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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车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张概念图，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雷总，这一次是真的吗？”
王光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那身不合身的保安制服，因为一路狂奔，领口歪斜，胸前的口袋里还别着一支劣质圆珠笔。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雷君脸上。
作为雷君最忠实的追随者，在过去几年，雷君不止一次对他们这群创始元老说过。
等风驰上了市，敲了钟，他们每个人都能分到改变命运的股份，彻底实现财务自由。
可结果呢。
公司查封。
他们被遣散，工资都拖了两个月。
曾经的设计师在天桥下卖画，软件工程师去外包公司当牛做马，而他这个项目经理，当起了保安。
理想，碎了一地。
此刻，他们之所以会响应雷君的号召，重新回到这个见证了他们失败的地方。
一，是雷君发来的那张图纸，确实击中了他们这些工匠的灵魂。
二，就是不甘心。
他们不甘心自己耗费了数年心血的项目，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去。
王光的话音落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雷君身上。
雷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扫视了一圈他这些曾经的战友。
如果不是亲眼见识到梦想收容所那堪称恐怖的科技实力。
如果不是亲手触摸到那份近乎完美的合同。
如果不是林总那句“你只管造，钱我来出”的承诺。
雷君自己，恐怕也没有勇气，再把这些人叫回来。
他看着众人，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图纸，你们也看了。”
“我只告诉你们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这辆车，必须在七十二小时内造出样车。”
“第二，所有设备、材料，今天之内全部到位。”
“第三，”雷君顿了顿，目光扫过王光，“去与留是你们的自由。”
“愿不愿意留下，是你们自己的事。”雷君收回手，插进裤兜。
“我只能说，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我们把过去输掉的一切，连本带利赢回来的机会。”
“当然，你们如果不愿错过纳斯达克为我们敲钟的机会，现在就可以留下。”
说完，他不再看众人，转身走向那个唯一还算干净的工作台，铺开了他带来的全套设计稿。
……
与此同时。
李小琴走进了她现在就职的公司。
刚踏入办公室，一道尖锐刻薄的声音就迎面砸来。
“李小琴！你还知道来上班啊？现在几点了？你看看表！”
说话的是她的直属上司，HR主管，一个姓张的中年女人。
张主管双手抱在胸前，三角眼上下打量着李小琴，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当她的目光落到李小琴身上那套崭新的米白色西装时，鄙夷瞬间变成了嫉妒。
“哟，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找到下家了？”
李小琴没有理会她的嘲讽。
她径直走到自己的工位，从抽屉里拿出早已写好的辞职信，走到张主管面前。
“张主管，我要辞职。”
张主管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她接过那封信，看都没看，直接扔在桌上。
“辞职？可以啊。”
她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不过走之前，把这个月的招聘KPI给我完成了。系统里还有三百个简历，你一个个打电话，约五十个过来面试。”
又是这一套。
公司根本不缺人，却让她不停地打电话邀约面试，只是为了完成招聘部门虚假的KPI，好让张主管拿到绩效奖金。
要是以前，李小琴也就忍了。
但现在。
“我不干。”李小琴平静地开口。
“你说什么？”张主管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不干。”李小琴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不仅不干，我还要把你们这种骗人来面试刷KPI的肮脏事，全都曝光出去。”
张主管的脸色变了。
但她没有发怒，反而笑了。
“李小琴，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她站起身，凑到李小琴面前，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以为就我们公司这么干？我告诉你，这是行业潜规则！”
“你去告啊！我看看你告了之后，这个圈子里，还有哪家公司敢要你！”
她笃定，这句威胁，足以吓住眼前这个刚出社会没多久的黄毛丫头。
然而，李小琴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她甚至也笑了。
“这个就不劳您费心了。”
“反正，我也没打算在这个圈子继续混下去。”
张主管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好，好得很！你有种！”
她指着李小琴的鼻子，脸色铁青。
“想走是吧？可以！这个月的工资，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哦？是吗？”
李小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她在进门前，特意咨询了梦想收容所的机器人。
【方案A（标准版）：代理劳动仲裁，服务费为追回薪资的30%，承诺100%胜诉。】
【方案B（豪华版）：在A方案基础上，追加“名誉扫地”服务，包含但不限于联系主流媒体、各大社交平台KOL，进行全方位负面曝光，让该公司成为行业典范。】
【方案C（至尊版）：包含以上所有服务，并由梦想收容所法务部顶级律师团出面，追究其连带刑事责任。】
李小琴看着张主管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慢悠悠地开口。
“张主管，我劝你最好还是把工资一分不少地结给我。”
“不然，我不介意多花点钱，请梦想收容所的法务部，跟你好好聊聊。”
梦想收容所？
那是什么鬼地方？
张主管正想嘲讽几句，李小琴的下一句话，却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对了，我还知道一件事。”
李小琴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们为了逼走那些工龄长、工资高的老员工，又不想付N+1赔偿，就跟外面的猎头公司演双簧。”
“让猎头用虚假的高薪职位把人骗走，等他们主动离职，你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我说的对吗，张主管？”
“你……你怎么知道？！”
张主管的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尽，一片惨白。
这件事，是公司的绝密！只有包括她在内的几个高管知道！
“我不仅知道。”
李小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U盘，在指尖从容地转了一圈。
“我手里，还有证据。”
她看着已经彻底呆住的张主管，嘴角的弧度，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你说，如果我把这些录音和文件，交给劳动监察部门，或者，卖给你们的竞争对手……”
“你猜，你的老板是会先开了你，还是会直接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