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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暗杀事件后的第三天。
303所，主楼报告厅。
这间能容纳八百人的报告厅，平时只有年终总结大会才会启用。
但今天，所有在岗人员，从首席研究员到后勤保障组，全部收到了一条加密短信：
【303所全员大会，上午九点，主楼报告厅。——许燃】
八点五十分，报告厅已经坐满了。
前排是各项目组组长和核心技术骨干。
老郑、陈容与、周群都在。
中排是工程师和研究员。
后排是行政、后勤和安保人员。
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
许燃从来不开全员大会。
上一次把所有人喊到一起，还是几年前303所正式挂牌的时候。
“什么情况？许总出什么事了？”
“你没听说？前天晚上许总在夜市吃麻辣烫，被人暗杀了！”
“卧槽？！人没事吧？”
“没事，据说卖烤冷面的大妈掏出微冲把刺客突突了。”
“……你认真的？”
嗡嗡的议论声在报告厅里回荡。
九点整。
侧门推开。
许燃走了进来。
白大褂，黑裤子，运动鞋，跟平时没任何区别。
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他身后跟着四名便衣。
便衣们没有上台，而是分散在报告厅的四个角落，像钉子一样钉住了所有出入口。
许燃走上讲台，把手机往桌上一搁。
“三天前，有人想杀我。”
报告厅瞬间安静。
“CIA策划的。
两辆外交牌照的商务车，在夜市巷子里对向夹击。
如果不是警卫局的人反应快，我现在应该在八宝山躺着了。”
台下一片死寂。
许燃扫了一眼全场。
“我不是来诉苦的，我叫你们来，是因为我想通了一件事。”
他按下遥控器，身后的巨幕亮了起来。
屏幕上是一张世界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符号：美军的军事基地、卫星轨道、海底监听站、盟友网络。
红色的标记几乎覆盖了半个地球。
“看见了吗？这就是我们面对的东西。”许燃指着屏幕。
“全球三百七十二个军事基地。
一千四百颗在轨军事卫星。
十一支航母打击群。
五眼联盟的全球监听网络。”
“我们造出了‘玄鸟’，他们就卡我们的材料。
我们突破了材料，他们就搞经济封锁。
经济封锁被我们反杀了，他们就直接派人来暗杀。”
“防不胜防。”
许燃的声音压了下去。
“因为从一开始，我们的思路就错了。”
“我们一直在防守。
造更好的盾，修更厚的墙。
但盾造得再好，弓箭手还在城外。”
“今天把暗杀挡住了，明天呢？后天呢？
只要美国的太空霸权还在，他们就永远有能力对我们发动攻击。
从卫星侦察到精准定位，再到指挥杀手行动，整条杀伤链都建立在他们的天基优势上。”
许燃按下遥控器。
地图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空间站三维模型。
“南天门。”
台下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项目。
303所的终极工程，华夏第一座军事空间站。
但按照原定计划，“南天门”的建设周期长达四年。
目前才完成了初步设计阶段。
许燃看着台下那些惊愕的脸。
“原定计划，四年。”
“我把它压缩到十八个月。”
报告厅里炸了锅。
老郑第一个站起来：“许总，十八个月？这不可能！
光是核心舱段的热应力测试就需要——”
“‘盘古’已经跑完了全部热应力模型。
三十七万组仿真数据，零异常。”许燃打断他。
“材料呢？”陈容与问，“核心舱段的抗辐射复合材料——”
“HEF-7的笼形分子拓扑结构稍作修改，就能用于抗辐射涂层。
你自己算算，合成难度比燃料低多少。”
陈容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心里算了一下，确实低得多。
周群推了推眼镜：“许总，就算硬件问题全部解决，空间站的轨道控制系统、通讯链路、能源管理……
这些软件系统的开发量——”
“这就是我今天要说的重点。”
许燃再次按下遥控器。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全新的系统架构图。
一个巨大的六芒星形拓扑网络，中心节点标注着两个字——
“玄天”。
“这不只是一个空间站项目。”
许燃走到屏幕前，用手指点着架构图上的各个节点。
“北斗三号导航星座，三十颗卫星，全球覆盖。”
“天梯工程的电磁弹射系统，低成本大运力投送平台。”
“清道夫系列卫星，近地轨道机动拦截与目标捕获能力。”
“反击一号地基雷达阵列，探测精度0.01平方米级。”
“以上所有系统，加上‘南天门’空间站，由‘盘古’统一调度，融合成一个整体。”
“这个整体，就是‘玄天’。”
许燃转过身，面对台下八百多人。
“‘玄天’不是防御系统。”
“它是规则。”
“从近地轨道到地球同步轨道，三万六千公里的垂直空间。
谁能飞，谁不能飞，飞到哪儿，干什么，全部由‘玄天’说了算。”
“我们的目标不再是追赶。”
许燃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调子。
“我们要在太空里，给盎格鲁-撒克逊人立规矩！”
报告厅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掌声爆发了。
像山洪一样。
八百多人同时鼓掌。
有人拍红了手，有人站了起来。
后排几个年轻工程师红了眼眶。
许燃没有在掌声中多停留。
他摆了摆手，掌声渐息。
“别急着激动。
活儿是你们干的，苦也是你们吃的。
从今天起，303所所有项目组取消休假，全员进入战时状态。”
“‘玄天’的核心算法由我亲自编写。
北斗接口协议、清道夫控制链路、反击一号的数据融合模块，分别由周群、老郑和陈容与牵头。”
“十八个月，一千多人，这是一场大仗。”
许燃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散会。
各项目组一小时后提交人员名单和排期表。
迟交的，扣半年绩效。”
台下一片哀嚎。
但哀嚎里透着兴奋。
……
四个月后。
“玄天”系统第一阶段组网完成。
这四个月里发生了太多事，但外界对此一无所知。
303所的保密级别再次提升，所有参与人员的通讯设备统一上缴，实验数据全部在离线环境中处理。
许燃几乎没合过眼。
“盘古”的算力被他压榨到了极限。
量子处理器的工作温度从15毫开尔文被逼到了12毫开尔文，散热系统三次报警，都被许燃手动重置了。
“你对‘盘古’比对自己都狠。”
简瑶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控制室时，看到的就是许燃盯着二十七块屏幕同时滚动的数据流。
“它不会猝死，我会。”许燃接过牛奶灌了一口。
简瑶在他旁边坐下，看着屏幕上那个庞大的拓扑网络。
六芒星形的架构中，每一个节点都在闪烁绿色的光点，表示在线且运行正常。
“所有节点都绿了？”简瑶问。
“最后一个清道夫卫星十分钟前完成轨道机动，已经进入预设位置。”许燃揉了揉眼睛。
“‘玄天’一期，正式组网。”
简瑶看着他的侧脸。
四个月的高强度工作让许燃的下巴瘦了一圈，眼眶下面有明显的青黑色。
“该做个测试了。”许燃突然说。
“测试什么？”
“‘玄天’的接管能力。”许燃调出一组卫星轨道数据。
屏幕上出现了两个黄色的光点，在近地轨道上缓慢移动。
“这两颗是欧洲航天局的‘哥白尼’系列地球观测卫星。
编号Sentinel-4A和4B。”
简瑶皱眉：“欧洲的？”
“三周前失联的。
星载计算机故障，地面失去遥测信号，变成了两块太空垃圾。
欧洲航天局发了公告，说正在评估抢救方案。”
许燃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评估了三周，没有任何进展。
因为他们的地面站根本联系不上这两颗卫星，星上的通讯模块烧了。”
“但‘玄天’可以。”
许燃按下回车键。
“清道夫-07”和“清道夫-12”两颗卫星同时启动轨道机动，分别从两个方向逼近那两颗失联的欧洲卫星。
十五分钟后，两颗清道夫分别抵达目标上方三百米。
许燃又按下一个指令。
清道夫卫星伸出机械臂，精准地对接到欧洲卫星的外部维护接口上。
“星上通讯模块烧了没关系。”许燃盯着屏幕，“‘玄天’不走通讯链路。
它走的是硬件层，直接通过物理对接，把控制信号注入卫星的主板。”
屏幕上，两个黄色光点同时变成了绿色。
简瑶瞪大了眼睛。
“接管成功？”
“接管成功。”许燃靠回椅背。
“从这一秒起，这两颗欧洲卫星的姿态控制、轨道维持和全部载荷，都在‘玄天’的管辖之下。”
他转头看着简瑶。
“我可以让它们继续执行地球观测任务，可以让它们变成两颗动能弹头。
也可以让它们乖乖回到原来的轨道上，等欧洲人来领。”
“全看我的心情。”
简瑶沉默了几秒。
“你准备怎么办？”
“通知欧洲航天局。
告诉他们，我们帮他们把卫星‘捞’回来了。
不用谢。”
“……他们会感谢你吗？”
许燃笑了。
“不会。他们会吓得尿裤子。”
……
许燃的预判完全正确。
当欧洲航天局收到来自华夏国家航天局的官方通报时，整个位于巴黎的总部大楼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通报的措辞非常客气：
“华夏‘玄天’太空安全管理系统在日常巡检中发现贵方两颗失联卫星存在碰撞风险，已代为执行轨道修正操作。
目前两颗卫星运行正常，载荷完好。
请贵方尽快恢复地面通讯链路，完成卫星回收。”
客气归客气。
但欧洲航天局局长阿什巴赫看完通报后，手抖了足足三十秒。
他不是被客气吓到的。
他是被“代为执行”这四个字吓到的。
华夏人在没有任何授权的情况下，直接接管了欧洲的在轨资产。
而且是物理接管，硬件层面的控制！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近地轨道上所有卫星，在华夏面前都是裸奔的。
阿什巴赫拿起保密电话，拨通了布鲁塞尔。
“总部，我们需要紧急召开一次会议。”
他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技术会议，是安全会议。”
“华夏人……他们在太空里开了一扇门。
这扇门没有锁。
而钥匙，只在他们手里。”
……
消息传到华盛顿时，已经是深夜。
马蒂斯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他盯着桌上那份欧洲航天局转发过来的通报看了十分钟，然后缓缓抬起头。
“纳尔逊。”
美国太空军司令纳尔逊站在他对面，脸色铁青。
“部长。”
“‘玄天’系统的评估报告呢？”
纳尔逊沉默了三秒。
“我们……低估了它。”
马蒂斯把通报拍在桌上。
“低估？
纳尔逊，华夏人刚刚在我们眼皮底下接管了两颗欧洲卫星。
物理接管。你告诉我你低估了？”
“如果他们接管的不是欧洲的卫星……”马蒂斯的声音压得很低。
“而是我们的GPS星座呢？”
纳尔逊的后背一层冷汗。
他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马蒂斯转过身，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召集盟友。
开国际航天大会。
我要用《外层空间条约》，把华夏人钉在耻辱柱上。”
……
303所。
许燃坐在控制室里，屏幕上的新闻弹窗不断刷新。
欧洲各大媒体炸了。
BBC：“华夏‘玄天’系统展示太空控制力，欧洲航天安全遭到前所未有的挑战。”
路透社：“卫星接管事件引发国际航天界地震，多国要求召开紧急会议。”
CNN：“五角大楼深夜紧急会议，讨论‘玄天’系统对美军太空资产的潜在威胁。”
许燃关掉新闻弹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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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燃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李援朝的电话打了进来。
“许总，欧洲航天局急了，要求召开国际航天大会讨说法。
美国人在后面推波助澜。”
“在哪儿开？”
“维也纳，三天后。”
许燃靠回椅背，冷笑了一声。
“去。”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茶。
“教教他们怎么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