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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那抹还未散去的、发自内心的笑，轻轻一颤，干净得像从未被污浊浸染过。
眼眶微微发热，却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
他终于，真的活过来了。
从今往后。
无人可摆布，无人可玷污，无人可将他视作所有物。
他的命，他的名，他的路，
全都是他自己的。
暗巷里那缕缠人的暗灵力悄无声息地散了
心魔的虚影、戏谑的语调、湿热的气息，全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彻底消失无踪
空气里只剩下冰冷的风，和他自己渐渐平复的心跳。
下一刻，几道熟悉又焦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打破了死寂带来了些许看不见的光亮。
一声带着担忧的呼唤，先一步飘进耳里。
“衍儿？”
是燕林墨。
她快步走过来，眉头轻蹙，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心，显然是寻了他许久。
她身后，君惊澜也跟着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突然跑开，我们都快急死了。”
而最先一步冲至他面前的，却是一道挺拔得有些刺眼的身影。
桓俞几乎是立刻就挡在了他身前半步，目光自上而下仔细扫过他
确认他没有受伤后，才稍稍松了口气，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衍师弟，你没事吧？”
衍无缺抬眼，目光淡淡落在桓俞身上，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个装货怎么又阴魂不散地出现了？
哪儿都有他。
第72章我很担心你
衍无缺唇瓣微启，声音轻淡，带着一丝刚平复下来的沙哑
“无事，只是有点……”
话音未落，他便直接侧过身，越过桓俞就要转身离开。
手腕却忽然一紧。
桓俞伸手拉住了他，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能将人留住，却又不会弄疼他
他微微俯身，目光直直锁住衍无缺的眼睛，一字一句，沉缓又认真，带着不容错辨的恳切
“我很担心你。”
顿了顿，他放软了语气，近乎是在低声恳求
“还是去丹青宗那里检查一下，好吗？”
他们本就是循着衍无缺身上那股紊乱又阴冷的暗灵力一路找来的
一踏入暗巷，便看见他脸色惨白地靠在墙上，气息微浮，模样看着便叫人揪心
直到听见他们的声音，他才缓缓抬起眼，那抹苍白看得几人心里更是一紧。
“衍儿，别逞强，还是去丹青宗检查一下吧，稳妥一点。”
燕林墨轻声劝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衍兄，检查一下，我们也都能放心。”君惊澜也跟着附和。
衍无缺心头微乱。
方才桓俞伸手拉他那一下，以他的反应速度，明明可以轻易躲开。
可他没有。
身体像是不受控制般顿了半拍，就这么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握住。
他抬眼，撞进桓俞那双深邃又专注的眸子
里面没有旁人，只有他自己苍白狼狈的模样，清晰得一览无余。
他随即飞快地移开视线，不愿再与他对视。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系统007弱弱又小心翼翼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心虚和后怕
【宿主……你就去检查一下吧，我真的怕了，刚才那暗灵力太吓人了……】
衍无缺抿着唇，指尖微微蜷起，心底那点别扭跟烦躁缠在一起，越理越乱。
去丹青宗检查？
那多麻烦，还要被人盯着问东问西，指不定还要被灌一堆苦兮兮的丹药。
更何况，还是被这家伙拉着去。
他抬眼瞥了瞥还握着自己手腕的桓俞，指节温热，力道稳得让人没法轻易挣开。
那双眼睛里的担忧半点不掺假，亮得晃眼，直直照进他刚被心魔搅得一团糟的心底。
烦。
真是烦死人了。
明明只是一点小状况，明明他自己能压下去，明明……
这人根本没必要管到这种地步。
衍无缺在心里疯狂吐槽，嘴上却硬邦邦地憋出一句
“……知道了。”
他别开脸，刻意冷着声调，把妥协裹得像不耐烦。
“去就去，别一副我马上要断气的样子。”
顿了顿，他又嫌不够似的，恶狠狠地补了一句，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我只是懒得再听你们一群人啰嗦。”
007在识海里瞬间松了一大口气，差点当场哭出来
【太好了太好了！宿主你终于肯听话了！】
桓俞看着他这副嘴硬心软、明明松了口还要装出一副不耐烦模样的样子，眸底几不可查地柔和下来
握着他手腕的力道轻轻松了松，却没完全放开，只是改成了更轻、更稳妥的虚扶。
“好。”
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里藏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都听你的。”
风从暗巷尽头吹过，卷走最后一丝阴冷的暗灵力。
衍无缺没再挣开那只手，只是脚步极轻地、跟着他一同往外走去。
燕林墨和君惊澜就这么站在原地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家好闺蜜，被这个一看就不对劲的桓少主半扶半牵着，眼看就要这么被“拐”走
两人对视一眼回想起大比上的情景，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的警惕。
下一秒，燕林墨身形一动，直接上前一步，伸手就把衍无缺轻轻往后一拉，牢牢护在自己身后。
她抬眸看向桓俞，眉头微蹙，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分说的疏离
“桓少主，男男授受不亲，这般亲近，怕是不合规矩。”
桓俞眉梢微挑，还想上前一步，却被一道温温和和的身影拦在了原地。
君惊澜脸上挂着那副永远笑眯眯的模样
但眼底却没半分笑意，伸手轻轻一拦，语气客气得挑不出半点错
“百闻不如一见，虽然我们与桓少主不是第一次见，但还是要懂得——社交距离。”
一句话，既给了面子，又把界限划得明明白白。
衍无缺被燕林墨护在身后，先是一怔，随即挑衅的看向桓俞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往燕林墨身后又缩了缩
看到没，我有人护着，你别想乱来。
007在识海里默默鼓掌：
【干得漂亮！宿主威武！燕子姐仁义！】
每日维护无情道（1/1）
桓俞望着被两人护得严严实实的衍无缺，指尖微微蜷了蜷，眸色深了深，最终只是缓缓收回手
只是那目光，依旧牢牢黏在衍无缺身上，半分没挪开。
丹青宗住宿山峰内
顾哲笙一袭浅青丹青宗门衣，身姿挺拔如竹
他的目光越过桓俞、燕林墨几人，精准无比地落在被护在最中间的衍无缺身上，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衍师弟？可是受了什么伤？”
他本就是丹青宗这一代医术最顶尖的修士，感知力远超旁人
方才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灵力紊乱，又察觉到衍无缺气息
桓俞脸色微沉。
纵使心底有一百个不情愿、一万个不爽，他也只能硬生生忍着，不能在这种事上无理取闹。
“顾师兄，麻烦你帮他检查一下身体。”
燕林墨立刻上前，轻轻把身后还在闹别扭的衍无缺推到前面，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又软声哄道
“衍儿，让顾师兄给你仔细看看，我和惊澜去给你买蜜饯，好不好？听话。”
衍无缺蔫蔫地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
“哦。”
君惊澜对着顾哲笙礼貌拱手，随即跟上燕林墨的脚步。
离开前，他还不忘回头，笑眯眯地看向桓俞，轻飘飘补了一刀
“这位桓少主，也可以先行离开了。”
一句话，送客之意明明白白。
桓俞：“……”
顾哲笙表面稳如老狗，端着一派温和医者的姿态
他对着桓俞微微颔首，强迫自己扯出一个还算得体、实则嘴角微微抽搐的笑
只有他自己心里在疯狂咆哮——
快走快走快走！
不要来打扰我和无缺的独处时光啊！(?▼益▼)
桓俞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攥了攥，目光死死落在衍无缺苍白的侧脸，终究是没再强行留下。
他深深看了衍无缺一眼，声音压得低沉
“检查完，记得告诉我。”
第73章因为我治不好你
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彻底消失，顾哲笙才瞬间松了口气，立刻转头看向衍无缺，眼底的温和真切了不止一倍
他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得像春风拂水
“无缺，别紧张，把手伸出来，我诊一下脉就好。”
衍无缺抿了抿唇，还是乘乘的伸出手腕。
顾哲笙修长干净的手指轻轻落下，三指搭在他的脉门之上。
下一瞬，顾哲笙温和的眉眼微微一凝。
他原本轻松的神情一点点淡去，眉头轻轻蹙起
指腹微微加重了几分力道，仔细探查着衍无缺体内的灵力流转。
片刻后，他又换了另一只手，神色越来越沉。
衍无缺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眉头微蹙
“喂……很严重？”
顾哲笙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收回手
他抬眸认真打量着他的脸色，又看了看他微微泛白的唇尖、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声音轻却凝重。
“无缺，你别瞒我。”
“你确定只是‘有点不舒服’吗。”
衍无缺眨了眨眼，认真思考了片刻。
他能清晰感觉到，之前被心魔和他自己折腾扣的那一点生命值，正在缓慢回升
头晕目眩、四肢发沉的不适感也渐渐散去。
于是他理直气壮、一本正经地开口
“确实不是只有点，是一点都没有。”
顾哲笙：“……”
顾哲笙就维持着那温和却凝重的模样，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一双清润的眼眸微微泛红，像被惹急了的小狗，眼底隐约有泪光轻轻闪烁，又强忍着不肯落下。
他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心疼与急意
“你还在胡说……”
“你的身体内部明明已经濒临崩溃，经脉、灵根、气血，全都脆弱得像琉璃一样，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
他顿了顿，指尖都微微发紧，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而这种情况……绝非一天两天了。”
还有…他张了张嘴，竟一时间，想不出任何能立刻根治的方法。
若是再这样下去，不用多久，衍无缺这副看似光鲜、实则千疮百孔的身子，迟早会彻底垮掉。
一个可怕的念头，猝不及防地撞进脑海。
与记忆深处某段早已模糊、却痛入骨髓的画面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