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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煜骁僵在原地，猩红眼底翻涌着极致复杂的情绪。
滔天怒火褪去的瞬间，是铺天盖地的后怕席卷全身。
幸好。
幸好她没有怀孕。
方才那一瞬间，他几乎疯魔。
要是温羽芮真的怀了别人的孩子，他真的会恨到偏执，恨到想毁掉全世界。
巨大的庆幸压下怒火，却又滋生出密密麻麻的难堪与酸涩。
他当众质问她，让她难堪。
一旁的周素锦压根看不出儿子的悔意，依旧不死心，死死揪着死缠烂打。
“空口白牙一张嘴！你说是案件资料就是？谁能证明！”
“有本事你当众摊开给所有人看看！不敢看就是心虚！就是你婚内出轨的铁证！”
围观人群再度议论四起，无数目光再次压向温羽芮。
她淡淡垂眸，语气坦荡又冰冷，字字掷地有声：
“这是当事人的隐私案卷，我是代理律师，无权当众泄露他人隐私。”
“你愿意怎么揣测、怎么造谣，是你的自由。”
“但我提醒你，公共场所多次捏造事实、恶意诽谤，完整录像我全程留存。”
“我有没有怀孕，是不是婚内出轨，无需我自证清白。开庭之日，法官自会给出定论，你所需承担的诽谤罪责，一样都跑不掉。”
一席话直接把撒泼的周素锦怼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彻底卡壳失语。
温羽芮眸光一转，淡淡落向身侧的顾煜骁。
那眼神太静、太凉、太疏离。
没有愤怒，没有争吵，只剩彻底的心冷与失望。
三年婚姻，她对他那么好，可在旁人一句挑唆下，他不问真假、不信她半分，当众嘶吼质问她孩子是谁的。
连最基本的人品信任，他都从未给过她。
心像被密密麻麻的细针狠狠扎透，堵得发闷，钝痛蔓延四肢百骸。
顾煜骁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发烫，极致尴尬涌上心头。
方才失控发疯、当众和舅舅大打出手、像个跳梁小丑一般争风吃醋，此刻回想，只余下无尽的狼狈丢人。
他喉结滚动，想要开口解释，弥补半分：“羽芮，我刚刚……”
“的确。”温羽芮直接冷声打断，字字疏离，彻底划清界限，
“一些不干不净的人，离远一点，才是清净。”
说完，她不再多看顾家母子一眼，转身就要走。
顾煜骁心头一慌，下意识伸手想去拉她，想要挽留。
下一瞬，一道冷硬身影骤然上前，直接抬手格挡！
周忘渊眼神凛冽，气场压迫感十足，冷冷睨着顾煜骁：
“你不嫌丢人现眼，我嫌。”
“想继续闹、继续践踏她，是你的事，但别再连累她分毫。”
强势的阻拦，彻底断了顾煜骁所有靠近的路。
顾煜骁胸腔怒火翻腾，又气又悔，偏偏碍于身份、碍于理亏、碍于周忘渊的资本威压，硬生生不敢再上前半步，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并肩离去。
憋屈、不甘、悔恨，死死堵在胸口！
……
医院门外。
喧嚣彻底被隔绝在身后。
晚风微凉，吹散了方才的闹剧戾气。
周忘渊侧头看向身侧的温羽芮，语气瞬间褪去所有冷厉，只剩温柔关切：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羽芮轻轻摇头，神色淡然：“没事。”
周忘渊眸色微深，轻声询问：“你起诉了顾家所有人，怎么又接了新的案子？”
温羽芮眼底掠过一抹沉凝的悲悯：
“前天律所来了个老人，说她的女儿因为丈夫出轨，被丈夫给小三逼得跳河。想起诉她的女婿还有小三，故意杀人罪。
可是监控拍得清清楚楚，是死者自主跳江，所有律师都判定是单纯自杀，没人愿意接手。。”
周忘渊静静听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我虽不懂律法，但这种既定自杀的案子，想要追究旁人刑事责任、判刑入狱，的确难如登天。”
他深深看着她：“你接手，是心软，是同情？”
“不止。我觉得死者的行为，不像准备自杀的人。我觉得这里面有隐情。”
可是，温羽芮的眸色忽然晦暗。
“可是，我今天来医院查到死者，腹中胎儿查出重度先天性畸形，大概率出生即夭折。
也许是因为这个才想不开的。如果是这样那这次的官司，就没有希望了。”
温羽芮不是因为怕拉低自己的胜率，只是没有办法把渣男送进去。
周忘渊眸色渐沉，瞬间洞悉所有猫腻，柔声安抚：
“我知道你难过，是因为没有办法替那个可怜的女人讨回公道。法律跟道德不一样，在道德层面上，那个渣男该死一万次。可是，法律不一样，需要证据。
就算最后无法定罪，你为死者、为家属拼过、鸣过冤，也能让老人家心寒。”
温羽芮心头微暖，轻轻点头。
这世间难得有人懂她的坚持，懂她不肯妥协的正义。
“我明白，我不会放弃的。我还会继续查下去。”
周忘渊看着恢复斗志的温羽芮，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温羽芮抬眸看向周忘渊，轻声发问：“对了，你今天怎么会来医院？”
问话落下的瞬间，周忘渊身形微顿。
深邃眼底快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转瞬即逝。
他很快敛尽异样，故作轻松地勾了勾唇：“没什么，一点小事。”
温羽芮盯着他坦然的侧脸，心底却悄悄落下一丝疑惑。
他好像有事瞒着她。
到底是什么事？
……
另一边，顾家别墅。
顾煜骁带着一身伤、满身戾气、满心憋屈，阴沉着脸推门而归。
家中，秦漫绮早就刷遍了全网视频。
早上周素锦谎称心脏病发作，非要人陪同去医院，她嫌医院晦气、味道难闻，更不想费心伺候刻薄婆婆，便借口要在家照顾顾博凯，死活不肯陪同。
此刻看着全网疯传的【顾氏总裁与亲舅舅为前妻大打出手】的热搜视频，她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能撞见温羽芮和周忘渊私会、闹出这么大的风波，她说什么也要跟着去！
她立刻迎上前，故作心疼地蹙眉：
“煜骁，你嘴角都破了，怎么伤得这么重？舅舅下手也太不知轻重了，怎么能对你下这么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