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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这人是不是魔了?(第1/2页)
庇尔波音特。亚婆离的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建筑群,轨道平台在远处缓缓旋转,室内灯光调得柔和。
亚婆离坐在办公桌后面,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制服,长发用一枚素色的发夹绾在脑后,露出线条利落的侧脸和修长的脖颈。
她面前摊着一份光屏文件,左手端着一杯茶,右手食指在屏幕边缘不紧不慢地滑动着。
一切都很安静,很平稳,很符合她对工作环境的一贯要求。
直到行政助理推开门,快步走到她身侧,微微躬身,将终端递到她面前。
“主管,公司全域紧急广播。是……奥斯瓦尔多·施耐德主管的特别声明。”
亚婆离的指尖在光屏上停了一瞬,接过终端,随手点开。
一段恢弘的前奏音乐从终端内置的扬声器中倾泻而出,紧接着是星际和平公司标志性的播报音效。
播音员的声音随即响起,语调极为郑重:“星际和平公司总部,向全银河各分部、各驻外机构、各合作势力发出紧急通告。以下声明,由市场开拓部主管奥斯瓦尔多·施耐德先生亲自签署发布。”
“自公司创立以来,存护之志与开拓之念,始终是公司立足银河、服务万民的基石。
无论是在庇尔波因特的初创时期,还是在疆域不断扩展的漫长岁月中,公司从未忘记肩上的责任——为文明的存续而守望,为未知的边界而探索。”
“近日,二相乐园遭遇重大星神遗骸活化事件。贪饕兽蜕的苏醒,使当地亿万居民的生命安全面临前所未有的威胁。星穹列车作为长期致力于银河开拓事业的无名客组织,已在第一时间展开救援行动。”
“在此,奥斯瓦尔多·施耐德主管代表星际和平公司全体同仁,向星穹列车及其所有无名客致以最诚挚的敬意。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不计个人得失的崇高精神,正是开拓命途最纯粹的写照,也是公司始终推崇并践行的价值观。”
“为此,市场开拓部决定:主管奥斯瓦尔多·施耐德先生将亲自率领特别工作组,驰援二相乐园,与星穹列车协同应对贪饕兽蜕复苏的危机。
施耐德先生表示——‘存护与开拓的意志,从来不是口号,而是行动的准则。公司将以最大的诚意、最快的速度,与所有致力于守护银河和平的力量并肩作战。当文明的灯火面临熄灭之时,公司绝不袖手旁观。”
“存护与开拓,是奥斯瓦尔多先生长期以来始终坚持的核心理念。此次亲赴前线,正是对这一理念最生动的诠释。市场开拓部将在奥斯瓦尔多先生的带领下,与战略投资部精诚合作,为哈托比亚星域的未来发展奠定坚实基础……”
“愿此行——终抵群星。”
画面切换到一段早已录制好的视频。
奥斯瓦尔多站在镜头前,背景是他那间位于顶层的办公室,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切进来,打在他半张脸上,将阴影投向另一侧。
“银河的命运,从来都掌握在我们手中。存护星神克里珀为我们指明了方向,开拓星神阿基维利教会了我们连接世界的意义。
驰援哈托比亚是公司践行存护承诺的又一重要举措,也是开拓精神在新时代的延续。我将以实际行动证明,公司始终是银河和平与繁荣最坚定的守护者。
今天,在那片遭受苦难的土地上,公司将与星穹列车、与所有心怀善意的力量一道,书写新的篇章。”
他说完,微微颔首,表情庄重:“一切献给琥珀王。”
亚婆离:“…………”
她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面部表情经历了从平静到困惑,从困惑到震惊,从震惊到近乎荒诞的扭曲,最终定格在一种介于“我是不是听错了”和“这世界是不是哪里坏掉了”之间的空白上。
然后,她嘴唇张开,一口茶喷了出去。
“噗——!!!咳……咳咳……咳咳咳……”
茶是好茶,可惜呛进了不该进的地方。亚婆离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攥成拳头抵在唇边,肩膀抖得厉害。
好一会她才缓过来,拿起桌角的纸巾盒,抽出几张,不紧不慢地擦着手指上的茶水,一边擦,一边还在脑子里反复回放那段广播,试图从那些冠冕堂皇的措辞里找出任何可以理解的逻辑。
存护?开拓?星穹列车?还向他们致敬?还“愿此行终抵群星”?!
这人怕不是魔了。
亚婆离伸手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一旁待命的助理立刻弯下腰:“主管?”
亚婆离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但尾音里还残留着一丝被茶水呛出来的沙哑:“给我接奥斯瓦尔多。”
“是。”
通讯请求发出,不到两秒,屏幕上便亮起了奥斯瓦尔多那张让亚婆离血压飙升的脸。
亚婆离的目光在奥斯瓦尔多脸上停了一瞬:“奥斯瓦尔多。我必须来确认一下,是我耳朵出了问题,还是你脑子出了问题。”
奥斯瓦尔多闻言,嘴角的弧度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深了几分:“哦,那个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亚婆离的十指微微收紧,“贪饕兽蜕武器化的最终投票,就在五个系统时后。你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去二相乐园,和星穹列车并肩作战?”
亚婆离往前倾了倾身,“奥斯瓦尔多。你这是要与技术研发部与筑材物流部切割?我看你是不想进七人……”
奥斯瓦尔多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调侃的轻快,“亚婆离,你太紧张了。放松。”
“我——”
“投票的事,不会变。”
奥斯瓦尔多摆了摆手:“我仍旧赞成将贪饕兽蜕武器化。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它的价值。一票不会少,也不会多。董事会的位置,我也仍旧想要。”
亚婆离盯着他看了片刻,脸上的表情从冷硬转向审慎:“那你这一趟,图什么?”
“图个名声。我和钻石斗到这个份上,已经僵持太久了。董事会里那几票摇摆的席位,盯着我们俩,谁也不肯先动。这种局面,该破了。”
奥斯瓦尔多摊了摊手:“为自己的名声做点打算,总归不会有错。现在,任何一点微小的优势,都可能成为制胜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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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收了几分:“至于贪饕兽蜕,投完票之后,它仍旧在那里。驯服它的计划不会因为我去了一趟二相乐园就取消。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无非是不到二十四系统时的事。”奥斯瓦尔多继续说着,声音里多了些近乎悠然的意味,“还请亚婆离女士耐着性子,稍作等待。我自有安排。”
通讯挂断。
亚婆离盯着暗下去的终端屏幕,总是带着冷意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将终端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助理站在一旁,等了几息才低声开口:“主管?”
亚婆离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去监室里,找一个办事牢靠的忆者。用忆庭的手段,查一查那条变色龙最近见了什么人。办好了此前的一切一笔勾销。”
助理微微躬身:“是。”
……
市场开拓部主管办公室。
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合金门静静关着。门口的铭牌擦得锃亮,上面印着奥斯瓦尔多·施耐德的名字和职级徽章。
走廊里没有人走动,这个时间点大部分职员都已经下班,只剩下几盏照明灯投下昏黄的光。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办公室的角落。
那人裹在一件宽大的灰色斗篷里,兜帽压得很低,边缘垂落的布料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巴。
忆者站在墙角,望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奥斯瓦尔多此时已经去做启程前的最后准备。桌上还摊着几份没来得及合上的文件,椅背上搭着一件深色的外套。
办公室的主人不在,但他留下的过往却无处不在。
忆者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笑容,带着一种重获自由的庆幸和某种职业性的得意。
他当然不会傻到直接去窃取奥斯瓦尔多的记忆。
这一个个的公司高管,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防备忆者的手段。
他此前也是因为过于自大,才着了亚婆离的道,在牢里蹲了太长的岁月。
经过了漫长的悟道,他现在学会了更稳妥、也更优雅的方式。
直接窃取一个人的记忆,不仅目标太大,而且一旦被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但如果只是读取周围的忆质,就不需要直接触碰目标的意识。
只要把这片空间里的忆质打包带走,找个安全的地方慢慢解读,就能拼凑出他想知道的一切。
忆者从斗篷内袋里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透明棱镜,棱镜表面流转着细碎的银色光点。
他手腕一翻,棱镜悬浮在掌心上方,开始缓缓旋转,周围的空气泛起涟漪,沉积在角落里的忆质正在被吸引、汇聚。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忆者的动作凝固了。
那只手没有用力,只是搭在那里。但忆者能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已经完全无法动弹。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悬在半空,棱镜在掌心上方微微颤动,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锁住,再也无法转动分毫。
一道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哎呀,看我发现了什么。尚未聆听福音的迷途羔羊。”
忆者一点一点地转过头来。
一张脸凑得很近。皮肤白皙,五官清秀,嘴角挂着一个灿烂到有些晃眼的笑容。
女人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发梢微微翘起。身上穿着一件亮得刺眼的死亡芭比粉色晚礼服,外面斜斜地系着一条同色系的毯子,活像一件被临时改装出来的袈裟。
她整个人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散发着一种让人眼睛发痛的荧光粉光。
这个组合已经足够让人移不开眼,但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晚礼服的主人正悬浮在半空中,怀里搂着一颗同样颜色、表面镜面正在缓慢旋转、散发着不祥光晕的迪斯科球,面带笑容。
女人正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极为和善的弧度,眼神里却翻涌着一种只有那些把某种信仰贯彻到底的信徒才会有的狂热光芒。
忆者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最近落网的狱友告诉过他,最近忆庭出了个瘟疫之源。
那个染了一身模因病毒的家伙把各个据点都变成了粉色。逢人就要劝人聆听福音。
而那些不肯听的,全都被迪斯科球砸过,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变成了无情的跳舞机器……
一颗死亡芭比粉色的迪斯科球在他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忆者一个哆嗦,棱镜从掌心滑脱,“啪嗒”一声掉在地面上,弹了两下,滚进了沙发底下。
信使的笑容格外温柔,“嘘。这位朋友,福音了解一下?”
忆者眨了眨眼,茫然地张了张嘴:“我还有公务在身……不了吧。”
信使高举迪斯科球,脸上的笑容瞬间切换成了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庄严,声音拔高了几度:“呔,偷奸耍滑无可救药的痴愚鼠辈!给我接受净化吧!”
忆者的瞳孔在迪斯科球旋转的粉色光晕中不断收缩。
他猛地仰起头,满脸都写着崩溃,拼尽全力喊出来:“我听!我听!我听还不行吗?!!!”
信使高举迪斯科球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脸上的表情切换,快得几乎像是翻书,前一秒还是怒目圆睁的降魔金刚,下一秒就变成了如沐春风的慈祥圣母。
她收回迪斯科球,单手抱着,另一只手拍了拍忆者的肩膀,“我从第一眼见你,就知道你与我教有缘。来吧,入了我教——”
她朝忆者伸出手,姿态优雅得像是在邀请他共舞:“保管你能超亡者升天,能渡难人脱苦,能解百厌之劫,能消无妄之灾。”
忆者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她怀里那颗还在闪烁的迪斯科球,再看了看她那张写满了“我是真心为你着想”的脸。
“……我就是难人。”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遭到了无妄之灾。”
“那就更对了。这样我就不用超度你升天啦。”信使的笑容更加灿烂,“福音正是为你们准备的。来吧,朋友,别让那扇门关上。”
忆者:“……”
早知道,烂在牢里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