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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彻查
“回许小姐，奴婢久闻小姐之名，只是今日才有幸得见。”姜梨初垂着眼帘，语气恭顺而疏离。
她听说自己离开后，就是许如烟在谢临渊身旁不离不弃，直到他成为了王爷。
不动声色地将许如烟打量了一遍之后，她发现这位许小姐眉目温婉，举止从容，确实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更让她惊讶的是，许如烟待她格外客气。
这王府上下皆对她百般刁难，这位表妹的和善，反倒让她心生警惕。
毕竟她已经见过太多面上和气、背地里捅刀子的笑面人。
而许如烟是谢临渊的表妹，在这王府里的身份又那样微妙，她不敢掉以轻心。
许如烟倒没有在意她语气里的生分，目光落在姜梨初垂在身侧的手上，不由得顿住。
只见那双原本白皙纤细的手红肿得厉害，手背上裂了几道细细的口子，有些地方还渗着血丝，在粗布衣袖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不用细想就知道姜梨初之前没做过粗重的活计，骤然操劳，才会如此。
看样子，她在谢临渊那里受了不少委屈。
“姜姑娘，你的手……”许如烟话说一半戛然而止没有继续追问。
她只是微微蹙了蹙眉，眼底浮上一层心疼。
见状姜梨初下意识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随即淡淡道，“不碍事，许小姐，就是洗衣服的时候水凉了些。”
许如烟没有拆穿她，因为洗衣服水凉，不至于凉成这副模样。
她在这王府里住了这么多年，虽不管事，可底下人是什么做派，她也并不是全然不知道。
谢临渊院里那几个仗势欺人的丫鬟，她也是有所耳闻的。
只是以她的身份，没有资格管这些，唯有尽些绵薄之力。
“你等我一下。”
姜梨初有些不解，虽然不知道许如烟要做什么，但她还是在原地等着。
随即许如烟转身走进屋里，片刻后再出来，手里多了一只白瓷小瓶。
她走到姜梨初面前，将瓷瓶递过去，柔声细语地说道，“这是冻疮膏，每天早晚涂一次，手上的裂口几天就能好。”
姜梨初看着那只瓷瓶，没有立刻接。
她抬起眼看了许如烟一眼，目光里有审视，也有犹豫。
她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许如烟读懂了她眼神里的意思，没有不悦，反倒是弯了弯唇角，将瓷瓶又往前递了递，“拿着吧，别跟自己的手过不去。你性子若硬朗些，旁人便不敢随意欺辱你了。”
这话说得不重，却让姜梨初心头微微一颤。
她看着许如烟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心疼和提醒。
“多谢许小姐，奴婢记住了。许小姐的恩情，奴婢记下了。”姜梨初终于伸手接过，将那只小瓶攥在手心，朝许如烟行了个礼。
她也知道要反抗这个道理，但是谢临渊的态度才是重中之重。
“什么恩情不恩情的，一瓶药膏罢了。你快点回去吧，不然……”许如烟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但是她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
如果晚回去，那些人没准会对她做出什么呢。
姜梨初微微垂眸，转身离开了这里。
谢临渊被传召踏入御书房时，里头已经站了好几个身着官服的大臣，气氛格外的凝重。
有户部侍郎周明远，礼部郎中赵崇新，还有两个他叫不上名字的文官，个个面色肃然，手里捧着奏折，在他进来的刹那讨论声瞬间停歇。
“臣拜见陛下。”谢临渊行礼。
而皇帝坐在龙案后面，手里捏着一份折子，面色难看，见谢临渊进来，语气平静，“你来了，赐座。”
谢临渊随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面上不动声色，目光却迅速将屋内扫了一圈。
这几个人此刻齐齐出现在御书房，怕是不会有什么好事。
一猜便知道与他有关。
果不其然他刚刚坐下，周明远便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等弹劾钦天监监正张子恒，其人所言天象之说，经臣等严查，发现纯属子虚乌有。星轨未乱，荧惑未侵，所谓的凶象，不过是他的危言耸听，蛊惑人心的话！这么看来此人居心叵测，恳请陛下严惩！”
一旁赵崇新紧随其后，语气更加的气愤，“陛下，张子恒身为钦天监监正，非但没有尽忠职守，反倒是胡说八道，扰乱朝纲、延误国事，导致宁王婚期因此搁置。臣以为，张子恒此举必有幕后主使，应该彻查！”
彻查，这两个字说得格外重，意味深长。
听着这些的谢临渊端起手边的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虽然心中些许惊讶，但依旧面不改色。
他早就猜到会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皇帝靠在龙椅上，手指敲着扶手，目光在几个大臣身上转了转，最后落在谢临渊身上，“你觉得呢？”
这话隐隐些许试探。
但是谢临渊知道皇帝没有怀疑他，毕竟他可没有那个脑子。
于是谢临渊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冲着皇帝行了一礼，“回陛下，臣以为，诸位大人的话说得有理，但张大人的话也未必是胡诌。”
几个大臣眉头一皱，转头看向他。
“那日臣也在朝上，听得真真切切。他说星轨错乱，荧惑侵红鸾，这二者是否属实，臣不敢妄言，毕竟臣也不懂这些。但诸位大人说纯属子虚乌有……”
谢临渊故意顿了顿，目光平静地从几人脸上扫过，“敢问几位大人什么时候精通天文历法了？各部公务繁忙，大人们还有闲暇夜观星象？”
周明远被噎了一下，脸色微变，“臣自然是请教过钦天监其他官员的，才会说……”
闻此谢临渊微微挑眉，“那便更奇怪了，钦天监内部若有异议，为何不当面向陛下陈奏，反而要通过周大人转述？是张大人一手遮天，堵住了他们的嘴，还是有人刻意绕过张大人啊？”
这话说得不重，却句句诛心。
周明远的脸色白了白，赵崇新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