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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辰炼完最后一炉丹，把丹药收好，起身离开丹药堂。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远处的青竹峰隐没在暮色里。
顾辰没有直接回去，拐了个弯，往灵兽堂走去。
龙骨草需要妖兽血浇灌，现在龙骨草还是幼苗，去灵兽堂买点低阶妖兽的就行。
灵兽堂里灯火通明，几个弟子正蹲在地上清理兽笼。管事的是个中年汉子，看见顾辰进来，抬了抬眼皮。
“买什么？”
“妖兽血，来几坛练气期的妖兽。”顾辰说，“要新鲜的。”
管事看了他一眼，转身从后面拎出几个坛子，往柜台上一放。
管事报了个数，顾辰掏出身份令牌递过去，管事接过划了贡献点，把令牌还给他。
顾辰把坛子收入储物戒正要走，忽然想起早上在路上听见的传闻便问到：“管事，我听说昨晚兽园出事了？”
管事往四周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确实出事了，有只筑基期的妖兽跑进兽园，把灵兽堂给筑基弟子准备的口粮全吃了，练气期的那些也没放过。”
“看管兽园的弟子说，连影子都没看清，只看见一道红光，速度快得吓人。”
顾辰眉头微微皱起，早上听见时没在意，现在听管事的这么一说。
一道红光，筑基期，速度快得看不清——赤血进化之后，风火双翼一扇就是十里。
它今天早上也不在洞府内，难不成真是小家伙去的兽园？
顾辰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查出来是谁的契约兽了吗？”
管事摇头：“没呢。那速度，谁能追得上？”他啧了一声，“也不知道谁养的，这么能造。”
顾辰没再接话，加快脚步往青竹峰赶。
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
赤血正趴在枕头上，缩成小小一团，肚子一起一伏，睡得正香。
床边几只小老虎也挤成一团，有的趴在床尾，有的靠着床腿，呼噜声此起彼伏，睡得东倒西歪。
顾辰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赤血还是巴掌大小，绒毛橘红，翅膀收在背上，爪子蜷在肚皮底下。
呼吸平稳，睡得很沉，看不出任何异样。那些虎崽围在床边，像是守着它，又像是蹭它的暖气。
顾辰轻轻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最大的那只虎崽的脑袋。它动了动，耳朵抖了一下，眼睛都没睁开继续睡。
他又看了看赤血，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叫醒它。
明天再问吧。
他站起身轻轻躺到床上，赤血就趴在他枕头边，温温热热的，呼吸均匀。他侧过身，把小东西往怀里拢了拢。它动了动，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又沉沉睡去。
但此刻，听着满屋子的呼噜声，他心里莫名踏实。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那团橘红色的小毛球上。
顾辰闭上眼，想着明天再问它。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藏经阁看守长老孙明德，嗜好灵兽血肉。辰时他会在藏经阁后院独酌，备一份酒肉，可换他知无不言。此人看守藏经阁三十年，筑基、融宝、宗门旧事，皆可问之。】
顾辰睁开眼看完眼前的卦象，翻身下床准备出门。
一转头，看见赤血趴在枕头上，缩成小小一团，肚子一起一伏，睡得正香。
赤血还在，没有像昨天一样。顾辰伸手戳了戳它的脑袋，它动了动，用爪子拍开他的手，继续睡。
“赤血。”他又戳了一下。
“喵……”赤血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
顾辰把它拎起来，举到眼前。
“昨晚你是不是去兽园了？”
赤血的眼睛瞬间睁开，亮晶晶的，一脸无辜。
“喵？”什么兽园？
顾辰盯着它看了三秒。
赤血歪了歪头，又“喵”了一声，还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顾辰叹了口气，把它放回枕头上。
“行了，睡你的。”
赤血立刻闭上眼，缩成一团，继续睡。
顾辰起身洗漱，出门前他从储物戒里翻出几块结丹期的妖兽肉，装进赤血的储物袋里，挂在它脖子上。
赤血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袋子，又抬头看他。
“今天莫要出门了。”顾辰说，“看着那几只小老虎，别让它们乱跑。”
赤血叫了一声，那声音又短又快，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又把脑袋缩回去，闭上眼。
顾辰看着它那副敷衍的样子，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推门出去，往山下走，就在他走出青竹峰的时候。
屋里赤血趴在枕头上，闭着眼，一动不动。那几只小虎崽还挤在床边，呼噜声此起彼伏。
赤血突然睁开了眼，那双眼睛不再是平时撒娇时的圆溜溜，而是竖瞳，琥珀色的竖瞳，亮得惊人。
————————
灵兽堂，顾辰走进去，柜台后面的管事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掏出身份令牌递过去，报了自己要的东西。管事接过令牌划了贡献点，麻利地包好一份肉、两壶酒递过来。
“赤焰兽的后腿肉，刚到的。灵酒是十年的陈酿，这玩意儿可不多见。”
顾辰把东西收进储物戒，转身往藏经阁走去。
藏经阁后院，一棵老槐树遮了大半日光。
树下摆着一张石桌，桌边坐着一个老人。灰扑扑的道袍洗得发白，头发花白，随意挽了个髻，半靠着椅背，一手端着酒壶，一手捏着几粒花生米，慢悠悠地往嘴里送。
顾辰在几步外停下，拱手行了一礼。
“弟子顾辰，拜见孙长老。今日冒昧前来，是有几件事想请教长老。”
老人没抬头，也没应声，依旧捏着花生米慢慢嚼着。
顾辰也不急，从储物戒里取出那包肉和两壶酒，轻轻放在石桌上。
“这是弟子备的一点心意，还请长老笑纳。”
孙长老眼睛微微一亮，放下花生米，拿起那包肉打开油纸，露出里面烤得焦黄的肉块，凑近闻了闻，又拎起酒壶拔开塞子嗅了一下。
“赤焰兽的后腿，十年的陈酿。”他看了顾辰一眼，难得露出点笑模样，“你小子有心了，坐吧，一起吃点。”
顾辰听后在他对面坐下。
孙长老撕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灌了一口酒，眯着眼，一脸满足。他又撕了一块，见顾辰不动，往他面前推了推。
“怎么不吃？不合口味？”
顾辰摇头：“弟子不饿。”
孙长老看了他一眼，也没勉强，自顾自吃着喝着。
一个人吃了半晌，对面的人连筷子都没动，他渐渐觉得没意思，把手里那块肉放下，拿袖子擦了擦嘴，靠回椅背上。
“说吧，来这干嘛？”他问，语气比刚才直接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