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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思哭笑不得，连连摆手。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想着演公主了。”
唐欣却一脸理所当然。
“那必须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到时候你当编剧，我当女主角，我表哥当投资人，咱们仨，强强联合，直接包揽整个影视圈！”
她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走上红毯，领取最佳女主角奖杯的画面。
病房里的气氛，因为她这番插科打诨，总算不再那么沉重。
一直到陈默手背上的针水输完，护士进来拔了针，唐欣才意犹未尽地停下她的宏伟蓝图。
“行了，表哥，你好好休息吧。”唐欣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跟思思就先回去了，明天早上再给你带早饭。”
秦思思也跟着站起来，她看着陈默，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默哥，你好好休息。”
说完，她就跟着唐欣走出了病房。
医院外的街道，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让秦思思那颗因为在病房里待久了而有些发昏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回去的路上，唐欣还在叽叽喳喳地分析着刚才的局势。
“思思，我跟你说，我表哥肯定对你有意思！”
“你没看见啊？你一说话，他眼睛都亮了，跟那一百瓦的灯泡似的。”
“还有啊，他刚才看你的眼神，温柔得都能掐出水来。我从小跟他一起长大，我可从来没见过他那副样子！”
秦思思听着闺蜜的分析，只是微笑着，没有说话。
她的思绪很乱。
乱得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球，找不到头，也找不到尾。
她当初跟着唐欣来这里，目的确实很单纯。
就是想见一见陈默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网文大神。
她想知道，一个能靠着键盘敲出一片天地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他平时是怎么生活的？
他写书的时候，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诀？
他跟自己这种还在为下一章剧情抓耳挠腮的扑街作者，区别到底在哪里？
可当这个大神真的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了。
他会受伤，会脆弱，会因为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陷入痛苦，甚至晕倒，进入抢救室……
最重要的，他还把最扎心的事实，告诉给了她。
写小说，是一条死路。
连一个成功的大神，在回忆自己的奋斗之路时，都会说出这种话。
那对于她一个刚入行，连几万字都写不出来的扑街，为何要硬着头皮，承受着欺骗父母的谴责，继续走这条路呢？
最让她无法接受的还是陈默的那个提议。
只要她点点头，接下来的一切都会变得顺理成章。
网站看在陈默的面子上，肯定会给她一份不错的保底合同。
编辑会耐心地指导她，运营会把最好的推荐位留给她。
她的作家梦，会以一种她从未想象过的，坐火箭般的速度，直接起飞。
可那不是她想要的。
那不是她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看书时，幻想过的未来。
她不希望自己的成功，是建立在别人的名字上。
她也不希望自己的作品，是因为沾了别人的光，才被人看见。
她是个傻子。
是个看不清现实，认不清自己几斤几两的傻子。
“或许……”
“或许，爸妈说的是对的。”
“回学校，考编制，安安稳稳地当个老师，才是我真正该走的路。”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它像一株疯长的藤蔓，迅速缠绕了她的整个心脏，让她喘不过气来。
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
唐欣付了钱，拉着秦思思就往里走。
“思思，你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累了？”
“嗯，有点。”秦思思点了点头，她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唐欣，“欣欣，你饿不饿？我们去吃点宵夜吧？”
“好啊好啊！”唐欣一听有吃的，眼睛都亮了。
两人在酒店附近找了个大排档坐下。
唐欣点了一大堆烧烤，又要了两瓶啤酒。
“来，思思，走一个！”唐欣举起酒瓶，跟她碰了一下，“庆祝你跟我表哥关系又近了一步！”
秦思思拿起酒瓶，却没有喝，只是看着唐欣。
“欣欣，要不等会儿吃完……你陪我再去逛逛吧。”她的声音很轻，“我想看看这个城市的夜景。”
“没问题啊！”唐欣满口答应，“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去！”
“好，谢谢你。”
秦思思端起酒杯。
唐欣疑惑的看着秦思思，“思思，你怎么了？跟我还这么客气？是不是我表哥跟你说什么了？”
唐欣把手里的鸡翅啃干净，又拿起一串烤韭菜。
“我跟你说，我那表哥就是个榆木疙瘩，不开窍！”
“他写书是挺成功的，但在谈恋爱这方面，我估计他就是个小白，连幼儿园水平都没有。”
“你说说，守着你这么一个水灵灵的大美女，不说点好听的话，哄哄你。还让你不高兴。”
“不行，等回头我得好好给他做做思想工作，让他主动点！”
“欣欣，你误会了，是我……”秦思思想解释，唐欣却不给她机会。
唐欣端起酒主动跟秦思思碰杯，“我表哥现在应该休息了，不然，我现在就去医院找他了。”
“来，让我这个表妹，替他向你道个歉。”
“都在这酒里了。”
唐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
第二天一早。
唐欣是被窗外刺眼的阳光晃醒的。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习惯性地往旁边摸了一把。
空的。
身边的位置，已经冷了。
唐欣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思思？”
她喊了一声，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她自己的回音。
洗手间里没人，桌子上也空空如也。
秦思思的行李箱，不见了。
“人呢？”唐欣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该不会是一大早就跑去给我表哥送早饭去了吧？”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昨天晚上，她可是明里暗里地暗示了半天，自家闺蜜那么聪明，肯定听懂了。
看不出来啊，平时安安静静，跟个小白兔似的，行动力还挺强。
“啧啧，女追男，隔层纱。看来我很快就要有表嫂了。”
唐欣美滋滋地想着，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算了，我就不当这个电灯泡了，让他们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她哼着小曲，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去洗漱，然后杀到梦想收容所继续上课。
刚走进洗手间，她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是秦思思发来的微信。
唐欣拿起手机，点开。
【欣欣，我走了。】
看到这几个字，唐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走了？
什么意思？
她赶紧往下划。
【对不起，不告而别。】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觉得，我可能真的不适合当一个作家。】
【默哥说得对，写小说就是一条死路。我不想再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了。】
【我爸妈已经给我安排好了未来的路，我应该听他们的话，回学校好好读书，然后考个老师，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那才是我应该走的路。】
【欣欣，谢谢你带我来这里，让我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也替我跟默哥说声对不起，还有，谢谢他。是他让我彻底清醒了。】
【等你回学校，我请你吃最好吃的东西。】
【勿念。】
唐欣捏着手机，把那段不长不短的文字，反复看了三遍。
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她怎么就看不懂了呢？
什么叫不适合当作家？
什么叫写小说是死路一条？
什么叫我表哥让她清醒了？
“陈！默！”
唐欣的胸中，一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她顾不上洗漱，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
市第一人民医院。
陈默一夜没睡好。
他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秦思思昨天晚上说的那些话。
她说，她也想写出能被写进教科书里的故事。
他记得她说这话时，她眼里是有光的。
可是在他说完，写小说，是一条死路。
女孩脸上那瞬间绽放的光彩。
他是不是……把那束光，亲手给掐灭了？
陈默心里一阵烦躁，他拿起手机，想给秦思思发条微信，解释一下。
他想告诉她，自己昨天说的都是一些感慨，让她千万别往心里去。
可微信的对话框打开又关上，关上又打开。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秦思思发来的消息。
【默哥，谢谢你昨天的开导，也谢谢你把我从不切实际的幻想里拉了出来。祝你早日康复，新书大卖。】
陈默看着那条消息，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又闷又疼。
他知道，女孩应该是当真了。
他把一个满心崇拜，把他当成神一样看待的小姑娘，伤得体无完肤。
他也不知道，他这些话，到底对不对。
所以，这一夜他失眠了。
好不容易，熬到现在，陈默终于有了困意。
这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粗暴地推开了。
唐欣像一头愤怒的母狮子，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她二话不说，直接冲到陈默的床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陈默！你到底跟我家思思说什么了？！”
“人家好好的一个姑娘，满怀希望地来找你，结果呢？你把人给我说跑了！”
“写小说是一条死路？亏你说得出口！”
“你自己成功了，就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是吧？你忘了你自己当初是怎么啃着泡面，熬夜码字的了？”
“你忘了当初是谁把你从那个破出租屋里捞出来的了？”
“你现在倒好，成了大神了，开始给别人灌毒鸡汤了！”
“我问你，思思她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打击她？”
唐欣越说越气，指着陈默鼻子的手都在抖。
陈默被她骂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低着头，脸色比昨天刚送来的时候还难看。
因为唐欣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他心里最痛的地方。
是啊。
他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别人的梦想？
看着陈默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唐欣心里的火气，也消了一半。
她毕竟是自己的表哥。
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表哥，我知道你昨天为什么会在摩天轮上晕倒，应该是被某个女孩给伤了吧？”
“但是，思思是思思，你怎么能把她们混为一谈？”
“思思她有多崇拜你，你看不出来吗？”
“她为了来见你，把你之前的每本书都读过，连里面的配角叫什么名字，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来这里，就是想看看你，想从你身上学点东西，给自己一点坚持下去的勇气。”
“结果你倒好，直接把人家的勇气给掐死了。”
“你说说你，是不是傻？”
唐欣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陈默的头，埋得更低了。
是啊。
他真是个傻子。
唐欣看着陈默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她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就走。
她得赶快去一躺梦想收容所！
万一秦思思正在跟林总他们道别，还没走呢？
半小时后，唐欣打车来到了梦想收容所的门口。
刚一下车，她就愣住了。
只见收容所那极具未来感的大门前，一字排开，停着三辆她从未见过的电动车。
一辆火红，像流淌的岩浆。
一辆天蓝，似深邃的星海。
还有一辆，是神秘的暗夜黑。
那流畅得不像话的车身线条，那充满了攻击性的前脸设计，那泛着金属光泽的无辐轮毂……
这哪里是电动车？
这分明就是从科幻电影里直接开出来的未来战车！
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对着那三辆车指指点点，满脸的震撼。
“我靠，这是什么车？新出的超跑吗？怎么没见过这牌子？”
“你看那仪表盘！是全息投影的！太他妈酷了！”
“这玩意儿……不会是林总新开发出来，送外卖的吧？”
一个声音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没错。”
王斯葱穿着一身骚包的定制西装，戴着墨镜，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葱少……”唐欣的目光还死死地黏在那辆火红色的战车上，挪都挪不开，“这……这些是……”
“丘比特一代。”王斯葱的下巴抬起一个骄傲的弧度，“我爱情骑士团的专属座驾。”
他走到那辆红色的车旁，轻轻拍了拍光滑的车身。
“怎么样，够不够骚？”
“够！太够了！”唐欣的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你那个学霸闺蜜呢？”王斯葱环视了一圈，问道，“我正准备让你们俩，当第一批试驾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