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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两发超合金水炮的余波还在谷地里回荡，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水汽和岩石粉尘混在一起的味道，闻着有点呛人。
小霞趴在崖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道朝大岩蛇走去的背影。
她当然是知道江川有超能力护体的。
在旅途的时候，她就亲眼见过江川用超能力挡下过攻击，那种轻描淡写的姿态，她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
可眼前这头大岩蛇，也太大了吧。
那种体型的压迫感，隔着几十米远都让人腿肚子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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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霞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崖边的岩石，指节都泛了白。
「江川……你小心一点啊！」
她又喊了一声。
声音在谷地里撞来撞去，最后飘到江川耳朵里，已经变得小小的。
江川没有回头。
他高高地抬起右手，朝后面挥了挥。
动作很随意，甚至有点懒洋洋的。
小霞看到那个手势，心里又急又拿他没办法。
「这个家伙，怎么老是这么不当回事啊……」
她嘴上抱怨着，整个人却往前又挪了挪，恨不得自己也跳下去。
皮卡丘蹲在她旁边，两只小爪子按在崖边上，耳朵却不像刚才那么紧绷了。
它和江川心意相通，江川这会儿心里稳得很，皮卡丘自然也就放松了不少。
只是那一双黑溜溜的小眼睛，还是好奇地盯着下面那条山一样的大岩蛇。
…………
希巴站在小霞身后不远处。
他环着双臂，胸膛微微前倾，整个人像一尊站在悬崖边上的铁塔。
从江川跳下崖壁开始，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那道身影。
整场对战他全程看在眼里。
从水箭龟落地的那一刻起，希巴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不是因为担心，而是因为太吃惊，两只神奇宝贝都是！
希巴自己去尼比市接触过大岩蛇，虽然体型和下面这头怪物比不了，但也算是常年累月在山里摔打出来的。
大岩蛇怕水，这一点他是最清楚的。
岩石和地面双属性，遇到水系技能，表层岩体会被冲刷丶侵蚀，一旦水渗进节段缝隙里，整个身体的灵活性都会下降。
可下面这头巨型大岩蛇，居然能顶着水箭龟的第一发水枪硬冲。
那种体表岩石的密度，已经不是普通水系技能能轻松破开的了。
希巴当时看江川那道水枪打上去，就像用花园水管去冲城墙。
可江川的水箭龟更让人意外。
面对这种体型的对手，居然一点不虚。
不光是没跑，那只水箭龟甚至主动往前突进，顶着落石和岩崩往上冲。
那种速度和爆发力，和它那副厚重的龟甲完全不成比例。
希巴看得真真切切。
水箭龟的四肢上隐约有电流般的蓝光在闪。
那是什么呢？
他皱着眉琢磨了一会儿。
希巴越想越心惊。
这水箭龟的速度，绝对不可能是普通水箭龟能做到的。
那种爆发力，那种在碎石阵里左右闪避的灵活度，没有长期的特殊训练，根本练不出来。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训练神奇宝贝的？」
希巴低声嘀咕了一句。
他自认为在神奇宝贝的训练上从不偷懒，该摔打摔打，该磨砺磨砺，豪力丶怪力，哪一个不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硬家伙。
可和下面那只水箭龟一比，差距还是肉眼可见地摆在那儿。
「同等级对战的话，怕是我可能也没法百分百胜过这小子啊！」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心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么个念头。
希巴站在崖边，环臂抱胸，面上看着平静，像只是在看一场训练赛。
可实际上，他后牙槽都咬紧了。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先是在圈里把自己摔出去了。
现在又带着个水箭龟，把一条准道馆级的巨型大岩蛇给正面打趴了。
希巴修行这么多年，头一回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外面的节奏。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带着湿润水汽的空气灌进肺里，才把心里的翻腾压下去几分。
「后生可畏。」
这四个字，他说得极轻。
………………
谷底。
大岩蛇在地上蜷着。
它庞大的身躯盘成一个不规则的圈，头部软软地搭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呼吸沉重，每一次吐息都能把地面上的碎石吹得朝两边滚开。
它的眼睛半睁着，里面是散不去的痛苦和躁意。
可当江川的身影出现在它视野里时，它还是强撑着动了。
巨大的蛇头从岩石上抬起来，颈部的岩石节段一节一节绷紧，发出那种石头摩擦石头的嘎吱声。
它张开嘴，朝江川的方向发出一声低哑的咆哮。
那声音没有刚才那么震耳，却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
它在说，别过来。
江川脚步没停。
他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任何防备的姿态。
那样子，像是完全没把大岩蛇的警告放在心上。
大岩蛇见状，挣扎着想让上半身立起来。
它的身体还在发抖，刚才水箭龟那两发超合金水炮留下的伤，让它每次发力都会从腰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才刚撑起来一点，整个上半身又重重砸回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行了，别强撑了。」
江川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大岩蛇的耳朵里。
他边走边将体内的波导之力铺展开来，一圈一圈，像无形的涟漪。
江川能感受到大岩蛇那边传来的复杂情绪。
敌意有，但比起刚才已经弱了很多。
更多的，是一种本能的警惕，和一种走投无路却又不想认输的倔强。
江川将波导的频率慢慢调整。
直到两个频率在某一个点上轻轻一碰，啪的一下，像有什么无形的隔膜被点破了。
大岩蛇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点。
它听见了。
不是那种模糊不清的音节，也不是那些在耳朵边嗡嗡作响的噪音。
这个人类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进入了自己的意识里，就像它自己脑子里冒出的念头一样直接。
「不要怕，大岩蛇。」
江川又开口了，语气很平。
「我是来帮你的。」
大岩蛇没有动，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极明显的疑惑。
它不太确定发生了什么事，可眼前这个人类，就是和它之前遇到过的都不一样。
它想起之前那个整天在它面前晃来晃去的人类。
那人老是不穿衣服，嘴里叽里呱啦说个没完，自己听了半天，一个字也没听懂。
它烦得要命，只能拿身体去撞山，想把那声音从头里甩出去。
可眼前这个人……
怎么自己一下就听懂了？
大岩蛇有限的脑容量被这个疑问搅得有些发懵。
但它很快又清醒过来，警惕性重新占了上风。
这个家伙刚才还让那只大龟打了自己两下，现在跑过来说要帮自己？
骗谁呢！
大岩蛇又吼了一声。
这次是更明确的拒绝。
别过来，再过来我不客气了。
它扭动身体，试图做出攻击姿态。
可它此时实在太虚弱了，腰上那个东西还卡着，痛得它每一次转身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住。
江川当然看得出它的抗拒。
波导反馈回来的情绪波动说明，这条大岩蛇现在对他不信任，甚至还憋着一股不服气的劲儿。
但他没有停下，只是放轻了语气。
「你想想，我不靠近的话，你腰上的问题，光靠在这山石里来回撞，真的能解决吗？」
江川说得很慢，像在跟一个闹脾气的小孩讲道理。
他一边说，一边朝大岩蛇的侧面走。
大岩蛇愣住了。
这个人类怎么知道自己腰上有东西？
它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就连那个整天在它旁边光着膀子的人类，也只知道自己会去拱山壁，却不知道它为什么要拱。
大岩蛇转过头来，那双深色矿石做成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江川。
喉咙里滚动着沉闷的声响，但没再吼了。
它在犹豫。
江川没等它再反应。
他直接绕到了大岩蛇中段偏后的位置。
那里的岩层缝隙明显比其他地方要大。
借着光线看去，能隐约看到两个粗壮有力的爪子，深深地卡在岩石节段之间。
那爪子还在微微抽动。
「别动，我帮你取出来。」
江川站定，眼睛微微眯起。
波导之力锁定位置，超能力包裹住那处缝隙里的生物，在岩层表面上轻轻撑开一道口子。
动静不大，波导和超能力的配合也极为精准，没有伤到大岩蛇的任何组织。
下一瞬，江川的手伸进缝隙里，稳稳抓住了那个卡在里面的东西。
他用力一抽。
「出来吧。」
伴随着一阵粗糙的摩擦声，一只穿山王被他从大岩蛇的腰上拽了出来。
那穿山王蜷成一团，身体绷得死紧，浑身甲片乱翘，一落地就滚了半圈，翻过身来，茫然地眨着眼睛。
大岩蛇在穿山王离体的刹那，猛地一颤。
然后它发出了一声悠长的丶近乎舒爽的「嗷！」。
那声音在山谷里绕了整整一圈。
整个上半身软软地趴了下去，脑袋贴在地上。
那种从骨头缝里被拔走一根刺的感觉，让它整个身体都松了下来。
痛苦退去，轻快涌上来。
大岩蛇眯起眼睛，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江川走到它面前。
他手里已经多了一颗精灵球。
「我没骗你吧。」
他说着，蹲下身来。
大岩蛇抬起头，看他的眼神已经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那种戒备和敌意少了七八分，剩下的更多是松动，还有一点不好意思。
江川不需要波导也能看出来。
他轻轻按下了精灵球的正中开关。
红光闪现，罩住大岩蛇庞大的身躯。
大岩蛇没有反抗。
它的身体在红光中一点点变得模糊，缩小，最后被完全收入球中。
精灵球在江川手里震了震。
一下。
两下。
三下。
「叮。」
提示音清脆。
成了。
江川握着那颗球，在掌心里掂了掂，嘴角勾出一个满意的弧度。
【精灵：大岩蛇（异变体型）】
【属性：岩石，地面】
【等级：lv46（准道馆级）】
【潜力：冠军级】
【特性：结实——巨大体型特殊覆盖保护层岩，满状态时防御全面提升，不会被一击打倒，一击必杀的招式也没有效果。】
【技能：铁尾，岩崩，沙暴，隐形岩等。】
【携带物：无】
【特殊增强：无】
江川看到「结实」这个特性时，心里那种「原来如此」的感觉更明显了。
难怪最开始顶着水箭龟的水枪往前冲，跟冲浪一样。
这头大岩蛇体表覆盖的岩层本来密度就高，再加上结实特性的满状态防御加成，普通水系技能破不开防也正常。
等级46，准道馆级。
再加上结实，配上这种异变体型，越级作战对它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这要是把防御端培养起来，将来就是个移动堡垒。
而且潜力还是冠军级。
不枉自己又是跳崖丶又是跟希巴打拳。
可以作为未来岩石系的绝对主力来培养了。
江川把面板收起来，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
崖上的小霞看到红光收服成功的那一刻，整个人直接跳了起来。
「收服了！真的收服了！」
她高兴得在原地蹦了两下，皮卡丘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差点从崖边滑下去。
「皮卡皮卡……」
皮卡丘拍了拍胸口，随后赶忙拉住小霞的鞋带。
小霞哪还顾得上这个。
她双手拢在嘴边，朝谷底大喊。
「江川！太棒了！你太厉害了！」
声音脆生生的，山谷里回荡得特别清楚。
希巴还站在后头。
他刚才看到了全过程。
从江川靠近大岩蛇，到大岩蛇吼他，再到江川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大岩蛇安静下来。
然后精准地找到了大岩蛇腰上的异状，取出了那只穿山王。
接着收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希巴看得最多的是江川和大岩蛇之间的交流。
他能感觉到大岩蛇的情绪在变化。
从暴怒到抗拒，从抗拒到犹豫，最后变成放松和接纳。
那种变化，是训练家最想要的节奏。
「连我在这里修行这么久，都一直没琢磨透这条大岩蛇为什么整天对着山壁拱来拱去。」
希巴低声说道。
他的目光落在谷底那个蹲在穿山王旁边的年轻人身上。
「他今天才第一次见到这条大岩蛇，就已经帮它把身上的问题解决了。」
「这小子……」
希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少了几分之前的嘴硬，多了一种实实在在的心服。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在这深山里苦修，心无旁骛，对神奇宝贝的理解不比外面的人差。
可江川今天的表现，把他那点优越感全给打散了。
不管是战斗，还是收服。
这个年轻人用的不只是力气和战术。
还有那种对神奇宝贝状态和情绪的判断力。
这种东西，光靠苦修是练不出来的。
希巴轻轻地「啧」了一声，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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