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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浑身一阵冰凉，也没有再迟疑，冷笑着说道：“好一个你的家，他不走，我走！”
说完，他转身进了屋，再次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背包。
背包里没装多少东西。几件换洗衣服，身份证，银行卡，还有那台旧手机。
他没看她，径直走到玄关，蹲下来换鞋。
姜澜这会儿反应过来，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心里没来由地一慌，连忙去拉丈夫的胳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气不过，你当着他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
沈砚没接话。
他用力抽出胳膊，转身就走。
“沈砚！”姜澜在后面喊他，“你给我站住！”
沈砚没回头。
姜澜站在玄关，愣了好一会儿，心里又气又慌。
陆言之走过来，期期艾艾地说：“澜姐，对不起……我好像又惹你们吵架了。”
姜澜怔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笑：“没事，这不怪你。”
陆言之又问：“姐夫……以前是这个样子的吗？”
“以前啊……”
姜澜神色追忆，情不自禁露出一抹微笑：“他以前才不是这个样子！他都不舍得让我生气，我跟他闹脾气，他从来都是先低头的那个。家里的事，他全包了，连我的一根头发丝都怕伤着。”
结婚这几年，所有的回忆，都是幸福的。
她记得头一回见他，是在大学图书馆。她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时肩上搭着他的外套，他坐在对面，红着脸说：“同学，你衣服皱了。”
她当时觉得这人又傻又可爱，一追，就是四年。
沈砚是从骨子里爱她，把她宠到了心尖上。
“那姐夫怎么会变成这样了？”陆言之追问。
姜澜皱起眉头。
对啊，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好像就是从那晚的庆功酒会开始，他整个人就变得陌生了。
可她不是解释过了吗？那天是有人起哄，她喝了酒，也没想那么多……为什么就是过不去呢？
昨天晚上，也是因为言之受了委屈，她才出门的。
他怎么就不能理解她一下？
想到这里，姜澜就觉得委屈，眼神里也闪过一丝烦躁：“我都不明白，他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跟我吵架！”
“我去找他！”
她盯着门口的方向，咬着牙说道。
说着，她就抓起车钥匙，追了出去。
陆言之在原地站了两秒，眼底的光闪了闪，也抬脚跟了上去。
小区楼下。
沈砚刚走到单元门口，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你站住！”姜澜追上来，一把拽住他的背包带子，“有什么话，今天说清楚！”
沈砚停住脚步，回头看她：“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了……让开。”
“你凭什么走？”姜澜气得脸都红了，“明明是你在闹！我跟言之什么关系都没有，你非要闹成这样！”
“什么关系都没有？”沈砚重复了一遍，忽然觉得好笑，“那你为了他，把我一个人扔在电影院里。他一个电话，你半夜就出门。他过生日，你抛下我去跟他跳舞。他上门，你让我给他做早餐。”
“这叫没关系？”
姜澜被噎住了。
沈砚看着她，脑海里却翻涌着那一晚的画面。
她为了那小子的一句话，抛下他这个丈夫，在别人家里笑到半夜。他坐在客厅里，灯也没开，一直等到半夜。等来的，是她那句“言之受伤了，他更需要我”。
姜澜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我……我那都是有原因的！言之他刚来城里，人生地不熟的，我作为姐姐，照顾他一下怎么了？”
沈砚看着她，没再说话。
他忽然觉得，说这些，已经没什么意思了。
他转身要走。
“你不准走！”姜澜急了，伸手就拦。
陆言之也跟了上来，挡在沈砚面前，一脸诚恳：“姐夫，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要是心里有气，冲我来就行，别难为澜姐……”
沈砚看着他挡在面前的那张脸，淡淡道：“你的好弟弟还拦着我，是想挨揍吗？”
姜澜一愣，脸上立即浮现愤怒：“你还想打言之？言之有什么错？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力了？”
她心说，老公真的变了！
沈砚眼眸低垂，平静道：“我不想闹得太难看。”
若是抬头，姜澜就能看见他眼里的痛苦。
相爱八年的妻子，当着他的面，一次又一次维护另一个男人，换谁都疼。
他抬手，一把将陆言之推倒。
他的力气很大，陆言之没站稳，趔趄两步，一屁股坐到地上，后脑勺差点磕在花坛沿上。
“言之！”姜澜一惊，也顾不得沈砚了，连忙蹲下去扶他，“你没事吧？”
“我没事，澜姐。”陆言之嘴上说着，眉头却皱着，一副被摔得不轻的模样。
沈砚没再看他们，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姜澜的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腔。
沈砚没有回头。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走不成了。
就在这时，从小区外走来一个人。
林清月有点担心闺蜜，早上准备过来看看，就撞见楼下这一幕。
她先是看见蹲在陆言之身边的姜澜，脸上心疼得不行，然后又看见倒在地上的陆言之。
最后，目光落在陆言之的脸上，就挪不开了。
这双眼睛……
林清月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动。
她忽然明白，难怪姜澜对这个干弟弟，如此偏爱。
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看了一眼沈砚离开的方向，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傻男人，怕是还不知道，自己输在了哪里。
说起来，姜澜一直说，认言之做干弟弟，是因为看他孤零零一个人在城里打拼，可怜他。
可怜？
林清月想起那张脸，摇了摇头。
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偏偏她捡回来的是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