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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烈急忙说道：“师父，珍儿说你被抓了，皇后姐姐当场就晕过去了，现在还没醒……”
“您快跟我回去吧，我带你杀出去。”
周烈明显已经做好了拼死的打算，那眼神，连苏墨都是第一见。
“别慌。”苏墨按住周烈的肩膀。
然后赶忙说道：“冷静一点儿，我没事，不然的话也不会让他们带着我的信物找你过来了。”
“那冯木兰给了我五千兵马，让我打望海城。”
周烈愣住：“她疯了？”
“她没疯，是在赌。”苏墨走到案几前，铺开冯木兰给的望海城布防图。
“你看，这是冯木兰标注的守军位置，镇北王把主力都放在了东门，西门只留了两千老弱病残。”
周烈凑近一看，忽然指着城西的排水渠：“这里！珍儿说过，这条渠能通到城墙根！”
苏墨眼睛一亮，他之前只知有排水渠，却不知具体位置。
看来带周烈来果然没错。
“到时候，你带五百人从排水渠走。”苏墨说道。
然后指尖点在图上的粮仓，“烧了镇北王的粮草，动静越大越好。”
“那师父你呢？”
“我带主力从西门强攻。”苏墨冷笑一声。
“那镇北王以为我会学冯木兰奇袭，偏要给他来个声东击西。”
周烈看着布防图，忽然皱眉：“师父，这冯木兰会不会耍诈？五千人打望海城，太冒险了。”
“而且咱们真要帮大疆去打镇北王吗？”
“虽说我也想要镇北王死得其所，但是大疆势大，咱们这样反过来帮着大疆，回头咱们自己恐怕也不好对付了啊。”
然而苏墨却是目光犀利地说道：“若镇北王还成气侯，我断然不会这么做。”
“可如今，镇北王八万兵马被破，儿子都被人生擒了，还拿老子换人。”
“镇北王气数已尽。”
“既然如此，让他死在我手里，也是他不错的归宿。”
“拿了他的人头，回头让人送回大乾去给我岳丈大人开心开心。”
周烈听后恍然大悟，原来师父早有打算。
苏墨这时又说道：“帮不帮大疆，镇北王都得死，但这一次，一来是我现在的确很被动。”
“二来就是，既然来都来了，不打探一下大疆王朝的虚实可说不过去。”
“放心，为师我已经想好了退路。”
苏墨拍了拍周烈的后背笑着说道：“记住，烧了粮仓就往鹰嘴岛撤，别管我。”
周烈还想说什么，却被苏墨推出帐篷：“快去歇息，养精蓄锐才有精神打仗。”
等周烈走后，苏墨重新铺开布防图，指尖在“冯木兰”三个字上摩挲着。
这娘炮把布防图给得如此详细，到底是真的信他，还是另有所图？
夜色渐深，帐篷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苏墨猛地抬头，就见冯木兰端着个食盒走进来。
“苏先生还没睡？”她将食盒放在案几上，里面是两碟小菜和一壶酒。
“正好，尝尝我大疆的米酒。”
苏墨虽然诧异，但也接了过来，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不错，好酒。”
冯木兰诧异，“先生就不怕我下毒？”
“你若想杀我，又何必这么麻烦？再来一杯，酒逢知己千杯少，今日愿与木兰君不醉不归了。”
“好一句酒逢知己千杯少！”冯木兰颇为惊叹苏墨这随口诗词。
且看着苏墨仰头饮酒的爽快模样，眼里多了一丝欣赏之意。
换作常人，莫要说在这从容不迫地与他饮酒了。
估计饭都吃不下去，无时无刻不是战战兢兢的。
“苏先生倒是坦荡。”冯木兰给自己斟了半杯，然后与苏墨碰了一下，浅抿一口。
米酒的清甜混着淡淡的桂花香气在舌尖散开，接着饶有兴趣地对苏墨说道：“可你不怕我借着酒意探你虚实？”
苏墨将空杯往案几上一放，发出清脆声响。
“将军既肯赐酒，便是信我，何况……”苏墨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冯木兰耳畔。
接着在冯木兰的耳边吐气低声道：“何况……我倒想看看，能让五千精兵甘愿效死的将军，喝醉了会是什么模样。”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冯木兰猛地偏头避开。
可是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冯木兰下意识攥紧酒杯，指尖用力，但依旧让自己保持镇定。
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稳对苏墨说道：“苏先生说笑了，军中禁酒，这已是破例。”
苏墨瞧着她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心底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这冯木兰若是女子，藏得未免也太深。
苏墨故意放声大笑：“将军这般拘谨，倒让我想起南武国那些深闺里的大家闺秀。”
“苏先生慎言！”冯木兰将酒杯重重一搁，酒水溅出些许在衣襟上。
“再敢胡言，休怪我不客气。”
“哦？”苏墨故作惊叹，不退反进地又凑了过来。
“将军要如何不客气？像对付独眼龙那样，把我剥皮抽筋？”
帐内气氛陡然凝固，冯木兰腰间的长剑不知何时已出鞘半寸。
“苏墨，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不敢。”苏墨却忽然收敛了玩笑神色。
随即正襟危坐道：“但我敢肯定，将军抓我来，绝非只为报仇。”
苏墨指尖点向案桌上的布防图，然后冷笑道：“这望海城的布防，标注得比镇北王自己的亲兵还要清楚，将军怕是早就想动手了吧？”
冯木兰握着剑柄的手缓缓松开，剑刃重新归鞘，发出轻响。
冯木兰重新坐下，给自己满上酒，脸上重新恢复此前的自信。
“既然被你看出来，我也不瞒你。”
“望海城的守将吴奎，三年前就已投靠我大疆。”
苏墨并不意外：“所以美人岛的内应也是他？”
“是，也不是，我们能策反一个吴奎，自然也能策反其他人。”冯木兰摇头。
“吴奎贪生怕死，只敢传递些无关痛痒的消息。”
她忽然笑了，然后快意地说道：“说起来，还要多谢苏先生。”
“若不是你拆了望海城的城门，让不少人得意一下子逃回我们这里。”
苏墨目光微凝，大疆王朝三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难怪会一口气拿下了半个南海，还能及时摆了镇北王一道。
苏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目光冷凝地说道：“将军这盘棋，下得可真够大的。”
“彼此彼此。”冯木兰直视着苏墨。
“苏先生明知道我在利用你，还敢接下这五千兵马，不也是想借着我的手除掉镇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