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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重新落回陆沉脸上，他忽然咂了咂嘴，伸手在脸上胡乱抓了抓，脑袋往沙发里蹭了蹭，继续睡。
那傻乎乎的样子，看得林知予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他能在自己办公室睡得这么沉，大概是真的没把她当外人。
换作是她，在不熟悉的地方根本睡不着，更别说这么毫无防备了。
这小子每次来办公室，都跟回自己家似的，不仅霸占沙发，
还总爱顺手锁门，哪有半点学生对老师的敬畏？
蹲得久了，双腿发麻。林知予慢慢站起来，揉了揉膝盖，又伸了个懒腰。
她拿起沙发上的薄毯，轻轻盖在陆沉身上，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吵醒他。
看着他嘴角还挂着点口水的傻样，林知予掏出手机，
“咔嚓”拍了一张，存进那个加密相册里。
里面已经存了快两百张他的“黑照”了，有他打游戏输了噘嘴的，
有他做饭被油溅到皱眉的，还有他假装生气却没藏住笑意的……
她看着照片，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挺好。
下午，林知予把还在梦里的陆沉叫醒。他揉着眼睛嘟囔了句“林姐姐再见”，才迷迷糊糊地离开。
下午的课上，陆沉趴在桌上补觉，据说梦里还在跟老教授辩论案例。转眼到了放学，孙文博提议：
“回宿舍换件衣服，新开的那家自助烧烤，今晚我请客！”
林知予忙完手头的事，抬头看向窗外。
从办公室能望见学校的篮球场，可场上并没有陆沉的身影，也是，他那脚伤刚好，估计跑不快。
下班路上，车开得慢悠悠的。到了小区楼下，林知予望着自家楼层的窗户，忽然不想上去了。
以前这个点，她出电梯就能听见屋里传来的动静，推开门准能看见陆沉窝在沙发上喊“林姐姐回来啦”。
掏出钥匙开门，身后传来“咔嗒”一声轻响，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她走到沙发旁，把包随手一扔，整个人瘫了下去，下意识蜷起腿，这是陆沉常有的姿势。
电视开着静音，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林知予叹了口气，摸出手机点外卖，翻来覆去看了二十多分钟，最后只点了份扬州炒饭。陆沉不在，她连开火的心思都没有。
等外卖的功夫，她让扫地机器人先工作，自己走到客厅角落。
那盆琴叶榕比刚买来时长高了不少，叶片油亮油亮的，
是陆沉天天念叨着“要多喷水”才养得这么好。她给它浇了点水，又挪到阳台。
三盆多肉挤在角落里，叶片胖乎乎的。林知予用指尖碰了碰：
“你们主人真不负责，把你们丢在这儿就跑了……”
天边的晚霞正浓，橘红色的云彩铺了半边天，像被打翻的调色盘。
林知予望着远方，忽然想起前几天傍晚，陆沉就站在这儿，指着天边说“林姐姐你看，像不像你昨天那件红裙子”。
那会儿他的侧脸被夕阳照着，嘴角带着点坏笑，看得她心跳漏了半拍。
等最后一丝余晖没入地平线，林知予才转身回客厅，躺在沙发上，双手覆在小腹上。
屋里安安静静的，可心里却乱糟糟的，全是陆沉的影子，
他笑起来的样子，耍赖时的样子，认真改剧本时的样子……
她皱了皱眉，有点迷茫：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另一边，陆沉和室友已经到了商场。
新开的自助烧烤在五楼，主打和牛，一人99块。
换平时，这价格能让孙文博肉疼三天，可今天他拍着胸脯：“敞开吃，光头强请客！”
“你确定？”王浩推了推眼镜，
“我昨天看见菜单，光那和牛就要几十块一盘。”
“放心！”孙文博扫码付了钱，
“今天庆祝熊大归队，必须奢侈一把！”
服务员把他们领到靠窗的位置，递上点单平板。
四个男生二话不说，先点了十几盘肉，堆在桌上像座小山。
陈沐阳被推去负责烤肉，理由是“熊二手法好，烤的肉不焦”。
陆沉窝在椅子里等着吃，反正他只对林姐姐才主动干活。
至于苏婉？那是例外，她给的零花钱够多。
“熊大，你多吃点，补补腿。”
孙文博夹了片烤好的牛肉往他碗里放，
“等你好了，咱们再去打场球。”
烤盘上的牛肉滋滋冒油，香气飘了满桌，陆沉却没什么胃口。
他盯着那片焦香的五花肉，忽然想起林知予，她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又随便对付一口？
他拿起手机拍了张桌上的烤肉拼盘，发了条朋友圈，设置成“仅林知予可见”。
“叮咚……”门铃响了。
林知予从沙发上起身，慢吞吞走到门口。开门看见外卖员，对方愣了一下才问：
“是林女士吗？您点的扬州炒饭。”
她接过袋子的手顿了顿。以前陆沉在家时，快递员和外卖员上门，开口都是问“是陆先生家吗”。
那时候觉得烦，现在没人这么问了，心里却空落落的。
“谢谢。”
她关上门，把炒饭放到餐桌上。打开盒子尝了一口，
米粒硬邦邦的，鸡蛋也炒得干巴巴。明明是常点的那家，今天却觉得难以下咽。
刷朋友圈时，她一眼就看见了陆沉十分钟前发的动态。
照片里的烤肉堆得像小山，旁边还有冰镇可乐。
“原来跟室友吃香的喝辣的去了。”
林知予戳着碗里的炒饭，勺子都快被她掰弯了，
“什么破炒饭，一点味都没有。”
她给那条动态点了个赞，刚放下手机，屏幕就亮了，陆沉发来消息。
陆沉：林姐姐，晚上吃的啥？
林知予直接拍了张炒饭的照片发过去。
陆沉：我不在，你就吃这个？
林知予看着屏幕，鼻子忽然有点酸，回复：不好吃。
陆沉发来个得意的表情包：那是，哪有我做的蛋炒饭香。
林知予：自恋鬼，我又没吃过你做的，怎么知道。
陆沉：想尝尝？
林知予：不想。
手指在屏幕上敲来敲去，刚才那点低落慢慢散了。
林知予看着聊天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林知予：我去洗澡了，不跟你聊了。
陆沉：洗澡？不方便的话可以打视频？
林知予：滚！
陆沉看着那两个字，笑得露出了牙。林姐姐还是这么不经逗，肯定在家气得脸红了。
要是现在在她身边，估计又要被她敲脑袋了。
“熊大，笑啥呢？”孙文博凑过来，嘴上还沾着烤肉酱，
“捡到钱了？”
陆沉嫌弃地推开他：“擦干净你那油嘴，别蹭我衣服上。”
陈沐阳递过来一张纸巾，孙文博接过去，一脸贱笑：
“熊二，你对我这么好，今晚我去你床上挤挤？”
陈沐阳脑补了一下那画面，打了个寒颤：“滚远点，我怕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