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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皇宫御书房。
“皇兄，你一大早召我来，可有要事？”
萧承煜放下手中朱笔，抬眼望向阶下肃立的萧尘玦，面上漾开浅淡笑意：
“小九，今日召你入宫，倒也无甚大事。”
他起身绕过御案，缓步走到萧尘玦面前，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闲谈家事：
“母妃午后申时回京，朕命你前往城外接驾。”
太后离京赴天山礼佛已有月余，此番回銮，按礼制原该由皇帝亲迎，但萧承煜近日政务繁忙，便将此事交予靖王。
萧尘玦蹙眉，就为这一小事特意召他入宫，派人通传一声不好么？
他不动声色拱手行礼：“臣弟遵旨。”
想到府中还昏睡着的楚云汐，萧尘玦又道：“皇兄若无别的吩咐，臣弟便先行告退。”
文宣帝见萧尘玦心不在焉，面上虽恭敬端立，脚步却已暗暗转向门口方向，一副迫切想回府的模样。
文宣帝气笑了！
他没好气道：“听闻你拿到赐婚圣旨，便急着把那姑娘接进靖王府了？”
萧尘玦微微一怔，随即唇角轻轻上扬，眼底不自觉漫开几分柔和：“看来万事都瞒不过皇兄。”
“你呀你！”
萧承煜哭笑不得，抬手点了点他，“从前谁给你赐婚你跟要你命似的，如今倒好，自己往府里捡人。”
“罢了罢了，朕懒得说你。”
“不过朕还得提醒你几句，你们还尚未成亲，还是顾着点人家女孩名声为好。”
继续说道，“朕已提拔楚文谨，又赐下宅院，你可先送她回楚家暂住，待到大婚之后，再接入靖王府不迟。”
萧尘玦垂眸，唇线微抿，淡淡应答：“皇兄放心，臣弟心中有数。”
“你有数？心中有数，这两日怎会连早朝都缺席？”
萧承煜轻哼一声，挥了挥手，“你不必即刻回靖王府。玄宁殿已经备好出行行装，母妃念叨你许久，下去收拾一番，莫要让母后见了你，心疼你清减瘦弱。”
萧尘玦神色微愣，躬身应道：“是，臣弟告退。”
他转身出了御书房，步履沉稳地穿过长廊。
廊外秋阳正好，金辉洒在琉璃瓦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行出数步，他停下脚步，对身后随行侍从吩咐：“往靖王府传信，宫中事务繁杂，本王今日归府会晚些。”
侍从领命而去。
萧尘玦抬眸望向靖王府所在的方向，眼底漾开一缕极淡的温柔。
不知那丫头，此刻醒了没有。
——
御书房内，萧尘玦离去之后，文宣帝身边的景福太监上前半步，低声请示：
“陛下，为何不告知靖王，今日与太后一同返程回京的，还有那位在天山修行的谢家天娇？”
萧承煜没好气地叹道：“朕若是说了谢家那位姑娘同归，小九哪里还会心甘情愿出城接太后？”
他还记得，当年小九尚在国师门下修习之时，便素来不待见那位谢家天娇。
心中的厌恶，不会随岁月而消磨。
更何况前几日他才下旨赐婚，眼下还不知该如何向太后解释。
索性让小九自己先去面对母后的说辞。
至于谢家天娇，他眼底神色渐冷，太后虽属意她做靖王妃，却并非他心中所想。
谢家天娇，嫁与谁都无妨，唯独不能嫁给小九。
这也是他赶在太后回京之前，顺势应允萧尘玦，降下赐婚圣旨的缘由。
他轻叹一声：“朕膝下的几位皇子，也到了该议亲成家的年纪了……”
——
靖王府，静澜居。
卢太医离开后不久，门外又传来通传声。
小草掀帘一看，是吴管事身边的得力随从，说是吴管事有要事禀明。
因男子不便进内室，特请苏嬷嬷代为转交物件。
苏嬷嬷接了东西进来，手中捧着一份红封房契，笑意盈盈道：
“王妃，吴管事命人来报，杨柳巷的宅院已购置妥当，这是房契，请您过目。”
楚云汐接过房契，展开一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么巧？竟然是栖云居！”
苏嬷嬷面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心虚，转瞬便笑着解释：
“王妃搬离栖云居之后，那房东苦于房屋难以租出，便挂牌售卖。
正巧王爷早前吩咐，要在杨柳巷置办宅院安顿几名孩童，我们的人前去问询，对方愿意出手，便敲定了买卖。”
楚云汐抬眼问道：“这宅院房款多少，我让小草取银子交付于您。”
苏嬷嬷回道：“不多不少，五千两。”
其实苏嬷嬷自己心中也犯嘀咕。
栖云居明明是王爷的私宅，王爷为何不直接赠予王妃便可。
反倒兜兜转转绕这一大圈，让王府出面买下再转交给王妃。
不过王爷交代了要收下王妃的购房钱，她便报了一个适中的数目。
五千两，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算太便宜。
楚云汐没疑有他，当即叫小草去妆奁里取五千两银票。
她面上平静无波，心中却已在滴血。
除了几件珠宝首饰，这五千两银票几乎是她现下全部的积蓄了。
那日在盛家所得铺面虽值钱，但远水救不了近火。
不多时，小草捧着银票回来，双手递交给苏嬷嬷。
苏嬷嬷收好银票，叮嘱楚云汐安心休养，便恭敬退下。
布帘落下，慧娘看着这一纸房契，微微蹙眉：
“姑娘，栖云居分东西两院，规模胜过四进宅院，又地处杨柳巷上好地段，五千两实在太过低廉。
况且……只是安置几个孩童，这般大的宅院未免空旷。”
楚云汐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淡淡开口：“我心里清楚。只是眼下我手头仅有五千两，只当是先借王爷垫资，等往后挣了银钱，再慢慢归还。”
慧娘话到嘴边，终究不再多言，只轻轻替她拢了拢肩头薄毯。
楚云汐垂眸望着手中房契，指尖细细摩挲纸面字迹。
栖云居，她之前居住几日的地方，如今竟归到自己名下了。
只是五千两……心口又是一阵抽痛，那可是她目前全部身家。
“小草。”她出声唤道，“稍后你去一趟杨柳巷，看看宅中还需添置何物。阿禾他们搬入之前，床铺被褥、日用杂物都要备齐。”
“是，姑娘。”小草应声。
楚云汐略一思索，改口道：“罢了，午后我与你一同前去。”
“可是姑娘您的身子……”
“不妨事。既然已经醒转，气力恢复大半。闷在府中也无趣，出去走走也好。”
楚云汐将房契轻放在矮几上，唇角弯起浅弧，“总不能总是困在榻上，身子骨头都要闷得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