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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一盆刺骨的冷水迎面泼下。
冰凉的水流浸透衣衫，刺骨寒意瞬间唤醒昏迷的香菱。
她猛地呛咳两声，艰难睁开眼，视线模糊间，映入两张冷酷阴鸷的面孔。
待看清来人，香菱浑身骤然僵住，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竟是秦书瑶身边的大丫鬟翠儿，以及陪嫁过来的孙嬷嬷！
翠儿素来冷面严苛，此刻更是眉眼覆霜，一双杏眼锐利如刀，死死剜着地上的香菱，满是厌弃与冷厉。
一旁的孙嬷嬷年过半百，满脸横肉，三角眼透着常年拿捏人心的狠戾与刻薄，周身气场压迫逼人。
香菱浑身发冷，牙齿打战，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翠……翠儿姑娘，孙嬷嬷，你们……你们为何抓我……”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落下，力道十足，狠狠扇在香菱右脸上。
孙嬷嬷下手毫不留情，一掌将香菱打得偏过头去，
耳根瞬间发麻发烫，火辣辣的痛感迅速蔓延开来。
孙嬷嬷甩了甩发麻的手掌，冷笑一声，嗓音粗哑：
“不知廉耻的贱婢！仗着几分狐媚手段，便敢当众勾引二少爷，你眼里还有少夫人吗？”
翠儿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睨着瘫坐在冰冷地面的香菱，语气冰冷：
“方才抄手游廊之下，你拉拉扯扯纠缠二少爷，我们全都看在眼里。
少夫人仁厚，不愿闹得满府皆知坏了少爷名声，便命我二人来好好教教你，何为奴婢的本分。”
香菱又怕又恨，半边脸火辣辣地疼，眼眶通红，却强忍着不敢落泪，梗着脖子辩解：
“不是的！是二少爷他……”
“还敢狡辩！”孙嬷嬷厉声呵斥，抬脚便往她腿弯踹去。
香菱吃痛，痛呼一声，双膝不受控制地重重磕在硬冷青砖地上，膝盖撞得生疼，瞬间青紫了一片。
“不过是个卑贱通房，也妄想攀高作妖。”
翠儿垂眸，眼底掠过一丝阴毒，“少夫人向来仁善。你安分些，尚可留一条性命，若是还敢痴心妄想，下场绝不会好看。”
香菱跪在地上，又惧又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咬着唇，眼中蓄满了泪，不敢吭声。
翠儿见她满身狼狈惧怕的神情，很是满意。
她俯下身，声音压低了几分：“不过……若想往后日子好过，也不是不行，那就要看你表现了。”
香菱浑身一颤，抬头看着翠儿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心下一凛。
当即往前一扑，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翠儿姑娘……奴婢知错了！”
“奴婢愿唯少夫人是尊，绝不敢再有二心！”
“求少夫人开恩，给奴婢一条活路！”
她一边说，一边拼命磕头，额角很快便磕出了一片红印，泪水混着额上的水渍滴落在青砖上。
翠儿眼底闪过一丝讥笑，心中暗道：
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贱骨头，稍加威吓便跪地求饶。
她直起身，语气依旧冰冷：”既然你识时务，那便好好听着，二少夫人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办成了，少夫人自会容你往后在这府里吃香的喝辣的，二少爷那里自然也有你的好处。若是办不成……”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香菱的脸颊，那触感让香菱浑身汗毛倒竖。
“若是办不成，或是敢往外说一个字——”
翠儿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你该知道，一个贱婢半夜失足落井，或是突发急病暴毙，在陆府这种地方，再寻常不过了。”
香菱浑身抖如筛糠，眼泪终于滚了下来。
她知道，这不是威胁——这是赤裸裸的警告。
秦书瑶是丞相千金，要弄死她一个通房，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翠儿姐姐……我……我办……”
她哽咽着，声音几乎碎不成调，“您让我办什么？”
翠儿与孙嬷嬷对视一眼，嘴角同时浮起一抹冷笑。
——
与此同时，芷兰院。
楚云汐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一串菩提子。
窗外月色如水，将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投在窗纸上，斑驳摇曳。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随即被小草拦住。
片刻后，小草掀开帘子，低声道：”姑娘，惠娘来了。”
云汐眉梢微挑，放下菩提子：”让她进来。”
惠娘低着头走进内室，身上那件白色寿衣已换下，换了一身干净的靛青粗布裙，
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整个人清瘦了许多，但眉眼间少了惊惶，多了几分沉静。
楚云汐目光淡淡扫过她周身，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你倒是来得快。你的‘母亲’，可安葬妥当了？”
惠娘脸上掠过一丝讪然，局促地绞了绞指尖。
“姑娘莫要打趣我，我那般做，不过是想名正言顺留在姑娘身侧，免得旁人无端生疑。”
“那所谓的亡母，是我花钱寻来的镇上孤老妇人，给了二两银子，叫她在街面上躺了半个时辰。事情了结，我早已差人将她送回住处。”
楚云汐低笑一声，并未在此事上多做纠缠，转而开口问道：
“你当初说，要集齐百件善事功德，方能稳固你姐姐的魂魄。如今尚且不足三月，莫非便已经攒够了？”
惠娘眉头轻轻蹙起，神色变得复杂难言。
她抿住唇，自腰间解下那只水葫芦——
正是当初楚云汐亲手画符封印，用来收纳她姐姐魂魄的法器。
“姑娘请看。”
她双手捧着葫芦，恭恭敬敬递到楚云汐面前。
云汐接过，指尖触到葫芦表面的瞬间，便察觉到一股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气息。
温润、凝实，隐隐透着一股子正大光明的暖意。
她微微一怔，拔开葫塞，低头往里看去。
只一眼，她瞳孔便骤然一缩。
葫芦内壁上，那些原本只是微弱闪烁的功德光点，此刻竟已增至数倍之多，密密麻麻如星子般缀满内壁。
而最令她震惊的是，那些光点的颜色，已从最初的淡淡白光，转变成了一种深邃的紫色。
紫气东来，功德凝紫。
这是百件以上善事功德才能达到的境界。
她抬眼看向惠娘，语气中难得带了几分不可思议：“你竟真的在如此短时间内积满了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