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365.com,更新快,无弹窗!
“爸,我对不起你——我陪你一起走!”
段周剑突如其来的轻生举动,瞬间吓坏了在场众人。
幸亏周围同村年轻小伙反应够快,同时扑上前死死拽住他的胳膊、按住他的身子,硬生生将他从棺木旁拉了回来。
“你疯了!”
“人死不能复生,你轻生有什么用!”
“逝者已矣,你好好活着、好好过日子,才是对老爷子最大的告慰!”
“……”
众人死死按住挣扎不休的段周剑不停劝说,可他早已彻底崩溃,声嘶力竭地嘶吼。
“我是废物,不配活着!”
“没让我爸享过一天福,只会让他操心、让他受气、让他丢人!”
“我欠了一屁股债,让我爸晚年抬不起头,所有人都看不起我们家,我活着就是累人累物!”
“你们让我死,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他给的,今天还给他!”
“……”
场面再度失控,众人劝得口干舌燥,却根本安抚不住一心求死的段周剑,只能死死将他按住。
一旁的李芯和林薇薇看着崩溃绝望的段周剑,眼底满是动容与不忍。
“陈墨,快想想办法劝劝他,再这样下去真要出事了!”
“他现在情绪彻底崩溃,旁人的话都听不进去,你是他债主,你的话可能有用。”
“说我哪会,我从来都是唱的比说得好听…”
话说到一半,陈墨忽然顿了顿。
“行吧,你们帮我去找把吉他来。”
众人皆是不解,还是齐刷刷看向了丧葬队众人。
“我们是搞民乐的,没那玩意。”
“黄刚,这里离最近的县城有多远,去买一把吉他回来。”
“不用,我车上有吉他…等等!”
黄刚转身飞快冲出院子,过了一会抱着一把崭新的民谣吉他匆匆跑了回来。
陈墨接过吉他,指尖轻扫琴弦,音准还是不错。
直播间的镜头锁定陈墨怀抱吉他的身影,网友瞬间来了精神。
【卧槽,主播又要唱歌了?!】
【刚听完封神唢呐,现在又要听新歌,今天是什么神仙双倍福利!】
【老段情绪崩了一心求死,主播肯定是要唱歌安抚他!】
【好奇——什么歌能拉回一个一心求死的人?】
【盲猜《我曾经也想过一了百了》,主播这首歌在岛国居说相当火,硬生生拉低了岛国的自杀率,最治愈绝境心态!】
【赞同+1,这首歌的救赎感无敌了,温柔又有力量,最适合现在的场景!】
【……】
就在全网弹幕热烈讨论之际,直播间画面忽然一分为二。
左侧画面里依旧是陈墨抱琴实时现场;
右侧缓缓浮现出一张泛黄老旧的牛皮纸相片,纸上是一笔一划工整清秀的手写字迹,年代感扑面而来:
“1984年6月12日。
今日夏至,收割完亩上早稻,烈日灼肩,汗透衣衫。傍晚归家,帮内人修缮缝纫机,机子卡顿许久,终是修好。
村头今晚放露天电影,夜色正好,待忙完家事,带妻儿前去看看,也算苦中作乐。”
这一幕突如其来的画面,让滚动的弹幕瞬间凝滞半秒,随即再度炸开,满屏都是疑惑与好奇。
【???这是什么东西???】
【老日记?】
【主播突然放一段手写日记是什么意思?】
【铺垫什么伏笔?】
【不过话说回来——1984年的文字,字迹好工整,老一辈的字是真的耐看!】
【收割早稻、修缝纫机、露天电影……满满的七八十年代烟火气,太有画面感了!】
【不过话又又说回来——主播放这日记什么意思,我看不懂了,坐等揭秘!】
【心急吃不了主播的臭豆腐——主播从来不会做无用功,绝对是大铺垫,马上就要开唱了!】
【……】
全网疑惑的氛围里,一阵清脆、干净的吉他分解和弦声骤然响起。
没有激昂的前奏,没有花哨的编曲,简简单单的琴弦震颤,温柔又厚重,瞬间抚平了院子里所有的嘈杂。
原本挣扎嘶吼、一心求死的段周剑,身体骤然一僵,失控的动作缓缓停下,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抱琴而立的陈墨,空洞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焦距。
下一秒,陈墨清澈温柔、质朴深情的嗓音,伴着吉他声缓缓流淌而出,轻轻叩击人心:
“一九八四年
庄稼还没收割完
儿子躺在我怀里
睡得那么甜
…”
平淡的歌词,舒缓的唱腔,没有丝毫炫技,却精准复刻出日记里的画面。
段周剑浑身剧烈一震,整个人彻底呆滞在原地。
一九八四年、庄稼、年幼的儿子……
这不是随便的歌词!
这是他父亲的日记里的叙述!
他怔怔地望着陈墨,眼眶里的泪水不受控制地疯狂翻涌,刚才极致的绝望与崩溃,被这温柔又酸涩的歌声瞬间击碎,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怀念。
歌声继续缓缓流淌,直击人心的词句缓缓吐出:
“…
这是我父亲
日记里的文字
这是他的青春
留下来的散文诗
…”
这句歌词落下的瞬间,直播间弹幕潮水般刷屏,密密麻麻铺满整个屏幕。
【我懂了——原来刚刚的日记不是道具,是真实内容!】
【封神——主播到底是什么神仙才情,居然把一段朴实无华的家常日记,直接浓缩成了直击灵魂的歌词!】
【看段周剑的神情,如果我猜的没错——这是段老爷子留下的日记!】
【原来这首歌,唱的是段老爷子的一生!】
【难怪场景这么贴合!难怪歌声这么治愈,这是主播送给段老爷子的专属定制的送别与救赎!】
【瞬间泪目——平凡的父亲,平凡的日记,却是最动人的人间烟火!】
【……】
没有给网友过多感慨的时间,直播间右侧的老旧日记页面,缓缓翻动一页:
“1996年秋,
吾儿身着新白衬衫,踏入初中校门,眉目清朗,少年初长,心中甚慰。”
页面翻动的瞬间,陈墨的歌声精准衔接,温柔续写着父辈的温柔与牵挂:
“…
一九九四年
庄稼早已收割完
…
儿子穿着白衬衫
跑进了校园
可是他最近有点心事
瘦了一大圈
…”
温柔的歌声里,段周剑的思绪瞬间被拉回数十年前的秋日清晨。
那年的风很轻,阳光很暖,常年劳作、皮肤黝黑的父亲,特意给他买了第一件崭新的白衬衫,反复帮他抚平衣角,目送他背着书包跑进初中校园;
那时的他年少懵懂,满心都是求学的新鲜与自由,从未留意过父亲眼底的牵挂与担忧,从未察觉父亲看着日渐消瘦、心事重重的他,背地里藏起了多少焦虑与心疼。
——年少不知父母恩,懂时已是中年人。
此刻耳畔温柔的歌声,纸上泛黄的字迹,尽数化作最锋利的温柔,刺穿他所有的伪装与绝望;
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汹涌滑落,顺着布满沧桑的脸颊肆意流淌,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无声无息,却重如千钧。
他不再挣扎,不再嘶吼,只是任由思绪回忆着和父亲的点点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