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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轩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沉思再到一种极其复杂的挣扎。最后他摇了摇头声音干涩：“如果在国内，我可能就答应你了。可惜我的公司在境外。有时候考虑的不仅仅是经济因素了。”
苏祈安听了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那我明白了。非常遗憾。”
但紧接着他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异常诚恳甚至带着一丝“英雄惜英雄”的感慨：
“其实说实话，我很早之前就挺认可你的技术的。如果没有我的话你的成就会更高。”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爆开了！
陈明轩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变调。
苏祈安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无奈：“你觉得我当初为什么要下马你的项目？不是因为恨。只是因为你会对我造成威胁。”
“所以你的意思是”陈明轩的声音有些发抖“当初你是认真的把我当做对手了？”
“是的。”苏祈安回答得斩钉截铁“所以我现在邀请你成为潜渊的合作伙伴。我也可以告诉你晓月集团的新项目未来会开源。你也可以基于这个发挥你的能力。毕竟晓月集团的产品在国外推广难度会有点大。”
陈明轩死死地盯着苏祈安仿佛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虚伪。但他只看到了一片坦荡的诚恳。
良久他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
陈明轩又沉默了片刻然后猛地站了起来朝着苏祈安伸出了手：“我明白了。多谢你。”
苏祈安也站了起来伸手与他用力一握。
“我明天就出国了。”陈明轩说道“很高兴这次回来。下一次我会带着我的产品回来让你看看我的实力。”
“荣幸之至。”苏祈安笑着回答。
陈明轩又看向欧阳晓月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我也想和你，还有南宫瑾争一下。解决下当年我们三人的恩怨。”
欧阳晓月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请便。”
陈明轩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释然和豪气：“当初为了算计你，我做了很多上不了台面的事情，伤害了苏祈安。我给你们道歉。苏祈安，也为我曾经狭隘地看待我们的竞争关系道歉。欧阳晓月，你真的非常幸运，你找到了一个比我更配得上你的人，希望你们幸福。”
【幸福你个鬼！老子是来治病的不是来搞三角恋的！陈明轩你这话说的跟我俩要入洞房似的！欧阳晓月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这默认是几个意思？！】
说完陈明轩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议室。背影竟有几分潇洒。
会议室里只剩下苏祈安和欧阳晓月。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微妙的安静。
苏祈安摸了摸鼻子转头看向欧阳晓月刚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却见欧阳晓月正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轻声说：“处理得不错。”
苏祈安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
走出晓月集团的会议室，苏祈安长长地、像是要把肺里所有浊气都排空似的，吐出了一口闷气。后背似乎还残留着陈明轩最后那个复杂眼神的灼烧感，以及欧阳晓月身上那股清冷又极具压迫性的香水味。
【搞定！收工！陈明轩这尊大佛总算送走了，下次见面就是商场对手，想想居然还有点小激动？比处理感情债清爽多了！欧阳总裁今天气场起码两米八，我在里面差点缺氧……赶紧溜赶紧溜，此地不宜久留！】
他脚步轻快地穿过铺着厚地毯的走廊，只想火速离开这个让他神经紧绷的“战区”。然而，就在他路过总裁办外那片开放办公区时，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林书晴。
她埋在一堆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都吞没的文件夹和报表后面，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翘着几根呆毛的发旋。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皱着的小脸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嘴里还念念有词，看口型像是在无声咒骂某个难搞的流程。
啧，这熟悉的场景。苏祈安脚步一顿，心里那点逃离的急切莫名就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啊，回到正常世界了”的荒诞亲切感。
【噗……这丫头，在欧阳晓月手底下干活，还是这副被工作蹂躏到灵魂出窍的德行。这堆文件山比她人都高了，欧阳晓月是把她当八爪鱼在用吗？不过在这地方看到她，怎么莫名有种“我方卧底”的亲切感？】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一副吊儿郎当的“安哥”式笑容，晃悠了过去，屈起手指，“叩叩”敲了敲林书晴那摇摇欲坠的文件山边缘。
“哟，林大秘书，忙着呢？”苏祈安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充满了一种“哥来拯救你了”的欠揍愉悦感，“看你这架势，是要凭一己之力把晓月集团的纸都用完，为环保事业做贡献？”
林书晴浑身一激灵，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抬起头。看到是苏祈安，她那双因为过度聚焦屏幕而有些失神的大眼睛瞬间瞪圆了，里面写满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以及“救命！看到救星了！”的复杂情绪。
“安哥？！”她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崩溃，“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不对，你先别说！救命啊！我要死了！我是说，今天的日程表简直是地狱！我就是哪吒有三头六臂也得被撕成九头十八臂啊！”
她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小脸皱成一团，看起来真的快要哭出来了。
“淡定，淡定。”苏祈安优哉游哉地靠在她隔断板旁边，顺手从她笔筒里抽了支笔在指尖转着，“要不要你安哥现场给你演示一下什么叫‘在冰山总裁眼皮子底下优雅地带薪摸鱼’？保证欧阳总那么火眼金睛都看不出来！”
“不——要——！”林书晴想都没想，拖长了声音哀嚎着拒绝，但下一秒，她就像变脸一样，瞬间切换成了“可怜巴巴”模式，身子往前凑了凑，眨巴着那双因为熬夜而有些水汪汪的大眼睛：“安哥，你什么时候回别墅啊？”她特意在“回”字上加了重音。
“回别墅？”苏祈安挑眉，故意装傻，“你哥那别墅，现在不是你的员工宿舍吗？我回去，算视察还是探亲？”
“算投喂！”林书晴理直气壮，还用手捏了捏自己肉肉的脸颊，“你看！才一天！我就饿瘦了！公司食堂的饭是好吃，但她不让人按时下班吃啊！我想念你炖的番茄鱼，想得眼泪都从嘴角流出来了！”
看着她这副毫无形象、为口吃的就能“卖萌”的样子，苏祈安心里那点因为刚才会议而带来的最后一丝紧绷感也烟消云散了。他笑着摇摇头：“行行行，明天，明天就回去，给你露一手，喂饱你这只小馋猫。”
“好耶！番茄鱼！酸菜鱼！水煮鱼！各种鱼！”林书晴瞬间原地满血复活，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