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365.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24章各有算计(第1/2页)
军火运回奉天的第三天,张作霖在前厅摆了庆功宴。
于凤至不想去。她累——从海参崴回来就没歇过,军火入库要清点,纺织厂积了一堆事,闾珣黏她黏得紧,走哪儿跟哪儿。但张作霖发了话:少奶奶必须到场。
她换了一件绛紫色旗袍,头发盘起来,插了一支白玉簪。镜子里的女人瘦了一圈,颧骨突出来,眼睛显得更大。闾珣趴在门边看,嘴里喊“娘好看”。她弯腰亲了他一下,闾珣的奶味还在,小脸蛋软乎乎的。
“走吧。”她对张学良说。
两人并肩走进前厅。满堂宾客,奉系将领、省城官员、商界名流,坐了二十多桌。于凤至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少奶奶来了——”管事扯着嗓子喊。
张作霖坐在主位上,站起来招手:“凤至,来!坐我旁边!”
于凤至走过去,在张作霖右手边坐下。左边坐着几位姨太太,五姨太寿氏在最边上,低着头喝茶,看都不看她一眼。她手里的茶杯端得很稳,但杯盖在轻轻地磕,发出细微的声响——于凤至听见了,没看她。
张作霖端起酒杯,站起来:“各位!今天这杯酒,敬我儿媳妇于凤至!她去海参崴,从红党手里把军火抢回来,救了我东北军三十万人的命!”满堂掌声。
于凤至站起来,端着酒杯,面色平静。“大帅过奖了。凤至不过是跑腿的。真打仗的,是在座的各位将军。”
一句话把在座的将领全捧了。几个老将军纷纷点头,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敬重。
张作霖哈哈大笑:“好!说得好!来,干了!”
于凤至仰头,把一杯白酒灌了下去。辛辣的液体烧得她喉咙发紧,脸腾地红了。她从来没喝过白酒,这一杯下去,胃里像着了火。张学良在旁边看着,嘴唇动了一下,手伸出去又缩回来,没拦住。
宴席散后,于凤至走出前厅,夜风一吹,脚步就开始晃。张学良扶住她:“你没事吧?”
“没事。”她推开他的手,踉跄了一下,又被他扶住。
“别逞能了。”他架着她往东跨院走,“不能喝就别喝。”
“不能不喝。大帅敬的酒,不喝就是不给面子。”
秋月开了门,闾珣已经睡了。张学良把于凤至扶到床上,闾珣的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她手背上。她翻了个身,闾珣的手滑下去。秋月端了醒酒汤进来,张学良接过碗想喂她,但于凤至已经睡死了,怎么叫都不醒。
“算了,让她睡。”他站起来,闾珣在梦里喊了一声“爹”。
他愣住,闾珣又喊了一声,含混不清的,像是在梦里看见了他。他给儿子盖好被子,闾珣的小拳头攥着被角,他看了半天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于凤至被闾珣的哭声吵醒。她睁开眼,头疼得像要裂开。闾珣站在小床边,抓着栏杆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铁蛋——”她伸手把孩子抱过来搂在怀里,“娘头疼,别哭了。”闾珣不理,继续嚎,两只小脚蹬来蹬去。
秋月端着热水进来,连忙把闾珣接过去。“少奶奶,您昨晚喝多了,再歇会儿吧。”
“不歇了。今天事多。”她揉了揉太阳穴,闾珣还在秋月怀里抽噎,眼睛红红的,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她洗漱完换好衣裳,去前厅吃早饭。张作霖已经在了,正在喝粥。见于凤至进来,招手让她坐下。“凤至,昨天的事,你做得很好。”他放下碗,“但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于凤至坐下。“大帅请讲。”
“赵家那丫头,是不是回天津了?”
“是。少帅让她先回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各有算计(第2/2页)
张作霖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那丫头的事,你怎么看?”
于凤至端着粥碗,想了想:“大帅想听真话?”“真话。”
“赵小姐是好人家的姑娘,对少帅也是一片真心。但她进张家的门,名不正言不顺。外面的人会说闲话,说少帅仗势欺人,强占民女。”
张作霖的手指敲着桌面,咚咚咚。“所以呢?”
“所以,要么明媒正娶,给她一个名分。要么就别让人家住进来,不清不楚的,对谁都不好。”
张作霖盯着她看了几秒。“你不反对?”
“反对有用吗?少帅的心不在我这儿,我反对只会让他更反感,不如大大方方的,大家都体面。”
张作霖叹了口气,端起粥碗又放下。“凤至,你是个明白人。这事我来处理。你放心,正妻的位置,永远是你的。”
于凤至屈膝行礼:“谢大帅。”
走出前厅,于凤至在回廊上碰见了五姨太寿氏。寿氏今天穿了一件水红色旗袍,脸上涂了脂粉,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见于凤至过来,她停住脚步,嘴角扯出一个笑。“少奶奶,恭喜啊。立了大功,大帅更宠你了。”
于凤至看着她,嘴角微扬。“五姨太,有话直说。”
寿氏的笑容收了收,压低声音,凑近了一步。“于凤至,你别得意。你以为大帅真的信任你?他是在利用你。等你没用了,他一样会把你踢开。”
于凤至往前走了一步,和寿氏面对面,两人几乎贴在一起。“五姨太,你说这些话,是想挑拨我和大帅的关系?”
寿氏的脸色变了。
“还是想让我生气,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好让你看笑话?”寿氏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踩到自己的裙摆。
“不管是哪种,你都打错算盘了。”于凤至的声音冷下来,像冬天的风,“我不需要大帅的信任,我只需要他的支持。信任会变,支持不会。因为我做的事,没第二个人能做。”
她转身走了。寿氏站在回廊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手攥着帕子拧了又拧。
于凤至回到东跨院,闾珣已经吃饱了,正坐在毯子上玩布老虎。老虎是秋月用碎布缝的,针脚歪歪扭扭,但闾珣喜欢,走到哪儿都攥着。她蹲下来,摸了摸儿子的头。闾珣抬起头看她,口水又流下来了,亮晶晶的。
“铁蛋,你五奶奶今天又来找娘麻烦了。”闾珣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玩老虎,嘴里“啊啊”地叫。“没关系。她蹦跶不了多久了。”
她站起来闾珣的小手拍在她腿上,她低头闾珣冲她笑,缺了门牙的样子,可爱又可笑。她没笑,但嘴角动了一下。
走到书桌前,坐下,铺开一张纸。谢苗诺夫还在海参崴,她得催他来奉天。这个白俄军火商懂技术、有人脉,将来有大用。她拿起笔,蘸墨,写道:“谢苗诺夫,奉天的事已安排妥当。你尽快来,铁路需要钢轨,工厂需要技术员。钱不是问题。”写完,封好,交给秋月寄出去。
窗外,远处纺织厂的烟囱冒着白烟,在蓝天下缓缓升腾。机器轰鸣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像心跳一样有节奏。一百多个女工正在车间里忙碌,织出来的布匹一匹一匹码在仓库里,等着运往关内。
一切都在正轨上。她站起来走到窗前,闾珣的小手拍在她腿上。她低头闾珣冲她笑,缺了门牙的样子,她闾珣抱起来闾珣搂着她脖子闾珅喊“娘”,她应了一声闾珅又喊,她又应。
闾珣笑了,口水蹭了她一脸。她没擦。
(第二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