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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四章万灵深渊
灰色的浓雾如同活物一般，在沈修和林凡周围翻涌缠绕，仿佛要将他们吞没。雾气中蕴含着一种诡异的阴寒，即便以沈修圣皇境九重天的修为，也感到一丝刺骨的凉意。
“撑开灵力护罩，不要让这些雾气接触到皮肤。”林凡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而沉稳，“这些雾气是凶魂的载体，长时间接触会侵蚀神魂。”
沈修闻言，立刻催动体内的雷霆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金色的光罩。雷霆之力一接触到灰色雾气，雾气便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被灼烧一般迅速退散。
下降的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万灵渊远比沈修想象的要深得多。按照下降的速度估算，他们至少已经下坠了数千丈，但依然看不到底部。周围的灰色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从最初的几十丈降到了不到十丈。
就在这时，沈修突然感觉到一股危机感从下方涌来。
“小心！”林凡的声音骤然变得凝重。
话音刚落，一只巨大的黑影从浓雾中冲出，朝着沈修猛扑过来。那黑影的速度极快，快到沈修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锋利的爪子已经近在咫尺。
沈修的反应也不慢，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闪，同时右手凝聚出一道金色雷霆，狠狠地轰在黑影身上。
轰！
雷霆炸裂，那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被轰飞出去，消失在浓雾之中。
沈修稳住身形，微微喘了口气，看向自己的右手。刚才那一击虽然击中了黑影，但他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显然那东西的防御力相当强悍。
“那是什么？”沈修问道。
林凡悬浮在他身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裂谷凶鹫，万灵渊外围最常见的凶兽之一。修为大约在圣皇境五重天左右，但速度和防御力远超同阶。它的爪子能撕裂圣皇境修士的护体灵力，刚才你若是慢了半拍，现在已经被开膛破肚了。”
沈修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他虽然已经尽量高估万灵渊的危险程度，但真正面对时，才明白这里的可怕。这才刚进入外围区域，就遇到了圣皇境五重天的凶兽，再往下走，遇到圣尊境甚至圣帝境的凶兽也一点不奇怪。
“继续下降，但保持警惕。”林凡说道，“万灵渊的凶兽大多有领地意识，刚才那头裂谷凶鹫被击退后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但其他凶兽可能会被刚才的动静吸引过来。”
两人继续下降，速度比之前放慢了许多。
又下降了约莫两千丈，浓雾终于开始变得稀薄。沈修的视线逐渐清晰，看到了下方的景象。
万灵渊的底部，是一片荒凉的死寂之地。
大地是暗红色的，像是被鲜血浸透后又干涸的颜色。地面上随处可见巨大的裂缝和坑洞，有的坑洞中还在往外冒着黑色的烟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和硫磺混合的气味，令人作呕。
远处，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建筑的残骸——断裂的石柱、倒塌的城墙、破碎的雕像，无不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何等惨烈的战斗。
而在更远的地方，暗红色的天际线上，一道道黑色的裂缝如同伤疤一般悬挂在空中，那是空间裂缝，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这就是万灵渊……”沈修喃喃道。
“这只是外围。”林凡落在他身旁，目光望向远方，“从这里往东走三百里，是内围的入口。内围比这里危险百倍，空间裂缝更加密集，凶兽也更加凶残。至于核心区……”
他没有说下去，但沈修明白他的意思。
“林兄，你之前说雷帝的陨落之地在核心区，具体在哪个位置？”沈修问道。
林凡指向万灵渊的最深处，那里被一层更加浓重的黑暗笼罩，连暗红色的光芒都透不过去：“就在那个方向，万灵渊的最深处。那里也是封印域外邪族的中心点。”
沈修深吸一口气，迈步朝前走去。
脚下的暗红色土壤松软而诡异，踩上去有一种不真实的触感，仿佛踩在什么活物的皮肤上。沈修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土壤中竟然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细小的血管状纹路，微微搏动着。
“这里的土地已经与封印融为一体了。”林凡解释道，“万灵渊的封印是由雷帝的身躯和大地灵脉共同构成的。十万年来，雷帝的力量逐渐渗透到这片土地中，使得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带上了封印的属性。”
两人向前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一路上遇到了几次凶兽袭击。有圣皇境六重天的裂地蜥蜴，有圣皇境七重天的幽冥毒蝎，还有一群数量上百的噬魂蜂群。
这些凶兽的战斗力远超外界的同阶妖兽，沈修每次都需要花费不小的力气才能将其击杀或击退。若不是有林凡在一旁照应，他恐怕早就受伤了。
“这样太慢了。”沈修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按照这个速度，走到内围入口至少需要三天。而且越往前走凶兽越强，消耗也会越来越大。”
林凡点了点头：“你有办法加快速度？”
沈修想了想，道：“我有一个想法，但不知道能不能行。”
“说来听听。”
“九天神雷诀中有一式叫‘雷遁’，是利用雷霆之力进行高速移动的身法。我以前从来没有用过，因为需要的灵力太大，而且速度太快很难控制。但现在我修炼到了九转雷身诀第三转，肉身强度大幅提升，应该能够承受雷遁的负荷。”
林凡沉吟片刻：“你是想用雷遁快速穿过外围区域？”
“对。”沈修说，“雷遁的速度极快，普通的凶兽根本追不上。而且我释放雷霆之力的时候，那股气息也能震慑一些弱小的凶兽，让它们不敢靠近。”
“可行。”林凡点头，“不过你要注意，雷遁状态下你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会大幅下降，万一撞上空间裂缝或者强大的凶兽，后果不堪设想。我来给你开路，你跟着我的路线走。”
沈修深吸一口气，催动体内的雷霆之力。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体内涌出，在他的双脚处凝聚成两道雷光。雷光越来越强，发出嗡嗡的轰鸣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雷遁！”
沈修低喝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瞬间冲了出去。
那速度快到极致，周围的景物变成模糊的光影，风声在耳边尖啸。沈修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在天地间自由穿梭。
林凡也化作一道白光，不紧不慢地跟在沈修身旁，始终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在雷遁的状态下，两人的速度提升了十倍不止。原本需要三天才能走完的路程，在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便走完了大半。
正当沈修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前方的地面上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黑影。
那黑影盘踞在地面上，体长至少有百丈，浑身上下覆盖着漆黑的鳞甲，一对血红色的眼睛如同两盏灯笼，死死地盯着急速接近的沈修。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那黑影身上散发出来，沈修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雷遁的状态也在瞬间被打破。
“圣尊境五重天的凶兽——黑暗蛟龙。”林凡的声音变得凝重，“没想到它会出现在外围区域。”
黑暗蛟龙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那咆哮声中蕴含着极其恐怖的威压，沈修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退后。”林凡上前一步，挡在沈修身前。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气息波动，但黑暗蛟龙却在林凡上前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警惕。野兽的直觉告诉它，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类，远比他身后的那个年轻人要危险得多。
但黑暗蛟龙毕竟是圣尊境五重天的凶兽，有着与生俱来的凶性和骄傲。它只是犹豫了一瞬间，便再次咆哮着朝林凡扑来，巨大的身躯带着排山倒海之势，仿佛要将一切碾碎。
林凡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一道白光从他的指尖射出，那白光极淡极淡，几乎透明，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毁灭气息。
白光击中黑暗蛟龙的头部，从它的头颅贯穿而入，又从尾部贯穿而出。
黑暗蛟龙巨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僵住了。
它的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中，凶残的光芒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茫然、恐惧和难以置信。
下一刻，百丈长的身躯轰然坠落，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掀起漫天尘土。
尘土散去，黑暗蛟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但生命气息已经彻底消失。它的灵魂，在刚才那一指之下，已经被彻底抹杀。
沈修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撼无比。
圣尊境五重天的凶兽，在他面前是无可匹敌的存在，但在林凡手中，却连一个呼吸都撑不过。
“林兄，你这一招叫什么？”沈修忍不住问道。
“归一指。”林凡收回手指，淡淡道，“师尊传我的功法。在圣帝境以下，没有人能接得住这一招。”
沈修咽了口唾沫，暗暗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林凡走到黑暗蛟龙的尸体旁，伸手一划，蛟龙的腹部被切开一个口子。他探手进去，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递给沈修。
“蛟龙内丹，蕴含着丰富的灵力和一丝上古龙族血脉。对你修炼九转雷身诀有帮助，收好。”
沈修接过内丹，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心中大喜。
两人继续前进。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景象骤然一变。
暗红色的大地在这里突然断裂，形成一道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渊。深渊的边缘布满了空间裂缝，那些裂缝有大有小，大的长达数十丈，小的只有手指粗细，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而在深渊的另一侧，是一望无际的荒原。荒原上弥漫着比外围更加浓重的灰色雾气，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巨大的黑影在雾中移动，每一道黑影都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这里就是内围的入口。”林凡说道，“这道深渊是万灵渊内围与外围的分界线，也是封印的第一道防线。当年雷帝在这里布置了强大的禁制，阻止域外邪族的残留力量向外扩散。”
沈修看着深渊中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缝，头皮一阵发麻。那些空间裂缝看起来平静，但只要靠近，就会被吸入其中，然后被空间之力撕成碎片。
“怎么过去？”沈修问道。
“飞过去。”林凡的回答简单直接，“这些空间裂缝虽然密集，但并非没有缝隙。你跟着我，我走哪里你就走哪里，一步都不能错。”
林凡纵身跃起，缓缓向前飞去。他的身法极其精准，每一次转向、每一次停顿都恰到好处，恰好从空间裂缝之间的缝隙中穿过，仿佛早已将这些裂缝的位置烂熟于心。
沈修紧跟在林凡身后，大气都不敢出。他清楚地感觉到，身边那些空间裂缝中传来的恐怖吸力，仿佛随时都会将他拽进去。
有几次，他的衣角甚至擦着空间裂缝的边缘掠过，那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感觉让他的后背都湿透了。
这段路程虽然只有短短数百丈，但沈修感觉像是走了一辈子。
当他终于踏上深渊另一侧的地面时，忍不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林兄，这里就是内围了吗？”沈修问道。
林凡点了点头，目光凝重地望着前方的灰色荒原：“这里是内围。从现在开始，接下来每一步都不能大意。内围的凶兽最低都是圣皇境巅峰，圣尊境以上的比比皆是。而且这里的空间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出现新的空间裂缝。”
沈修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雷霆之力运转到极致，金色的光罩将自己牢牢护住。
两人踏入了灰色荒原。
浓雾之中，一切都变得模糊而诡异。沈修只能看到前方几丈远的距离，再远就是一片灰蒙蒙。脚下的土地变得更加松软，每踩一步都会陷下去一个浅坑，仿佛踩在淤泥上。
走了不到百丈，沈修便听到了前方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声。
那嘶吼声极其古怪，像是几百个人同时在低声哭泣，又像是狂风穿过狭窄的峡谷，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凶魂。”林凡低声说道，“而且不止一只，是一群。它们注意到我们了。”
话音未落，前方的浓雾中突然涌出无数道灰白色的影子。那些影子有人形、有兽形，还有一些奇形怪状分辨不出是什么东西。它们没有实体，完全由雾气凝聚而成，但那双空洞的眼眶中却闪烁着诡异的绿色火焰。
凶魂发出刺耳的尖啸，朝着沈修和林凡扑来。
沈修虽然第一次见到凶魂，但并不慌张。他抬手一挥，一道金色雷霆从掌心轰出，击中最前面的一只凶魂。
那凶魂发出一声惨叫，身形在雷霆的轰击下瞬间溃散，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有效！”沈修心中一喜。
九天神雷诀果然不愧是专门克制阴邪之力的功法，对付这些由怨念凝聚而成的凶魂，威力比对付实体凶兽还要大。
但凶魂的数量太多了，而且源源不断地从浓雾中涌出，仿佛杀之不尽。
沈修双手连连挥动，一道道金色雷霆在灰雾中不断炸响，每一次都能消灭数只甚至十几只凶魂。但刚消灭一批，更多的凶魂又涌了上来，前仆后继，仿佛不知疲倦。
“这样下去不行。”沈修皱眉道，“我的灵力消耗太快了，最多再支撑一炷香的时间。”
林凡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望着凶魂涌来的方向。
“它们是被什么东西驱使的。”林凡忽然说道，“凶魂本身没有智慧，只有吞噬活物的本能。但这一群凶魂的行动有组织、有配合，说明背后有一个更强大的存在在控制它们。”
“那怎么办？”沈修问道。
“找到那个控制者，杀了它。”林凡说，“你继续吸引凶魂的注意力，我去后面看看。”
话音刚落，林凡的身形便从原地消失了。
沈修咬了咬牙，继续释放雷霆之力抵御源源不断的凶魂。他的灵力正在快速消耗，体内的雷霆之力也开始变得稀薄，释放出的雷霆威力大不如前。
就在沈修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惨叫声穿透浓雾，让沈修的灵魂都为之一颤。紧接着，所有的凶魂同时停下了动作，它们眼中的绿色火焰开始疯狂闪烁，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灰白色的身影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纷纷倒下，化作灰色的雾气消散。
浓雾渐渐散去，沈修看到林凡正站在数十丈外，脚下踩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那东西像是一个巨大的心脏，还在微微跳动，表面布满了血管和经络，散发着浓烈的恶臭。
“这就是控制它们的核心——凶魂之核。”林凡一脚踩碎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这种东西是大量凶魂怨念的聚合体，需要几百年的时间才能自然形成。看来这片区域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人来过了。”
沈修走到林凡身边，看着那被踩碎的凶魂之核化作黑色的脓水渗入地下，皱起了眉头。
“林兄，这里离雷帝的陨落之地还有多远？”
林凡望向万灵渊最深处的那片浓重黑暗：“按照现在的速度，还需要两天。但接下来我们会遇到更多更强大的凶兽和凶魂，甚至可能遇到圣帝境的存在。”
沈修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无论前方有什么，我都不会退缩。”
林凡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那就走吧。”
两人继续深入万灵渊，朝着那片被黑暗笼罩的禁地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