
王小小推开房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屋里和外面几乎一个温度。
老丁补刀:“串连让很多火车进不了,煤运不过来。到十二月二十号才会全天供暖。现在锅炉房每天傍晚六点烧到次日早上六点。”
她在外面跑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房间,结果屋里比防空洞还冷。
王小小赶紧拿出柴火砖,烧炕,过了好久才暖和起来。
又拿出厚的垫背放在炕上,烧了一壶水,泡上桦树茸茶(从小气气那里拿来的。)
王小小给他倒上茶水。
老丁喝了一口,菌菇的醇厚:“这个茶,别拿出来喝,老毛子那边,主流茶。”
王小小嘴角抽抽:“这个是我们鄂伦春茶水之一。”
“对了,爹,我要族里的王妍来二科,她……”
老丁打断她:“知道了,我已经在打报告了,等到批准,查看政治身份,没有问题,会去接她。”
王小小:“爹,你怎么知道我要她?”
老丁把搪瓷缸搁在炕桌上,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一个外行仅凭直觉、观察、逻辑,精准预判敌人动向二十次,这是天生的情报天赋、战略嗅觉、敌情敏感度,是二科最稀缺的人才。
小小,如果你不要她,放弃了她,我才要哭呢!”
王小小瞬间警觉:“你们派人监视我们?”
老丁喝了一口茶:“不是监视,是保护、兜底、善后。
三十几个外行的半大孩子,在外围独立掉特务,这种高危任务,我们一定会暗中布控,我们不派人,那才是失误。”
老丁不急不缓地吐出一句话:“对了,我把王妍借给了京城二科三年。”
王小小端着搪瓷缸的手悬在半空中。
老丁缓缓说:“借老刘好处有三:第一他给了一个连的最新准备;第二他徒弟冰块亲自带,三年出来就是一把好刀,冰块能力没得说;第三,他欠我一个人情。”
没想到京城二科的老狐狸下手比她还快,她还没回到二科,借调报告已经签完了~“那他还给我?不会像你们一样,问娘家借东西,有借不还?”
老丁信誓旦旦说:“借出去是借出去,编制还在我这儿,津贴还是老子发,她是你的人,谁也抢不走。老刘替你培养三年,出来就是一把好刀。到时候你想把她放哪儿,你自己决定。”
王小小一想也对,反正丁爸也不会坑她,她自己也要好好努力,免得到了三年后,妍姐出师了,她还是小菜鸡。
老丁:“明年一月你就14岁了,给我一份申请报告,你入团。”
王小小点点头:“好。爹,我想问问,为什么叫京城二科?京城二科不就是总部二科吗?”
老丁解释:“京城二科不是我们的顶层首长,京城二科和北方二科是平级,各个地区的二科隶属中央军委。”
王小小默默把清单递给老丁,老丁一看眉头紧锁:“小小呀?!你要记住,格局打开,我们抓特敌,从上到下,你要站在北方二科全科要物资,
那三十多号人是谁?是北方二科的编外人员,是我们北方二区为了协同他们,按照地域划分,从山海关往北全是咱们北方二科的管辖范围。京城二科这次搞的诱敌行动,从山海关开始就已经跨区域了。
跨区域作战,按规定必须向咱们报备、请求协同。
他们报备了没有?请求了没有?没有。他们是先斩后奏,理亏在先。你拿这份清单去找他们要物资,是给他们面子。”
他把清单还给王小小,拿起钢笔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了几行字,边写边念:“协同作战人员三十三人,实际任务跨度是从京城到滨城的全程,沿途站点超过三十个。
任务期间正值严冬,编外人员全部自带口粮、自备御寒装备,没有任何任务补贴,没有任何物资保障。
请京城二科按照《涉外情报科跨区域协同作战暂行规定》第四章第十二条,就上述事项作出书面说明,并补办协同作战审批手续。”
他把公文纸推给王小小,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支烟:“你把这份公函附在清单后面,一起递上去。不是让他们结算经费,是让他们补办手续。手续一补,他们自己就得把经费、粮票、物资补贴一块儿算清楚。比你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省事多了。”
王小小接过那份公函从头读了一遍,抬起头看着老丁,面瘫脸上那双眼睛罕见地瞪得滚圆,“原来还可以这样”的恍然大悟。
老丁把烟灰弹在搪瓷缸里,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闺女的脑袋:“以后记住:你是北方二科的人,出去谈事情,代表的是整个北方二科。不是代表你自己,也不是代表那三十几个编外人员。你站的高度,决定了你谈下来的价码。站低了,人家给你两斤粮票就打发你;站高了,他们得自己把物资送上门来。
尤其是他们手续没有齐全的情况下。
我们部队和你爹陆军不同,他们的兵太多了,兵员流动性大,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显得他们的人‘不值钱’;我们二科的人,各个都是精英培训,一个萝卜一个坑。”
老丁继续说:“一条规矩你要死命记住:抓特敌,不许事前要价,只能事后要价。”
“为什么?”王小小脱口而出,话音刚落就意识到自己问了句蠢话,她爹不是在给她讲道理,是在教她二科的底线。
但她确实不懂:事前要价和事后要价,有什么区别?不都是要物资吗?
老丁把烟灭了:“特敌面前,没有分派,一致对外。你想想,要是京城二科在部署诱敌计划之前跑来跟我说,老丁,我们想借你的人当诱饵,经费一人一天一块,粮票一人一天两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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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答不答应?肯定答应。
但答应了之后呢?
消息一旦传出去,会说北方二科配合京城二科抓特敌,是按人头算钱的。
协同作战变成买卖,功劳变成交易。
以后哪个单位还敢跟二科合作?
特敌没抓到,自己人先离心了。”
他顿了顿,看着王小小正在飞速消化这番话,语气放缓了些:“事前要价,伤的是人心;事后算账,讲的是规矩。
抓特敌的时候,你们在前面当诱饵,京城二科在后面布控,大家一条命,不分你我。
抓完之后,功劳簿上写清楚,人力成本算明白,物资该补的补,手续该办的办。
这时候再坐下来谈,谁也不会觉得你是在拿任务当筹码。”
王小小把搪瓷缸搁在炕桌上,低头想了好一会儿,面瘫脸上那双眼睛亮了一下:“所以您刚才让我补公函,不是催他们补手续,是给他们递台阶。他们顺着台阶下来,自己就得把物资算清楚。比我们开口要省事多了。”
老丁笑着点点头:“还行,不算太笨。记住:事后要价不是占便宜,是让双方都能体面地把账平了。协同作战的规矩,从来都是打完了再算。打的时候不分彼此,算的时候不欠人情。”
王小小觉得这个规矩太棒了:“爹,这规矩谁定的?”
他放下搪瓷缸,看着闺女那双求知若渴的眼睛:“你爹我定的。”
“对了,王秋这个兵,我看上了,你给我把人留下来,必须在二科,敢去三科,我削你!”老丁霸气说
王小小脑壳疼:“爹,秋姐还不是兵,要看她个人意愿,强扭下来的瓜不甜。”
老丁瞪着她:“没出息的崽崽,强扭的瓜甜不甜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需要。
你还有多少时间能继续培训新兵?你打算以后每年冬天还要出去拉练、出任务、带小队。
你愿意把这块交出去吗?
王秋在山林里打猎,扫脚印、辨风向、设陷阱、伏击猎物,全都是本能。
她教新兵比你还合适,因为你还要想‘怎么教’,她不用想,她只需要把自己在林子里怎么活下来,原原本本地告诉那些兵。”
老丁端起搪瓷缸,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宣布了最终决定:“把人才留下,剩下的事情交给政委。政委会做通思想工作。你只要负责一件事:把人带到我面前,我来说。
闺女,你秋姐,还是很好商量(骗)的,你看我三言两语就叫她去训练新兵蛋子了。”
王小小趴在炕桌上,觉得这群爹一个比一个不讲道理,却又一个比一个更会用人。
“行。我去问秋姐。她要是愿意,政委不用做思想工作;她要是不愿意,爹您自己去……”
王小小看着丁爸瞪眼,她可耻把话一转:“爹,你放心,她敢不留下来,我削她。”
老丁满意点点头:“孺子可教,闺女呀!什么叫人才,抢到我们手里的叫人才,为了留下人才,脸皮这种东西,不重要。”
老丁恨铁不成钢道:“你呀,看书太少了。《论持久战》,它不只是军事纲领,更是一种哲学。
你之前在昆仑山口蹲了七天,回来跟你亲爹说‘再也不想一个人待着了’,那是因为你把那七天当成煎熬。
你要是读过这本书,就会知道持久战的精髓不是硬熬,是看清阶段、分配资源、保留火种。
战略防御阶段,保存自己就是胜利;战略相持阶段,磨光敌人的耐心就是进攻;战略反攻阶段,一锤定音。
你在火车上当背景板当了将近三十多站,每一站都忍住了动手的冲动,这个叫‘积极防御’;
你让丁旭暗中跟着,叫‘保留火种’;
在长春站主动制造机会让特敌偷假文件,那个叫‘主动寻敌’。
你已经在用持久战的逻辑指挥行动了,只是你自己还不知道。”
王小小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两只眼睛,嘟囔着:“那是我被逼出来的”。
老丁把书放在炕沿上站起来,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宣布:“被逼出来的也是本事。这本送你了,明年入团之前读完,每天写三百字读书笔记交给我。”
他端起搪瓷缸转身朝门外走去,边走边说:“睡前别光想着泡什么茶,也想想这本书。它比桦树茸养生多了。”
王小小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把那本书捞进被窝,翻到扉页看了一眼,上面有老丁的钢笔字:一九六六年冬,赠小小。
她合上书,把书搁在枕头边上,决定还是先泡杯桦树茸茶压压惊,至于读书笔记,明天再说。
她睡着前突然意识到自己那些看似被逼无奈的忍耐与算计,其实是顶级高手的潜质。
这边王小小秒睡。
老丁来到院子的草棚,点上火炉,煮一壶茶,就看见儿子进来。
丁旭把小厢车停好,快速走到老丁面前。
丁旭气愤说:“爹,爷爷和大伯给我寄的钱,还给我。”
老丁端着搪瓷缸,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在茶面上的碎末,抬眼看他:“我问你,我叫丁建国,你叫丁旭,有没有错?”
丁旭愣了一下,完全不知道他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对,这又怎么样?”
老丁脸上挂起老狐狸的微笑,从口袋里,拿出一沓收款单摊平,手指点在汇款人那一栏上:“汇款单上明明写着丁建国收。寄给你的?那上面没写你丁旭的名字。”
丁旭低头看着那些张汇款单的名字,他爹说得没错,每一张汇款单上,收款人写的都是“丁建国”,不是“丁旭”。
但是这些都是爷爷和大伯寄给他爹,叫他爹转交给他的!
“那是我爷爷和我大伯给我的!”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但底气明显不太足。
老丁把汇款单重新折好揣回怀里,极其严肃的语气宣布了最终判决:“那是我爹和我大哥寄给我的,不服气?去军委告我。”
他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他爹的逻辑虽然听起来很无耻,但确实无懈可击。
丁旭要哭,他没有钱了,每个月,爷爷和大伯给的钱有将近250元,他口袋就剩50元,还是他帮大伯那个军修车,得到的零花钱。
丁旭把背包往肩上一甩,转身朝自己屋走去,他跟他爹掰扯不清楚,爷爷说明年夏天,他来看自己。
老丁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把炉火拨旺了些,他爹和他大哥才疯了,一个月给了将近250元,这个干什么?鼓励这个小兔崽子去黑市买东西吗?
他在京城当纨绔那几年,能在老莫餐厅吃上半年,一个月零花钱能顶人家一家五口大半年的嚼谷,骑着摩托车满城跑,嘴里叼着没点着的烟,后面跟着一群同样无所事事的二代,那派头,比他这个当爹的还像首长。
臭小子被他狠狠揍了一顿,才不骑摩托车,踏马的,他爹和他大哥居然给他弄来一辆车,臭小子改坐在汽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