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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大和信弘也打提前量了(第1/2页)
林言把这段告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一千条大黄鱼。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按现在的金价,一千条大黄鱼够买下法租界一整条弄堂的房子,还能剩下一大笔。
日本人这次是真下血本了。
至于后面的“进入虹口”“前往日本本土”“享受日本国民待遇”,林言差点没笑出声。
现在日本国内的国民待遇是什么光景,他比谁都清楚。
石油禁运之后,日本国内的燃油配给已经压缩到民用几乎为零,东京的出租车停了大半,公共汽车烧的是木炭,街上跑的都是木炭车,开起来黑烟滚滚。
钢铁全部优先供给军工,民间的铁栏杆、铁门、甚至寺庙里的铁钟都被拆了回炉。
粮食配给制已经推行了好几年,精米白面普通百姓根本吃不上,以糙米和杂粮为主。
老百姓的布票、火柴票、糖票,一张张按人头算,连过年想吃顿红豆饭都得攒半年的票。
这就是大日本帝国的国民待遇。
而“前往日本本土定居”,林言心想,等美国人开始轰炸东京的时候,人可就没了。
正想着,克莱尔踩着点来了,看见林言便过来说:“师父,你看到那个悬赏了没有?我来的路上都听到消息了。”
“看到了。”
“一千条大黄鱼啊……”克莱尔啧了一声,放下报纸,“日本人这次是真急了。”
林言耸了耸肩:“急了也没用。‘万里江山’又不是真名,他们去哪查?”
下一秒,林言翻到下一版,又是笔部队的文章。
文章标题《“万里江山”究竟为谁说话?》。
开头先承认,万里江山文笔犀利,对照表也确实“有趣”,但随即话锋一转:有趣归有趣,可惜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万里江山只看到了日本的“管”,没看到日本的“帮”。
日本在满洲修铁路、开煤矿、建工厂,让多少中国人有了饭吃?日本在华北扫荡,扫的是抗日分子,保的是老百姓安居乐业。大东亚共荣圈,不是日本要管亚洲,是日本要帮亚洲。
白人统治亚洲几百年,万里江山怎么不写对照表?英国人在印度饿死几百万人,荷兰人在爪哇榨干当地百姓,法国人在安南把人当牛马,这些万里江山怎么不翻译翻译?
然后开始上价值:
万里江山只骂日本,不骂英美,说明什么?说明他要么是被英美收买的走狗,要么是被重庆利用的工具。他嘴上说为老百姓说话,实际上是在替白人殖民者说话,是在破坏亚洲人的团结,是在让中国人继续当白人的奴隶。
最后收尾:
亚洲人的亚洲,不是一句空话。日本是亚洲的领头羊,中国是亚洲的兄弟。兄弟之间可以吵架,但不能让外人看笑话。万里江山这种人,就是躲在笔名后面的懦夫,不敢真名示人,不敢站出来跟日本人当面辩。为什么?因为他心虚,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话经不起推敲。
林言看完之后心里发笑。
这篇驳斥文章如果写出来,确实能迷惑一部分人。
它把水搅浑,把“万里江山”从“替老百姓说话的匿名作者”变成“替英美说话的匿名阴谋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6章大和信弘也打提前量了(第2/2页)
对于那些本来就对政治不太敏感的读者来说,他们分不清谁真谁假,很可能就会觉得“两边都有道理”,然后不再关注。
但林言知道,这篇驳斥文章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它通篇都在解释,都在辩白,都在试图证明自己不是坏人。
而自己的文章从来不解释,只翻译。
翻译不需要说服,只需要让读者自己联想。
老百姓看到“大东亚共荣圈=整个亚太都归我管”,再想想隔壁日本邻居的做派,自己就笑了。
这种笑,比任何驳斥文章都有力。
放下《新申报》,拿起旁边的小报,发现小报上直接就有驳斥《新申报》那篇《“万里江山”究竟为谁说话?》的文章。
好家伙,这小报是提前拿到了《新申报》的底稿,然后直接写驳斥文章。
这简直跟后世网络对喷一个时效性啊。
两份报纸一起出来,根本不让人等。
有意思。
看内容,更有意思了。
开篇就一句:切忌被日本人搅浑水,要坚持学习和领会《一个民族的消亡》一文的指导思想,认识到日本人的丑恶嘴脸。
怎么这文风这么熟悉,原来老一辈红党人已经是这个口吻说话了。
接着文章对笔部队的文章逐字逐句翻译,驳斥,事无巨细。
看完之后林言知道,以后不需要自己出手,自己的两篇文章作为理论武器,已经让这些理论高手驳斥起来更得心应手了。
就在此时,电话铃声响起。
林言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大和信弘的声音:“林医生,我是大和信弘,请你马上来中山医院一趟,枪伤,麻烦了。”
“好。”
林言挂断电话后,跟克莱尔说:“我去一趟中山医院,你等会给黄院长说一声。”
“是,师父。”
克莱尔已经习以为常了,点了点头,随后继续看报纸。
下楼的时候,偶尔听到护士医生还在议论报纸上日本人的悬赏,但林言没时间去听,上车后发动车辆然后一脚油门直奔枫林桥。
枫林桥头,出示特别通行证过桥,过了桥拐入中山医院。
大和信弘已经带着两名医生在门口等着了。
林言下车后问:“大和君,伤者什么情况?”
结果大和信弘没有要上楼的意思,伸手跟林言握手:“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胸口中枪,人还在往这边送,我接到电话就给你去电话了。”
“好吧。”林言尴尬一笑,万万没想到大和信弘也打提前量了。
没有办法,只能跟大和信弘站到一起等着送人的车到来。
不多时,一辆卡车驶入院子,车斗里跳下两个穿便装的男人,动作利落,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他们从车斗上抬下一副担架,担架上的人衣服被剪得只剩下一点点布料,看不出军服样式,胸口糊着一片暗红色的血,头发塌得厉害,脸色灰白。