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365.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566章丰收(第1/2页)
更令人心动的是,告示郑重承诺,此类婚姻所诞育的子女,成年后可自行选择入汉家户籍,或是继承母亲的蕃部身份,官府在赋税、授田、入学等事上均一视同仁。
此令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涟漪荡漾开来。
起初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或许是一名丧偶的汉人铁匠看中了经常来换铁器的古林寡妇的勤快,又或许是一个古林青年猎手对隔壁汉家姑娘编织的彩绳产生了爱慕。
在张文启和部落长老的鼓励与撮合下,第一对、第二对……联姻渐渐增多。
到了六月,南半球步入深秋,凉爽的风吹过金黄待收的田野,已有三十余对汉蕃新人缔结了姻缘。
婚礼的场面成了新襄一景,既遵循古礼,又别开生面。汉家新郎穿着虽不华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红色短褐,新娘则顶着红盖头;
古林的新郎身上绘着象征勇敢与丰饶的彩绘图腾,新娘则以赭石和植物汁液在脸颊画出精美的花纹,头戴羽毛与鲜花编成的冠饰。
婚礼仪式常在学堂前的空地举行,由张文启或部落长老主持。
新人先共拜天地,然后新郎新娘各自向汉家的祖先牌位与古林的祖灵象征行礼。
最动人的是“共饮交杯酒”的环节,用的可能是汉家的米酒,也可能是古林人用野果酿制的甜酒,酒水混合在一个陶碗中,新人手臂相交,一同饮下,寓意血脉交融,甘苦与共。
婚礼后,新人们组建的家庭,往往成为汉蕃技艺交流最活跃的单元。
汉家丈夫教妻子使用铁锅烹煮更丰富的食物,古林妻子则教丈夫识别林中的草药;他们一起下田,一起收割,屋前可能挂着汉式的灯笼,门楣上却也可能装饰着古林的辟邪骨饰。
与此同时,金山河畔那块象征着汉人与库克部落盟约的青石碑,其意义早已超越了最初的两族之约。
张文请示意工匠将碑文精心拓印下来,装订成册,不仅分发给新襄州境内所有登记在册的蕃人部落首领,也送予各汉人里正、保长。
在每一册拓本的扉页,碑文原有的文字下方,都新添了一行工整而庄重的小字:“古林、库克、长牙、红土等三十二部,皆盟于此。”
这行字,无声却有力地向所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宣告着一个日益清晰的现实:散落的部落正在一个崭新的名义下凝聚,而“新襄”,正是这个共同家园的名字。
盟约的精神,随着这些拓本和日益频繁的交往,从金山河畔扩散开去,深深植根于新襄的沃野与人心之中。
..........................
当新襄平原稻浪翻涌时,金山河上游的险隘处,一座雄关正在崛起。
此地两山夹一河,河道至此收窄如咽喉,湍急的河水撞击崖壁,声如雷鸣。
薛延亲自踏勘后,命名为“金锁关”——意为锁住金山河黄金水道,亦锁住南澳命脉。
关城依山势而建,墙高五丈,皆以花岗岩垒砌,糯米灰浆浇缝,坚固异常。
关墙沿山脊蜿蜒三里,设敌台十二座、箭楼二十四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6章丰收(第2/2页)
关内营房、武库、粮仓、水井一应俱全,可屯兵三千,储粮万石。
最关键的是,关城扼守的河道上,段铁设计了三道“连环铁索闸”。
每道闸由十二条碗口粗的铁索编织而成,平时沉于水底,战时以绞盘升起,横拦河道。
铁索上挂满倒刺、铁蒺藜,敌船撞上,非死即伤。
“有此关在,荷兰人纵有千舰,也难溯河而上。”薛延视察时,对督造关城的副将段重山道,“但关城之固,终在人心。守关将士,须是百战精锐。”
他从哥富岛调来的一千二百名老兵,此时已进驻关城。
这些兵卒皆参与过帝汶岛、海鸥堡血战,脸上刀疤、身上箭创,皆是勋章。
更令人振奋的是,工部特遣的“军器匠作营”随船抵达,带来了三千柄崭新的“天授五式”燧发枪。
此枪较四式更轻,射程增至一百二十步,且加装了防雨火帽,阴雨天亦能击发。
每枪配刺刀一柄,近战可格杀。
薛延将其中两千柄配发金锁关守军,余下一千柄,分给南澳堡、镇海堡乡勇营。
授枪那日,金锁关校场旌旗猎猎。
一千二百老兵列阵如松,新任关守将、原鬼哭营校尉雷万春,持枪示范。
“此枪重七斤三两,长四尺二寸,装药一钱二分,铅子重六钱。”雷万春声如洪钟,“三息可发一铳,五十步内可破铁甲。尔等须爱之如妻,护之如子,枪在人在,枪失人亡!”
“枪在人在,枪失人亡!”吼声震山谷。
薛延又命人抬出二十门新式“轰天炮”。
此炮以精铁铸成,重八百斤,可发射十二斤实心弹或霰弹,射程达二里。
炮身架于四轮炮车,可随军机动。
“此炮布置于关墙炮台,每台两门,交替轰击。”薛延抚过冰冷的炮管,“荷兰人若敢来,便让他们尝尝‘天授雷霆’的滋味。”
至此,南澳堡、镇海堡、金锁关三角防御体系初成。
南澳堡为中枢,屯兵储粮;镇海堡扼守海路,监视西洋;金锁关锁死陆路,护佑金山。三堡以烽火台、驿道相连,快马一日可达,信鸽半日即至。
............................
天授六年七月,南半球的深冬已过,初春的暖意尚未完全驱散晨间的薄霜,新襄州襄水两岸的黑土沃野,已然迎来了跨越重洋后的第一个丰收季。
这是一幅用汗水与希望绘就的磅礴画卷。
极目望去,襄水如一条温驯的玉带蜿蜒而过,两岸是无边无际的金黄与雪白。
稻穗熟了,沉甸甸地垂着头,密匝匝地挤在一起,在略带寒意的春风里漾起层层叠叠的、厚重而耀眼的金色波浪,那光芒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
与稻田交错分布的,是同样望不到边的棉田,棉桃次第绽裂,吐露出蓬松柔软的洁白絮朵,宛如大地上堆积的初雪,又似天际流云坠落凡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